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淵角的風暴,如同狂怒的巨神揮舞著無形的鞭索,將原本浩蕩的船隊抽打得七零八落。
巨浪如山傾覆,水龍捲如鬼魅狂舞,狂暴的靈氣亂流撕扯著每一寸空間。
在這混沌的絕境中,船隊早已不成建製,各自在怒海沉浮掙紮,生死由天。
“師傅,這鬼地方,把周圍的船都衝散了。”
晴兒如此說著,
“別說和來自深海的巨獸交戰了,那些商會連找到方向都困難重重!”
林七雨沒有搭話,目光投向風暴稍微平息的某個方向,那裏,一片龐大的、散發著截然不同氣息的陰影,正破開濁浪,緩緩駛來。
那並非一艘船,而是一支艦隊!
其規模遠超尋常商會!
當先一艘旗艦,體長足有百丈,通體竟非木質,而是閃爍著暗沉烏光、隱隱透出金屬寒芒的玄鐵龍骨為基!
船體之上,覆蓋著打磨得光可鑒人的巨大鯨骨甲板,甲板邊緣竟鑲嵌著玳瑁彩貝與深海珍珠,在昏暗天光下折射出迷離炫彩。
船樓高聳,雕樑畫棟,飛簷鬥拱上蹲踞著純金打造的海獸異形,張牙舞爪。
巨大的風帆並非布匹,而是用靈蠶金絲混織而成,其上以秘銀線綉著繁複的徽記——一隻腳踏破碎王冠、爪握滴血金磚的猙獰海蛟!
緊隨其後的五艘護衛艦,雖小一號,卻也艘艘精悍,船體包裹著厚重的精金撞角。
甲板上密佈著閃爍寒芒的炮口,炮管上竟也鑲嵌著細碎的寶石!
奢華!
暴發戶般的極致奢華!
卻又透著一股子鐵血與銅臭混合的強悍!
“皇家古島艦隊?”
林七雨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鑲金嵌玉的戰艦呢!”
晴兒語氣充滿鄙夷,“古島?我們當時攻破古島的時候,一分錢都沒賺到。
據說國王帶著貴族捲走國庫所有財寶,後來又跑到膠州當‘正經商人’的古島國?
他們在關塔靠著吸人血,才攢下這潑天富貴和艦隊!
結果欲之道打來的時候,他們第一件事就是卷錢跑路!”
林七雨語氣平淡,
“海狩令的積分榜上,他們可是頭號熱門。
錢多,船多,炮多,自然‘容易’得第一。”
古島旗艦,“金磚號”頂層奢華指揮艙。
艙內鋪著厚實的雪熊皮地毯,四壁鑲嵌著溫潤的南海暖玉,隔絕了外界的寒意與喧囂。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龍檀香,卻壓不住一絲沉沉的病氣。
昔日的古島國王昭景,此刻裹在一件華貴卻略顯寬大的紫貂皮裘裡,斜倚在鋪著金絲軟墊的躺椅上。
他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曾經精明的眼睛如今渾濁無光,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灰敗。
短短時日,他彷彿被抽幹了所有精氣神,隻剩下一個被無盡悔恨蛀空的軀殼。
“陛下,您再用點參湯吧?這是剛熬好的千年老參,最是滋補……”
老太監王大伴弓著腰,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鑲嵌著紅寶石的玉碗,碗裏是淡綠色的參湯,熱氣騰騰。
他那張老臉堆滿了諂媚和擔憂,手腕上還戴著幾串沉甸甸的、明顯是臨時從國庫“清點”出來的珍珠手串。
昭景無力地擺擺手,聲音嘶啞虛弱,帶著濃重的痰音:
“拿開……咳咳……寡人,不~我吃不下……”
他目光獃滯地望著舷窗外狂暴的海天,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王都陷落時那衝天的魔焰。
“陛下,龍體要緊啊!”王大伴急得直跺腳,
“您可是咱們的主心骨!為延續帝業,你都禦駕親征了!”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
“您看這海狩令,隻要咱們多撈點積分,在膠州那邊地位就更穩了……”
“我不是國王,你要我怎麼說你才懂!”
昭景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蠟黃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死死抓住貂裘的衣襟,渾濁的眼中湧出渾濁的淚水,聲音充滿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和自責,
“我唯一的女兒……我把她丟在了那魔窟裡啊!”
他痛苦地閉上眼,身體因巨大的悲傷而劇烈顫抖,
“我是個懦夫!
為了自己活命,把王位……把那燙手山芋丟給她……她纔多大?
她懂什麼?她隻知道書院教的那些空話……
我的子民,都被我拋下了!”
老國王的身體自從那次與女兒對罵過後,就越來越不好了。
太醫說是心病,原本他以為是自己女兒把自己給氣病了。
後來他才知道,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
不管嘴上怎麼罵,但他知道,古道國鬧到亡國,他這個禦宇三十年的老國王都難辭其咎。
他愧對古島,他想要逃避,
“我再說一遍,沒有什麼古島國國王,我最後已經傳位給我女兒了。
我是昭會長,隻是個富家翁。”
王大伴一句話就把他氣暈了,上前輕拍昭景的後背,
“好的陛下,遵命陛下,陛下息怒!”
“噗嗤”一聲,昭景氣的是直接吐血了。
昭景猛地睜開眼,眼中是血絲和絕望,“陛下”這兩個字就像是詛咒。
隻要一聽見有人叫他陛下,他就會看見自己的女兒被那魔頭煉成了爐鼎!
永世不得超生!
就會想起愛之道腐蝕古道後的場景。
男的全部變成了半男不女的人妖,女的全部變成了女童。
然後就是欲之道的大軍攻入了古道。
恐怖,兇殘,詭異獵奇場麵,彷彿親身經歷一樣,縈繞在他的身邊。
他像是瘋了一樣,揮舞著雙臂,聲音淒厲,如同瀕死的野獸哀嚎,
“是寡人!是寡人親手把她推到了魔頭的床上!寡人……寡人該死!該死啊!
寡人是個失敗的懦夫!”
他就像是人格分裂一樣,忽然又喊起來,又說自己是寡人了。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他再次劇烈咳嗽起來,幾乎喘不上氣,身體蜷縮成一團,那華貴的貂裘也掩蓋不住他此刻形銷骨立、油盡燈枯的淒慘模樣。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日夜啃噬著他的心肝,早已將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王大伴看著老主子這副模樣,臉上諂媚的笑容也僵住了,隻剩下無奈和一絲兔死狐悲的淒涼。
他隻能徒勞地拍著昭景的背,看著舷窗外那依舊奢華張揚、卻載著無盡悔恨與絕望的艦隊,在狂暴的海域中艱難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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