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整個課堂已經安靜的落針可聞。
所有的學生都在調動畢生所學,思考如何拯救這套世界秩序。
一位男同學舉手道,
“老師,我準備和魔道拚死戰鬥到底!”
舍潤點頭,
“有誌氣,但是並不能改變什麼,比你更英勇,實力更強的修士數不勝數。
你為什麼覺得個人的力量,可以改變係統性的崩潰呢?”
此時,另外一位女同學起身了,
“老師,我想問的是,如果最後盛法樹被燒了,世界會變好嗎?”
舍潤搖了搖頭,
“盛法樹的問題在於,它違背了最簡單的禮學常識。
權利來源於分配,盛法樹掌控了世界上所有的資源,但隻向盛法地人進行分配。
所以末法地的人會仇恨盛法樹。
這種仇恨推動著他們從街頭運動進化為軍事政。
一旦盛法樹被燒了。
世界秩序隻是崩潰了,並不會建立出一個全新的秩序。
在無序中,沒有統一指揮的正道各自為戰,相互猜忌。
失去了共同目標的魔道們也會為了爭權奪利相互殺伐。
我們隻是倒退回了十萬年前沒有世界秩序的時代。
從一半人對另一半人的戰爭,變成所有人對所有人的戰爭。
這個黑暗時代將比以往的所有黑暗時代更血腥,更殘暴,持續時間也更長。
我稱之為——究極黑暗!”
此時,另外一名學生站了起來,
“老師,我有一個辦法,改製,向昭天眾上書。”
舍潤繼續道,
“你覺得,昭天眾會自己燒了盛法樹嗎?
會嗎?”
一句話,立刻就將其說的啞口無言。
又過了一會兒,發現沒有一個學生能答出來。
舍潤道,“隻有一個辦法能救我們自己的命,仁天帝當年早就說過了:
反對剝削,反對宗教迷信,反對任憑情緒主宰自己。
推崇理性,剋製,思考,勤勞。
不是像昭天眾那般說一套做一套,而是堅決貫徹落實!
我的辦法是,跑!
機關學派的大學士柳華正在建設巨大的靈舟。
我是來招人的!
這個世界上不一定隻有我們這一片大陸,我們一同出海尋找其他的大陸。
然後在其上,按照仁天帝最初的理想。
建立一片反對剝削,反對宗教迷信,反對任憑情緒主宰自己。
推崇理性,剋製,思考,勤勞的新世界!
在新世界中,人人平等,沒有盛法地,也沒有末法地,沒有世家大族,也沒有私有化的宗門。
讓舊世界和他們的究極黑暗一起沉沒去吧,我們要去建造我們自己的新世界!”
抉擇的時刻到了,零零星星一些人留了下來。
絕大部分人,離開了課堂。
林七雨混在其中。
一邊走,林七雨一邊透視著周圍人的心聲。
“什麼逃跑,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其他大陸還不知道呢,萬一死了怎麼辦!”
“我日子過的挺好的,家裏不算大富大貴,但還是很富足的,如果真有一個平等的世界,我還怎麼炫富啊!”
“我爸爸是宗門長老,如果宗門不再是血緣傳承,我不就不能當聖子了,現在好日子不就沒了!”
“就算找到新大陸又怎麼樣,從零開始建設一個新世界,我不想吃那個苦,晚上洗澡沒有泡泡浴,還不如殺了我!”
林七雨瞥了他們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由的想到前世的一個理論。
小資產階級具有軟弱性。
他們一方麵要求變革要求進步,要求解決問題。
但是觸及問題核心的解決辦法過於激烈,他們擔心自己家裏的瓶瓶罐罐。
又會變得極度的保守和從眾。
最終就是對著這套不可維持的世界秩序縫縫補補又一年。
這種思維並沒有錯,如果是這套世界秩序能維持的時候,日子過的還是很滋潤的。
但剛剛舍潤已經給他們掰開了,揉碎了,係統性的闡述了,現有世界秩序已經開始崩了。
但他們會自己迷惑自己,幻想從:
鴻鈞城不重要,到交界地三要塞不重要,到永寧州和小麥穀不重要。
林七雨的大軍已經打到門口了,馬上就要輪到他們不重要了!
他們還覺得這套世界秩序可以維持。
這幫人不見棺材不落淚。
大學士給他們講課沒有任何效果。
需要林七雨過來給他們表演一下什麼叫永世折磨。
他們才能清醒!
另外一間展廳內。
這裏可是相當熱鬧。
草藥、鑄兵、符籙、馴獸、武道、道法、史學、元神,八大學派齊聚一堂。
理想主義餘溫還未散盡,人流已然湧入了另一處截然不同的天地。
這裏不再是舍潤那帶著悲憫與絕望的講堂,而是沸騰著鐵與火的熔爐。
抵抗派的誓師展廳!
空氣灼熱,瀰漫著金屬鍛打後的焦糊味、新鮮草藥的清苦、硃砂符紙的異香,還有大型靈獸皮毛散發的腥臊。
人聲鼎沸,不再是低聲的猶疑與權衡,而是激昂的呼喝、鏗鏘的誓言、兵刃出鞘的嗡鳴!
草藥學派的區域,氣氛尤為凝重。
天明葯老的身影站在一張巨大的膠州與永寧州的地圖前,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疫區與防線。
他那本就如鷹隼般銳利的眼此刻又燃燒著一股決然的火焰。
他手中捏著一株扭曲的、花瓣顏色妖異的淡粉色花朵,聲音嘶啞卻如堅剛般不可撼動:
“我知道,你們現在對我很失望!
但是,一次失敗,絕不代表著永遠的失敗!
無論有多大的困難,我都將繼續培育草藥,直到將濺染這種扭曲的疫病徹底剷除!
我們草藥學派,縱使拚盡最後一株靈草,最後一滴心頭血,也要守住這人間煙火!”
周圍草藥學派的弟子們眼圈泛紅,緊握葯鋤,無聲地挺直了脊樑。
不隻是草藥學派,其餘的七個學派也都抱著一種決然與悲愴,要與欲之道邪修鬥到底。
但整個展廳的焦點,無疑是中央那片屬於武道學派的區域。
沒有複雜的法陣圖,沒有堆積如山的典籍,隻有一片清空的場地,以及場地中央那道如標槍般挺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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