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餘燼鎮又三日,林七雨帶著婉娘母女,沿著越發擁擠混亂的官道東行。
沿途所見,皆是倉惶東逃的難民潮與逆向西調、神色凝重的軍隊、修士隊伍。
焦土政策的邊緣效應開始顯現,越是靠近所謂的“安全區”。
流民越多,秩序也越發混亂,
衝突時有發生。
婉娘緊緊拉著小鈴,努力跟上林七雨的步伐,雖然疲憊不堪,眼中卻有了光亮。
林七雨偶爾會停下,在路旁歇息時,分給她們些許乾糧清水,也從不多話。
他似乎在觀察,在聆聽。
收集著沿途一切關於前方戰局、關於“龍脊隕星關”的零碎資訊。
終於,在翻越最後一道名為“斷龍門”的險峻山隘後,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天地彷彿在此被一道無形的巨刃劈開。
前方,莽莽蒼蒼、高聳入雲的葬龍脊山脈如同沉睡的太古巨龍橫臥大地。
山體呈鐵灰色,陡峭嶙峋,終年籠罩在灰白色的“碎星罡風”之中。
那罡風肉眼可見,如同億萬細碎刀片組成的瀑布。
在山腰以上瘋狂流竄,發出淒厲嗚咽,足以將尋常法寶撕碎。
而在山脈唯一一道相對低緩、卻依舊險峻無比的埡口處。
一座雄偉到超乎想像的巨型關城,如同龍牙般死死嵌入山體!
關牆並非磚石砌成,而是一種渾然一體的暗金色金屬與某種閃爍著星輝的岩石混合體。
表麵流淌著古老而複雜的防禦符文,在罡風吹拂下發出低沉的共鳴。
關牆高逾百丈,向兩側延伸,與陡峭山崖融為一體,幾乎看不到盡頭。
關樓巍峨,如同數座山峰壘砌,旌旗招展,獵獵作響。
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那股厚重如山的壓迫感與磅礴靈力波動。
這,便是龍脊隕星關!天絕十二關之首,正道最堅固的壁壘!
更令人震撼的是關前關後的景象。
關前廣闊的原野、山坡、乃至半空中,已然成為一片巨大無比的兵營與陣法海洋!
無數營帳按照玄奧方位排列,旌旗如林。
代表各大宗門、世家的徽記在罡風中傲然挺立。
空中,修士駕雲騰霧,淩空來去;
地麵,重型攻城法器、移動陣塔、靈石補給車如同鋼鐵叢林;
一隊隊甲冑鮮明、氣息精悍的修士軍隊正在操演,劍光霍霍,術法轟鳴,殺氣沖霄;
更有許多明顯是各方趕來支援的散修、中小門派隊伍。
或聚整合團,或穿插其間,雖略顯雜亂。
但數量極為驚人,匯聚成的靈力波動如同汪洋。
竟隱隱與關隘本身散發的威勢相抗衡。
甚至壓製了遠處魔道聯軍方向傳來的汙濁氣息!
僅僅是目測,聚集在此的正道修士總兵。
已然不遜於,甚至可能超過了正在西麵滾雪球般膨脹的魔道聯軍!
而且,這股力量並非烏合之眾。
而是在“龍脊隕星關”這個核心與夏侯霸統一排程下,逐漸凝聚成型的戰爭機器。
放血戰術的意圖已然清晰——利用關隘天險與優勢兵力,打一場防守反擊的消耗戰。
林七雨遠遠望了片刻,紫色眼眸深處幽光流轉。
他低聲對身後緊張不已的婉娘道,
“在此等候,若三日內我不回,你們自行向東去,尋一處偏僻村落謀生。”
婉娘臉色一白,想說什麼,但看到林七雨不容置疑的眼神,隻得含淚點頭。
緊緊抱住小鈴。
林七雨轉身,走向關下混亂而龐大的“投軍處”與“散修登記點”。
那裏人聲鼎沸。
無數來自後方各地、懷揣著保衛家園、博取功名或單純尋求庇護的修士。
正在排隊接受盤查、登記,領取臨時的身份令牌和營區分配。
他走到一處人流相對稀疏的角落,身形微微一晃,黑袍樣式未變。
但顏色化為不起眼的深灰色,質地也變得粗糙。
他伸手在臉上一抹,骨骼發出微不可察的輕響,麵容變得平凡無奇,約莫三十許歲。
膚色微黑,帶著常年奔波的風霜之色。
左耳的黑色絲絹被他取下,傷口處被一層逼真的幻術覆蓋,看不出異樣。
周身那若有若無的極欲魔尊氣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而斑駁、大約在築基中期左右、偏向劍木屬性的散修靈力波動。
他甚至連走路的姿態、眼神的氣質都變了。
不再是那種俯瞰眾生的漠然與深邃,。
是帶著幾分散修常見的謹慎、一絲對未來的茫然。
以及底層修士為求生計而不得不硬撐起的些許韌勁。
他從儲物囊中取出一枚邊緣磨損的玉簡,貼在額頭片刻,玉簡內記載的身份資訊便悄然改變。
周墨,原西山郡一介散修,擅長低階木係術法與粗淺劍術。
因家鄉遭魔災流離,特來投軍。
以求安身立命,報效正道。
準備妥當,林七雨——此刻已是散修“周墨”。
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混合著忐忑與決然的表情。
走向那喧鬧無比的登記點。
“姓名?出身?修為?擅長?”負
責登記的是一名麵容刻板、修為在金丹初期的司徒家執事,頭也不抬,語速飛快。
“周墨,西山郡散修,築基四層,粗通火球術、禦風訣,會製些低階‘火鴉符’、‘土盾符’。”
林七雨(周墨)聲音略微沙啞,帶著地方口音,恭敬地遞上那枚偽造的玉簡。
執事用快速掃過玉簡,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林七雨,點了點頭。
這類修為普通、有一技之長又來歷“清白”的散修,正是目前關前大軍急需的補充力量。
“去‘丙字七十三營’報道,找劉管事。
負責輔助維護第三輜重營的防禦符籙,戰時聽候調配。
月俸三十下品靈石,管吃住。
下一個!”執
事麻利地扔給林七雨一塊粗糙的木質身份令牌和一份簡易營區地圖,揮手示意他離開。
林七雨接過令牌和地圖,道了聲謝,便隨著指示的人流,向著關隘側後方那片望不到邊的營區走去。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林立的旌旗、森嚴的軍陣、高聳的關牆,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肅殺與緊張氣氛。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一個築基中期的落魄散修,在這匯聚了數十萬修士、無數高階存在的龐然大物中,渺小如塵埃。
他順利混入了這座正道最後的、也是最為堅固的堡壘。
潛鱗入淵,暗流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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