龍脊隕星關西南側,風吼隘失守後新形成的戰線。
此刻正浸泡在血與火的濃漿裡。
三顆黨衝鋒隊的第一波攻擊在黎明前發動——沒有號角,沒有戰鼓,隻有黑袍紅紋的潮水從破損的隘口湧出。
沉默如夜行屍群。
他們眼中沒有恐懼,甚至沒有狂熱。
隻有一種被徹底抽空後的、機械般的專註。
嘴裏反覆念誦著那個名字,像在念誦唯一殘存的呼吸:
“必勝……林七雨……必勝……林七雨……”
每念一遍,腳步就快一分。
關牆上,王司徒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得清楚——這些三顆黨信徒的修為參差不齊,從築基到金丹都有。
但他們的戰法完全無視常理:
不結陣,不掩護,甚至不躲避迎麵射來的箭矢和術法。
前麵的人被火球炸碎,後麵的人就踩著碎肉繼續前進;
左邊的人被冰錐貫穿,右邊的人連眼睛都不眨。
“他們在用命填!”
副將嘶吼,
“將軍,要不要動用‘碎星弩’?”
“再等等。”
王司徒咬牙,
“等他們進入‘地火雷’覆蓋範圍。”
三顆黨的潮水湧到關牆下三百步時。
地麵突然亮起無數赤紅陣紋。
轟轟轟轟——!
埋設的“地火雷”連環引爆。
火焰如巨獸之口吞噬了最前沿的數百人。
焦臭味瞬間瀰漫戰場,殘肢斷臂在烈焰中蜷縮碳化。
但潮水沒有停。
第二批三顆黨信徒踏著仍在燃燒的同伴屍體。
繼續前進。
他們的黑袍被點燃,成了移動的火把。
卻依然沉默地念誦著那個名字,直到倒下。
成為第三批人的墊腳石。
關牆上,有年輕士卒開始嘔吐。
這不是戰鬥,是屠殺。
但被屠殺的一方,似乎根本不在意被屠殺。
“碎星弩!”
王司徒終於下令,
“放!”
城垛後,三十六架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弩同時激發。
弩箭粗如兒臂,箭頭上銘刻著“破甲”“爆裂”“蝕靈”三重符紋。
每一箭的造價都相當於一件上品法器。
箭雨落下。
三顆黨的陣列像被巨錘砸中的蟻群,成片成片地消失。
一箭貫穿三人、五人、甚至七人。
然後炸開,將半徑三丈內的一切撕成碎片。
血霧騰起三丈高,在晨曦中染出詭異的粉紅色。
潮水,終於滯澀了一瞬。
但也僅僅是一瞬。
第五批、第六批、第七批……三
顆黨的人彷彿無窮無盡。
他們開始改變戰術。
不再直線衝鋒,而是分散成數十股細流。
從各個方向貼近關牆。
有人用血肉之軀撲向碎星弩的射擊口,用自爆乾擾裝填;
有人疊起人梯,試圖爬上五十丈高的垂直牆麵;
更多人則聚集在關門前,用各種法器、甚至用拳頭和牙齒。
瘋狂鑿擊那扇以“星辰鐵”鑄造的巨門。
鐺!鐺!鐺!
撞擊聲沉悶如喪鐘,每一次都讓關牆微微震顫。
“滾油!落石!”
王司徒的聲音已經嘶啞。
滾燙的金汁從牆頭傾瀉,粘稠的油脂混合著毒藥,淋在下方密集的人堆裡。
慘叫聲第一次響起——不是恐懼的慘叫,是純粹的、肉體被融化的痛苦嘶嚎。
有人被金汁澆中頭頂,整張臉皮如蠟般脫落,露出下麵跳動的肌肉和骨白.
卻仍仰著頭,用兩個黑洞般的眼眶“看”著牆頭。
繼續用隻剩半截的喉嚨念誦:
“必……勝……”
落石緊隨其後,磨盤大小的石塊砸下,將本就混亂的陣列碾成肉泥。
三顆黨的衝鋒,終於被遏製在了關牆之下五十步的死亡地帶。
屍體堆積成山,血液匯成溪流,倒灌進之前地火雷炸出的坑窪。
形成一個個暗紅色的血潭。
關牆上,守軍開始歡呼。
王司徒卻沒有笑。
他盯著那片屍山血海,盯著那些仍在血潭中蠕動、試圖爬起來的殘軀。
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太簡單了。
三顆黨的瘋狂他早有耳聞,但這種純粹送死式的進攻……
不像戰術,更像某種——
吸引注意力!
就在這時,他腳下傳來極其細微的震動。
不是戰場上術法爆炸的震動,是更深層的、從地底傳來的、有規律的震顫。
像有什麼東西在土層之下……挖掘。
“地下!”
王司徒猛然醒悟,
“他們在挖地道!所有土係修士,立刻——”
命令還未說完,關牆內側,西南營區的方向。
傳來第一聲驚恐的尖叫。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然後,是鼠群“吱吱”的狂潮。
西南營區,碧波潭舊址旁,那口新掘的水井。
兩個時辰前,這裏還是守軍取水的希望之地。
井口旁立著“周墨先生親掘”的木牌。
不少士卒打水時還會對著木牌拱手致謝。
此刻,木牌倒了。
井口正在向外噴湧——不是水,是鼠。
灰黑色的、濕漉漉的、綠豆小眼裏閃爍著瘋狂光芒的鼠人,如潰堤的洪水般從井中湧出。
它們個頭矮小,但速度極快,四肢著地的奔跑姿勢怪異而迅捷。
轉眼就撲倒了井邊正在打水的三名輔兵。
“敵襲!井下敵襲!”
警鐘瘋狂敲響,但已經晚了。
從這口井開始,西南營區另外七處新掘的水井、三處看似天然的窪地、甚至兩個廢棄的灶坑。
總共十二個點位,同時噴出了鼠潮。
它們不是盲目攻擊。鼠群分成了數十股,每股都有明確目標:糧倉、軍械庫、煉丹工坊、傳訊陣台……
還有最重要的——關牆內側的防禦陣眼。
“攔住它們!”
一名金丹期校尉怒吼,飛劍出鞘、
化作七道流光斬向一股沖向陣眼的鼠群。
劍光斬中了。
前排十幾隻鼠人被絞成碎肉。
但鼠群沒有停頓,甚至沒有減速。
後麵的鼠人踩著同伴的屍骸繼續衝鋒,它們的數量太多,多到飛劍斬殺的間隙裡。
就有更多的鼠人竄過去。
校尉想追,腳踝卻忽然一緊。
一隻不知何時鑽入地下的鼠人,從土中探出爪子,抓住了他的腳。
下一秒,鼠人破土而出,整個身體貼上了他的小腿。
校尉慘叫一聲,飛劍失控墜地。
就這麼一耽擱,第二隻、第三隻鼠人撲了上來。
五息後,校尉倒地,眼睛死死瞪著天空,身體每隔幾息就無意識地抽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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