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死你這小輩如同螻蟻！死！”
“死”字出口的瞬間。
劉元手中瞬間凝聚起了一把由純粹法力匯聚而成的寶劍。
劍身之上夾雜著無數細小、跳躍、如同癲狂笑臉般的七彩光斑！
劍身嗡鳴，發出尖銳如無數孩童嬉笑混雜的噪音，朝著林七雨的心口直刺而來！
速度之快，竟在扭曲的空氣中拉出一道道狂亂的光影軌跡！
“放肆！”
林七雨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他身後的血靈女帝已然動了。
赤紅宮裝廣袖如血浪翻湧，其終於拔出了自己的武器，猩紅寶劍散發出洶湧的光輝！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隻有一聲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牛油的輕響。
猩紅寶劍精準無比地斬在對方的劍尖之上！
預想中天人交鋒的激烈場麵並未出現。
劉元手中的劍，竟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發出一聲脆弱的“啵”響，瞬間炸裂成無數細碎的、閃爍著雜亂靈光的粉末。
劍氣餘勢不減，狠狠斬在他持劍的右臂上。
“噗！”
那條手臂齊肩而斷，飛上半空。
斷口處沒有鮮血噴湧，隻有大片大片的、五顏六色的彩紙屑和細碎的亮片噴濺出來，如同慶典中破裂的綵球，紛紛揚揚地灑落在扭曲的地麵上。
“這！”
劉元的狂笑戛然而止，轉化為一聲錯愕到極致的痛呼。
他踉蹌後退，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肩，又看看地上那條還在微微抽搐、斷口處不斷噴吐彩屑的殘臂，眼中閃過了無邊無際的震驚。
“嘖，”林七雨這才慢悠悠地開口，紫瞳中帶著洞悉一切的憐憫和一絲冰冷的嘲弄，
“連本尊的爐鼎一劍都接不住，還敢妄稱第一魔尊？
這隻有一個解釋——你也不過是個可憐的、自以為自己是真身的假貨罷了。
大哥他耍你，可真是耍得夠狠。”
“不！不可能！我是真身！我是千麵萬法道祖！我殺了劉家所有人，我是......”
劉元抱著斷臂處嘶吼，聲音卻越來越弱，充滿了自我懷疑的顫抖。
他臉上的表情開始失控。
左臉那撕裂般的狂喜笑容如同劣質的麵具般剝落，肌肉瘋狂抽搐，顯露出底下真實的、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劉元麵容。
右臉上天嵐方丈,那被強行扯起的嘴角也耷拉下來，化作一種深沉的、絕望的震驚。
劉元眼前的景象瘋狂切換、重疊！
前一瞬，他看到的是法器室扭曲的牆壁上，無數張他熟悉的、屬於劉家僕役、親眷的麵孔浮現，他們表情驚恐，張大著嘴無聲吶喊。
後一瞬，那些麵孔又被一個模糊不清、籠罩在千重幻影中、散發著無盡詭譎氣息的身影覆蓋，那是“第一魔尊”！
那身影手持利刃，冷酷無情地揮下，劉家宅邸化為血海，親人的頭顱滾落，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
“爹！娘！”劉元發出淒厲的慘叫，下意識地伸出僅存的左手向前抓去，彷彿要阻止那幻影中的屠刀。
畫麵陡然又變。
溫暖明亮的書房，慈祥的父親在教年幼的他煉製法器，母親端著點心含笑走來，窗外是劉家花園盛放的桃花......
家的溫馨氣息如此真實，幾乎能聞到墨香與點心的甜味。
“好好學習，將來成為全大陸最厲害的法器師！”
父親溫和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
“不！假的！都是假的！”劉元猛地抱頭蹲下，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他的臉在劇烈變化，
一會兒是劉家大少爺那張年輕、帶著書卷氣卻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一會兒又覆蓋上“第一魔尊”那冰冷、俯瞰眾生的非人麵孔；
一會兒又變成那個屠戮滿門後，嘴角掛著殘忍笑意、模仿著“第一魔尊”口吻說話的“倖存者劉元”；
最後又定格在被太監們洗腦後，堅信自己就是至高存在的癲狂模樣！
四種截然不同的記憶、身份、人格在他破碎的識海中激烈碰撞、撕扯！
“我是劉元，不，我是仙尊，我殺了他們。
我沒有，我回家了，我要耍他們，誰耍了我？哈哈哈哈！”
他語無倫次，時而尖銳如咆哮，時而低沉如嗚咽。
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痙攣，左臂斷口處噴出的不再是彩屑。
額頭那隻豎瞳瘋狂轉動，瞳孔中映照出的景象也光怪陸離，時而是他溫馨的家，時而是血腥的屠場，時而是太監們獰笑的臉。
“不，這不是真的！不，這不是假的！”
他蜷縮在廢墟中心，涕淚橫流。
他像個迷路的孩子，在精神徹底崩解的邊緣絕望哭嚎，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似乎想把這混亂不堪的腦袋揪下來，
林七雨冷眼旁觀著這場由喜之魔尊親手導演的、極致殘酷的鬧劇，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剖開劉元血淋淋的真相：
“還不明白麼？你從一開始就是大哥選中的玩物。”
“第一次篡改，”林七雨豎起一根手指，
“是‘第一魔尊’在你心智年幼時，將他的片段記憶、力量感知和那份玩弄眾生的‘意誌’，植入你的識海。
讓你在某個雨夜‘覺醒’，誤以為自己就是第一魔尊。
於是，你懷著‘扮演一場盛大戲劇’的扭曲心態，回到劉家......殺了自己全家。”
“第二次篡改，”
第二根手指豎起，
“發生在你沾滿至親鮮血之後。
巨大的空虛和潛意識的罪惡感讓你恐懼。
為了逃避，為了繼續扮演下去，你對自己使用了類似‘狐妖一夢’的秘術。
以這個‘魔尊’的思維，偽裝成唯一的‘倖存者劉元’。
你欺騙自己，也欺騙了所有人，踏上了前往膠州的路。”
“第三次篡改，”
第三根手指豎起，
“在你抵達膠州，逐漸掌握權力，成為校董的過程中。
那幾個喜之道的大太監發現了你這塊‘璞玉’。
他們看穿了你的偽裝，覺得這‘戲中戲’還不夠好耍，想耍“戲中戲中戲”。
於是，他們聯手，再次覆蓋了你的記憶。
他們讓你堅定地認為自己就是第一魔尊的真身降臨，所謂的‘劉元過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層皮囊。”
“我不是？我是？啊啊啊！”
劉元在地上打滾。
劉家大少爺，
殺自己全家的第一真仙，
殺了自己全家後以第一真仙的思維偽裝成劉家大少爺的真劉家大少爺，
殺了自己全家後以第一真仙的思維偽裝成劉家大少爺的真劉家大少爺被洗腦成誤以為自己是第一真仙的劉家大少爺。
四種身份，四種人生不斷的撕扯著他的靈魂。
劉元的聲音陡然變得尖細，帶著孩童般的哭腔，眼神渙散地掃視著周圍扭曲的環境，
“爹？娘？第一真仙？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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