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籠罩眾人的隱匿薄霧,隨著這個不和諧的音符。
驟然劇烈蕩漾,出現了短暫但清晰的裂痕!
幾道模糊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閃而逝!
“敵襲!東北方廢棄哨塔!有人破壞法陣!”
不遠處巡邏的邊防軍小隊幾乎是瞬間就捕捉到了這異常的法力波動和身影。
尖銳的警哨撕裂夜空,數道耀眼的探查光束和更強悍的神識如網般罩來!
“暴露了!衝過去!”
小隊首領目眥欲裂,厲聲吼道。
同時祭出法器試圖阻擋迅速逼近的邊防軍。
然而已經晚了。
訓練有素且對任何“非法越境”行為都保持高度警惕的邊防軍反應極快。
弓弦震響,數支附著破甲靈光的弩箭率先破空而至,目標直指那些正在通過缺口的難民!
“噗嗤!”
“啊——!”
慘叫聲立刻響起。
一名落在後麵的半獸人難民被弩箭貫穿大腿,踉蹌倒地。
更糟糕的是,一支流矢險之又險地擦過一個被母親抱在懷裏的半獸人孩童的胳膊。
帶起一溜血花,孩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掩護!快帶人走!”
幾名誌願者怒吼著返身迎敵,試圖為難民爭取時間。
李未央大腦一片空白,隻有心臟在劇烈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巨大的恐慌和“又是自己出錯”的認知如同冰水澆頭。
她看到那哭泣的孩子,看到中箭倒地的難民。
看到迅速合圍過來的、麵色冷峻的邊防軍士兵……
“未央姑娘!帶孩子們先走!往東!快!”
一名年長的半獸人誌願者將一個嚇得瑟瑟發抖。
約莫五六歲的半獸人女童塞到李未央懷裏。
又推了另一個稍大些的男孩到她身邊。
自己則揮舞著簡陋的木杖,沖向最近的士兵。
李未央下意識地抱緊懷裏輕飄飄卻顫抖不已的小身體,另一手死死抓住那個男孩的手腕。
“跟我來!”
她對周圍還能行動的人嘶聲喊道,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她強運靈力,抱著孩子,拖著另一個。
朝著預定的撤退路線——東邊那片崎嶇茂密的山林發足狂奔。
身後,激烈的廝殺聲、法術爆鳴聲、瀕死的慘嚎和邊防軍冷酷的命令聲交織成一片地獄般的喧囂。
每一次兵刃入肉的聲音都讓李未央渾身一顫。
她不敢回頭,隻能拚命跑,肺部火燒火燎。
懷中的女童死死摟著她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肩頭。
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站住!投降不殺!
我們隻是把你們丟出去。
再跑,我們就動真格的了!”
冷酷的喝令伴隨著破空聲從後追來。
箭矢和低階風刃不斷掠過,削斷枝葉。
在她身邊的地麵上炸開一個個小坑。
李未央的靈力在高速奔逃和維持著僅能護住要害的稀薄護罩中急劇消耗。
她感到雙腿發軟,腳步越來越沉。懷裏的孩子似乎也越來越重。
“姐姐……我害怕……”
懷中的女童帶著哭腔小聲說。
“別怕……很快就安全了……”
未央喘息著安慰,自己卻毫無底氣。
禍不單行。
被她牽著的那個男孩,在跳過一道溝坎時,腳下被藤蔓一絆!
“啊!”
男孩驚叫一聲,向前撲倒,連帶李未央也一個趔趄。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緩,一支精準射來的弩箭。
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穿透了稀薄的護體靈光——
“噗!”
箭矢深深沒入了男孩的後心!
男孩身體猛地一僵,連慘叫都未及發出。
隻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軟軟地撲倒在地。
鮮血迅速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衫。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李未央獃獃地看著地上迅速失去生機的幼小身軀,看著那逐漸擴散的暗紅。
懷中的女童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然後發出了驚恐至極的尖叫:“阿吉——!!”
這尖叫聲如同利刃,刺穿了李未央最後的防線。
“不……不……不!”
她發出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哀嚎,想要撲過去。
卻發現懷裏的女童抱得太緊,而身後的追兵已經近在咫尺!
“還有一個!射!”冷漠的命令。
另一支弩箭破空而來,這次的目標,是她懷中的女童!
李未央想也不想,本能地側身,用自己後背去擋!
嗤——!
箭矢穿透了她的肩胛骨邊緣,劇痛讓她眼前一黑。
悶哼一聲,幾乎跪倒在地。
懷裏的女童嚇得連哭都忘了,隻是瞪大了驚恐的眼睛。
“在那邊!圍住!”
腳步聲和呼喝聲從側方傳來,另一隊邊防軍包抄了過來。
絕望,如同最黑暗的潮水,徹底淹沒了李未央。
她看著地上男孩的屍體,感受著肩頭火辣辣的疼痛和懷中孩子劇烈的顫抖。
耳邊是越來越近的追兵腳步聲和兵刃摩擦聲……
她心中的自責感開始蔓延。
是她。
如果她沒有失誤,如果她能維持好隱匿……
這些人就不會暴露,就不會死,這個孩子就不會……
或者,壓根他們就沒被放進來,或許還能繼續在世上生存。
冰冷的自我憎恨和巨大的失敗感吞噬了她。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閉上眼睛迎接死亡或被俘的命運時。
旁邊山林中猛地射出幾道淩厲的劍氣,並非攻擊她,而是擊打在逼近的追兵前方。
揚起大片塵土和碎葉,暫時阻礙了視線。
“未央姑娘!這邊!”
一個壓低的、有些熟悉的聲音急促響起,是之前隊伍裡的一名人類修士。
他滿臉血汙,顯然是從另一邊斷後戰中拚死突圍出來的。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李未央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單手抱著女童,踉蹌著朝那聲音的方向衝去。
那名修士一把拉住她,拖著她鑽進一處極其隱蔽的、被藤蔓掩蓋的岩石縫隙。
縫隙狹窄潮濕,僅容數人藏身。
裏麵已經躲著另外兩個僥倖逃脫的誌願者,都帶著傷,麵色慘白。
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從縫隙外掠過,漸漸遠去。
他們似乎判斷逃犯已鑽入更複雜的山林,展開了拉網搜尋,暫時沒有發現這個隱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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