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時芙便有好幾日冇有見到殿下了。
耳畔時常迴盪著殿下最後留下的那句話,叫時芙心中惴惴。
這一日,院裡忽然傳來了訊息。
叫她去庫房拿幾匹新出的料子,拿去給裴老夫人挑了做冬衣。
時芙捧著料子路過花園,卻突然有人影從假山後躥了出來。
她心下一驚,卻覺得呼吸一窒,直接被人捂住了嘴。
身後的男人極高,手上的力道大極了。
時芙就這樣便被人拖到了假山。
眼前忽然變得漆黑一片,時芙慌亂中掙紮著。
嚇得眼淚橫流,胸前一下便濕濡了起來。
她咬緊了唇瓣,將手中的布匹往身後一砸,後腦勺又猛地往身後男子的身上撞了去。
隻聽身後的男人傳來悶哼一聲。
裴紹元冇想到眼前嬌嬌弱弱的女人,身上的勁竟是這麼大。
鼻尖被猛地一撞,後腦便猝不及防的磕上了假山。
他隻覺得眼前一白,喉頭都傳來了一股腥鹹。
時芙感受著身後的男人緩慢的鬆了力道。
倉皇的轉過身。
在一片明明暗暗的假山之間,竟看見了一張極為熟悉的臉。
眼前這人,竟是像極了殿下。
時芙一頓,險些便是晃了神。
裴紹元渾身鬆軟地靠在假山上喘息著。
又是伸手擦了被撞出來鼻血。
直到時芙轉過身——
他凝著眼前唇紅齒白的女人,含淚喘息著,是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
他忽然一頓。
然後才散漫倚在假山上,聲音嘶啞的對著時芙出了口——
“怎麼樣?我這張臉長得是否與殿下有幾分相似?”
“既然殿下把你玩膩了,你就來玩玩我,我不介意你有夫婿。”
時芙一怔,眼睛都瞪圓了幾分。
不可思議這樣輕佻的話,竟是從這樣一張酷似殿下的臉裡說出來的。
她此刻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定是王府裡的哪位老爺。
她喘息著,又是猛地將手裡的布往那人的臉上一砸。
被她這樣一甩,男人的頭順勢便往假山上頭一磕。
隻聽佈下傳來悶哼一聲。
時芙跌跌撞撞的便想往假山外頭跑,卻忽然被人拽住了手腕。
她嚇得張嘴便想咬,卻見男人驟然鬆了手。
他虛弱的聲音從佈下傳來——
“我說我是來救你的,你信嗎?”
裴紹元將頭上的布料掀了下來。
被時芙這麼一打,鼻下的鮮血便流得越發洶湧。
他垂眸看著指尖的血,忽然有些失笑。
“外頭還有小廝守著,那是練家子,你過去便要中了藥,隻能忘乎所以、顛鸞倒鳳地等著殿下來抓姦了。”
時芙急促的呼吸就這樣一頓。
她瞪大了眼睛,渾身輕輕一顫:“您是說殿下要來?”
裴紹元輕輕地嗯了一聲。
時芙瞧著外頭的天色,心想這老爺定是所言非虛。
不過他也不是什麼好人,瞥著她的眸色深深。
一看就與殿下不同,不是個冰清玉潔的君子。
簡直是前有豺狼,後有虎豹。
無論如何,她都是要逃脫不開的。
如今便是殿下下朝的時候,他是一定會經過花園的。
不過——
小公子說得對。
殿下心軟,縱使心底再多的氣。
瞧見身邊人受了傷,便無論怎樣的怒意便也消了。
這回若是她被人所害,走投無路……
那殿下……?
她想賭。
她想再賭一次。
裴紹元懶散地靠在假山上,視線一點點地下滑。
忽然察覺眼前的女人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咬緊了唇瓣。
那雙水潤的眼眸忽而發了亮。
緊繃的身子好似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了起來。
裴紹元眉骨微挑,那雙染了血的手便撫上了她的臉頰。
“你哄哄我,讓我爽利了,我便帶了你走,叫你全身而退,殿下什麼都瞧不見。”
“您且等等。”
時芙指尖微顫,大著膽子往男人的身前湊了湊。
她輕輕擦了裴紹元麵上的血,便是往自己的臉上一抹。
鼻尖傳來一股甜膩的香氣。
瞧見那白花花的玉指,裴紹元喉結微微一滾。
便見眼前的女人忽然就拔掉了自己頭上的銀簪。
青絲如瀑,忽然就這樣散落了下來。
然後她雙手向下,指尖輕輕一拉。
便解開了自己胸前的細帶。
裴紹元一頓,眼睛都看直了起來。
方纔以為她是個整潔烈女,手勁還大。
卻不想她竟喜歡這樣刺激的。
他忽然支起了身子,還未有動作。
卻忽然聽見女人驚慌失措的喊聲:“救命啊……”
她一步步地往假山後退,杏眼含淚,整個人怯懦得不成樣子。
“您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
裴紹元一頓,急忙上前想要捂住她的嘴。
“小聲些,你這實在有些太刺激了!”
誰知時芙忽然低頭,便朝著他的手下了重口。
裴紹元吃痛一聲,便見女人淚眼婆娑,衣衫不整的便往外爬。
“我是殿下的人,您不能動我……”
裴紹元瞧她那梨花帶雨的樣子,也忽然來了興致。
他桀桀地笑了一聲:“哈哈,殿下不是把你玩膩了,把你趕出去了嗎?”
“他不要你了!”
時芙聞言,長睫一顫,眼淚便忽然滾落了下來。
她隱隱地啜泣著:“殿下……不要奴婢了嗎?”
裴紹元見她越玩越大,心中忽然覺得有些不好。
他剛想伸手將她拽了進來。
誰知眼前衣衫不整的女人,竟是踉踉蹌蹌的——
決絕而果斷的就從假山上跌了下去。
裙襬好似蝴蝶蹁躚。
裴紹元心下一驚,慌亂上前一步。
模糊間,瞧見的竟是一道頎長的身影。
忽然一下,眼前閃過一片寒光。
一道長劍驟然便朝他的臉頰劈來。
淩厲一抽。
他整個人便被打飛到了假山上。
噗得一聲巨響。
喉頭霎時湧出了一股腥鹹。
………………
天旋地轉的落了地,時芙悶哼一聲。
疼得她眼前一片模糊,牙關都在發顫。
裸露在外的肩頸觸及到冰冷的空氣,輕輕發顫。
指縫處登徒子的鮮血沾染了山石,血跡一路蜿蜒。
然後她就看見了一雙長靴,靜靜地佇立在她的眼前。
石青色的衣角在風中輕輕搖晃。
時芙驟然抬頭。
視線一點點向上。
看男人泛白的指骨緊握長劍,青筋順著腕骨凸起。
看他喉結滾動,青玉色的經脈從脖頸浮出。
再往上,看見的就是殿下那張冷若冰霜的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