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清澈剔透的無相水，此刻竟盡數化為一片粘稠、濃艷的翠綠色。
如同被汙染的生命之泉，流淌著不祥的光澤。
“邪魔歪道，在絕對正義麵前，終將灰飛煙滅！”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尖細，抬手間，那翠綠色的無相水隨之湧動。
“伏誅！”
完全不講道理，隻是宣告。
小沙龍那足以撕裂金鐵的龍爪剛剛抬起，動作卻猛地一僵。
彷彿被無形的枷鎖束縛。
彷彿被某種力量否定了其存在的“正當性”！
她悶哼一聲，倒飛出去。
在地上犁出一道深痕，竟一時無法起身！
“小沙龍！”
千翠驚呼，玫瑰囚籠瞬間在張龍腳下爆發。
張龍看也不看，隻是漠然道，
“邪法，散。”
那堅韌的玫瑰藤蔓在觸及翠綠色水幕時，竟如同被抽幹了生命力。
自行枯萎、消散，連帶著千翠腿上的靈紋都黯淡了幾分。
她踉蹌後退，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張龍就那樣一步步向前，翠綠色的無相水在他周身流淌、變幻，時而如盾，時而如鞭。
他的攻擊簡單、直接，甚至毫無技巧。
但每一次指向，都必然有一名靈獸被那翠綠水光觸及，然後毫無道理地擊退、受傷！
他的“正義”彷彿通過這綠色的水具現化，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一道絕對成立的法則——我攻，必克！彼攻，必潰！
“這……這是什麼力量？
他的無相水怎麼會變成這樣？”
台下有人駭然失聲。
“那綠色……讓人很不舒服！
感覺……感覺像是在被強迫接受某種東西！”
“不對勁！這完全違背了靈力運轉的基本規律！
那綠色有問題！”
李墨卿麵色凝重，女帝曲天音眸中的七彩光華流轉愈發急促。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座椅扶手，顯然也察覺到了這力量本質的詭異。這
不再是純粹的無相水，而是被某種蠻橫的、不講理的規則扭曲後產物！
林七雨站在場中，麵色依舊陰沉，眼神卻冷靜得可怕。
就在張龍再次輕易用翠綠水流蕩開赤練的猛攻。
並凝聚一道綠色水箭將試圖直殺林七雨麵門時。
林七雨動了。
他雙手結出一個複雜而古老的法印，周身原本內斂的靈力驟然變得磅礴、浩大，充滿生機！
剎那間，碧綠色的靈光衝天而起！
在他身後，一尊巨大的佛木大明王！
“佛木.孔雀大明王！”
林七雨法印前推！
大明王背後那無數“孔雀眼”驟然亮起！
下一刻，億萬根細如牛毛、卻堅逾精金的碧綠色木針。
如同孔雀開屏，又似暴雨傾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鋪天蓋地地射向張龍！
張龍那由翠綠無相水構築的“正義必勝”領域，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和凝滯！
因為佛木所散發出來的慈悲，讓他感覺對麵也是正義的。
碧綠木針洪流撞擊在那翠綠色的水幕上，發出密集如雨的“嗤嗤”聲。
大部分木針依舊被那扭曲的規則之力擋下、湮滅。
但仍有少數穿透了綠色水幕的防禦，在張龍的道袍上留下點點焦痕。
“怎麼可能？你這邪魔！”
張龍又驚又怒。
忽然，他的腦海裡又響起了那幼女的聲音，
“是的，連佛也是邪惡的，記住我的名字，你纔是正義的，你要凈化他們吧！”
他再也顧不得掩飾，用盡全力，發出一聲尖銳到不男不女的嘶吼。
周身翠綠色的無相水隨之沸騰、咆哮：
“我是正義的，反對我的，都是邪惡！”
吼聲發出的瞬間，異變陡生！
他周身翠綠色光芒瘋狂閃耀，體型在光芒中發生劇變！
喉結徹底消失，胸部微微隆起，腰肢變得纖細。
麵部線條柔和卻帶著扭曲的狂熱……
赫然變成了一個兼具男女特徵的——雙性人！
“不好！”
一直緊蹙眉頭觀察的女帝曲天音，此刻終於臉色大變，霍然起身！
“快救林公子！”
她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迫，響徹全場，
“這個灰修士，他已經不是人了！
他是愛之道的邪修！”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擂台之上，顯露出雙性特徵的張龍眼神徹底被狂熱的翠綠光芒淹沒。
他操控著那沸騰的、充滿不祥意味的翠綠無相水。
猛然一揮手，無相水從四麵八方沖向了林七雨。
就在那沸騰的翠綠無相水即將吞沒林七雨的剎那——
一道七彩霞光後發先至，如同九天垂落的虹絛。
輕柔地捲住林七雨的腰肢，將他向後帶離數丈。
女帝曲天音已翩然落在擂台邊緣，將林七雨護在身後，仙顏之上滿是冰寒。
“張龍！你已入魔，還不清醒！”
女帝清叱道。
然而，此時的張龍早已徹底癲狂。
他見攻擊被阻，目標被救，竟不依不饒，如同被奪走玩具的孩童般。
地頓足，指著女帝尖聲哭喊起來：
“你幫他！你竟然幫這個邪魔！嗚嗚……你們都不懂！
那些半獸人多可憐啊！
背井離鄉，隻是想搶劫點靈石，憑什麼就要被抓起來坐牢？
那些難民，他們隻是……隻是一時衝動，強姦了幾個少女。
憑什麼就要被關押，毀掉一生？
你們太冷酷了！太殘忍了！”
他的哭喊聲尖銳刺耳，然後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哭鬧。
接著，他猛地抬起手指，顫抖著掃過全場所有的正道修士。
最後甚至直指護在林七雨身前的女帝曲天音。
眼中燃燒著狂熱與怨恨的綠焰：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們……你們所有人！
你們冷酷無情，你們迫害弱者！
你們都是魔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幾乎破音，一連常人聽不懂的名字從其口中瘋狂迸發：
“你們這些‘秩序之癌’！
‘憐憫之敵’！
‘狹隘的審判官’！
‘多元的屠夫’！”
最後，他（她）雙手猛地張開，彷彿要擁抱虛空，用盡全身力氣。
發出了一聲泣血般的、宣告信仰的尖嘯：
“讚美聖母！一切仁愛獻給第五真仙！”
晴兒見此倒吸一口涼氣，
“不好，他要升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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