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懸浮的通訊水晶投射出模糊的光影。
在百工天閣殘破的議事廳中交織。
南部戰區統帥第七魔尊林七雨。
北部戰區統帥第四魔尊懼魂可汗。
中部戰區統帥第二魔尊血帝。
三位將東盛法地拖入深淵的巨頭。
以這種方式完成了勝利者的“聚首”。
水晶中傳來的聲音,打破了勝利本該有的和諧。
“東線攻勢已近尾聲,是該清點戰果了。”
血帝的聲音率先響起,冰冷如鐵。
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他坐鎮的中部戰線纔是決定勝負的砝碼。
“福山州,絞肉機中的絞肉機!
持續三百個晝夜,埋葬了守夜軍在東線最後的主力。
修士的鮮血染紅了每一寸土地!
是本帝,正麵碾碎了他們最堅硬的骨頭!而你們呢?”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淩厲的鋒芒直指另外兩人,
“四弟!
你的北線在幽徑關外盤桓數月,寸步難進。
若非我中部吸引火力,你能有機會?
還有七弟!永寧州、膠州、寶瓶州……
哼,聽起來倒是熱鬧,。
你除了搜羅美女,煉你的傀儡爐鼎,耽誤了多少戰機?
整個東線,是本帝一人在扛!”
“放屁!”
懼魂可汗的咆哮如同草原上的驚雷,瞬間炸響。
他那模糊的光影都因憤怒而劇烈波動起來。
彷彿有無形的怒氣要衝破水晶的束縛。
“血帝!你除了會讓你的獸人往前堆,還會什麼?
運動戰!你懂什麼叫運動戰嗎?
老子的北麵,硬扛的是昭天直屬的龍驤、虎賁兩大鐵騎!
是整個東線最精銳的機動力量!
老子用腦袋擔保,那些鐵疙瘩要是出現在你的福山州。
你那慢吞吞的骨頭架子早他媽被踩成渣了!
幽徑關,關後就是‘靈髓海’!
最大的靈石礦脈!現在它姓完顏了!
斷了正道未來的根!
這功勞,不比你那堆爛骨頭值錢?”
他話鋒一轉,裹挾著風沙的粗糲嗓音狠狠砸向林七雨,
“還有你!林七雨!
南部那幾個州,除了錢多娘們俏,還有什麼?
一幫軟腳蝦商人,學生,小資女!
老子在北邊跟精銳騎兵拚馬刀的時候。
你他媽在跟女帝喝交杯酒吧?
結果呢?你打得最慢!
錢都塞不進你的兜裡了是吧!
拿出來分點!”
一直冷眼旁觀的林七雨,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慵懶地靠在殘存的玉座上。
指尖把玩著一縷從身邊赤金女帝傀儡發間垂下的髮絲。
“說完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壓過了兩人的餘音,
“兩位哥哥倒是威風。
一個在福山州用屍體填坑,填了三百天;
一個在幽徑關外遛馬,遛了大半年。我呢?”
他緩緩坐直身體,目光掃過兩道水晶投影,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南海,碎星礁,我丟了三分之二的福音艦隊。
那是我們跨越重洋的基石!
八顆石,暴雪屍山,我賠上了一半的陸軍!
為什麼?
因為狼老太秦昭一個人。
就能號召整個地中海的援軍!
因為赤金女帝的財富。
能讓那些本該死守家園的‘孤勇軍’。
橫渡大海來跟我拚命!”
他的聲音逐漸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怒意,
“你們口中那些‘拒絕大收縮的硬骨頭’,那些打不垮、殺不絕的抵抗者。
最後都他媽跑到我這邊來了!
是我,啃掉了東盛法地最後。
也是最難啃的硬骨頭!
是我,把那些分散在你們戰區的抵抗意誌。
匯聚起來,然後徹底碾碎!
沒有我南部吸引並消滅這些最後的生力軍,你們以為你們的防線能穩得住?”
“胡扯!”
“放屁!”
血帝與可汗幾乎同時怒斥。
“你那叫消滅生力軍?
你那叫被拖在泥潭裏!”
“要不是老子在北線牽製……”
總而言之,理性討論的時間就此過去,接下來進入三方互罵,
“你是我兒,我是你爹!”的狀態。
八個時辰,就在這毫無結果的相互指責中流逝。
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瓜分戰果前的猜忌與貪婪。
最終,血帝冰冷的聲音為這場冗長的鬧劇畫上了暫時的休止符,
“夠了!我們還沒獲得完全的勝利呢!”
血帝冰冷的聲音如同戰錘,砸碎了先前無意義的爭吵,
“東線戰事未竟,還有最後的收尾工作。”
水晶光影中,血帝的虛影抬手,血氣匯聚成了東線地圖。
代表魔道的黑色已吞噬了絕大部分割槽域。
唯有一條蜿蜒的河流西岸,還有一片刺眼的亮色在頑強閃爍。
“看清楚了,”血帝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聶伯河東,三百萬元氣大傷的守夜軍殘部。
連同無數潰兵、流民,正蝟集在的‘防波堤’自治州。
這是東部戰區最後一座未陷落的州郡。”
他頓了頓,光影中的標記指向“防波堤”後方數個巨大的渡口符號。
“正道正在組織‘大撤退’,企圖將這些殘兵敗將撤往西岸,重整旗鼓。
我們的目標,是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們全殲於此,一個不留!”
血帝的虛影轉向懼魂可汗的方向,語氣是毋庸置疑的命令,
“四弟,你的騎兵,負責穿插。
以最快速度繞過正麵防線,奪取並摧毀所有渡口。
鎖死他們西逃之路。
完成合圍。”
“哼,早該如此!”可汗的咆哮帶著嗜血的興奮,
“老子會讓那些兩條腿的潰兵知道,什麼叫草原上的閃電!”
隨即,血帝的目光——即便隔著水晶。
也能感受到那冰冷的壓力——投向林七雨。
“七弟,”他的聲音平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
“你的主力尚在南海,與中部戰區隔著整個地中海。
你的殘存航母艦隊和悅蟲空降師,無需參與正麵強攻,進行火力支援即可。
你的任務,是利用你那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
滲透、顛覆,在敵後製造足夠多的混亂,配合主力進攻。”
林七雨把玩髮絲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但臉上依舊掛著那抹譏誚的笑。
“二哥安排得真是……周到。”
他慢悠悠地說,
“既然主力過不來,那小弟也隻能幹些敲邊鼓的雜活了。
隻盼兩位哥哥動作快些,別等我的‘混亂’把他們都嚇跑了。
你們還沒趕到。”
此役,魔道傾注三位魔尊之力,誌在將東線守軍徹底抹去。
因其規格之高,參與魔尊之眾,在魔道內部被稱之為“三尊會戰”。
視為東線攻勢的最終華章與榮耀頂點。
而在正道泣血的戰報與後世的史書中。
它則有一個更為沉重與悲壯的名字——“防波堤大撤退”。
這不僅僅是一場戰役,更是一個時代的拐點。
是東部盛法地最後的有生力量,在毀滅洪流前。
為生存而進行的、背水一戰的悲愴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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