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時芙抱著小寶走出周府的時候。
李奶孃已經坐著雇來的牛車,早候在周府的門口等著了。
她急切地朝著周府裡頭張望著。
直到瞧見時芙緊緊抱著小寶,才猛地鬆了一口氣。
又是著急忙慌的掀了車簾,趕緊叫時芙和小寶進了車廂。
她對著車伕吩咐:“勞煩您快些,快些走!”
等車伕駕車離了周府,李奶孃瞧見後頭冇有人追上來。
心頭的大石才終於落地。
她紅著眼眶,急忙掀了簾子走到時芙身邊。
“夫人,您是如何將小寶帶出來的?”
時芙低頭瞧著懷裡的小寶。
小寶渾然未知,此刻正咯咯地笑著。
一排粉嫩的牙床上已經長出了小小的乳牙。
感受著時芙的目光,她含糊不清地嗚嚥了兩句。
奶乎乎的小臉頰又是往她的胸口上蹭。
時芙感受著小寶的舉動,咬著唇瓣,眼淚一下子便滾了下來。
“小寶,你是孃的了,你終於是孃的了……”
不再是被爹拋棄的小草,不再是冇人要的累贅。
而是堂堂正正的孃的小寶。
時芙輕輕碰了碰小寶的額頭。
方纔的情況凶險。
她今日出府,便是為了提前把小寶帶出來。
免得周培方存著些齷齪心思,還想要用小寶拿捏她。
所以方纔她纔多與周培方說了那麼些話。
激得他口不擇言,連小寶都不願意要了。
便想要她帶著小寶走投無路,又求到他的麵前。
李奶孃瞧著時芙的動作,心中一酸,也跟著哭。
她急忙將時芙和小寶抱在了懷裡。
“出來了便好,出來了便好!其他什麼都不要緊了。”
“奴婢今後會護好小寶,叫小寶不受委屈的。”
時芙咬著唇瓣,靠在她的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嗯,日後我每個月給你八兩銀子,叫你受些委屈。屋裡有旁的支出,你儘管向我要。”
從前周培方的五兩再加上她的五兩,李奶孃一月能得十兩銀子。
可如今這樣的銀子,時芙是有些給不起了。
昨日之後,時芙便在外頭物色了一間小小的屋子。
隻有一進的院子,卻叫李奶孃和小寶住著,已經是綽綽有餘。
而她平時放假,便也可以來這院子裡落腳。
她和小寶也算是有個去處。
至於王府那邊……
時芙知曉感恩,她纔剛向殿下保證,和離後是要向殿下戴罪立功。
做好奶孃,伺候好主子。
小寶這樣小的年紀,還需要喝奶。
自然是不能在此刻帶進王府,分走了主子的奶。
這樣倒是顯得她得寸進尺了。
時芙是想著等小寶大些,不要人帶,也不會讓她分神了。
那時候再求著殿下讓小寶也進了王府。
馬車搖晃,時芙靠在李奶孃的懷裡:“我在外頭也是為奴為婢,你便彆叫我夫人了,以後便叫我妹子吧。”
李奶孃抹了一把眼淚,緊緊地與時芙靠在一起:“嗯,以後你便叫我姐。”
她覺得天下的女人怎麼就都是這樣命苦呢?
“既然我是你姐,我也不要你的銀子,你小寶把日常的開支給了就好。”
時芙眼眶紅紅,笑著對她搖了搖頭:“李姐,你幫我一把,我也幫你一把。”
“我們各有難處。”
李奶孃聽見這話,搖著頭,眼淚終於再也止不住地流下來了。
等牛車到了新租的院子。
兩人便將為數不多的行囊搬了下去,又是將院子整理了個乾淨。
暮色四合,夕陽的餘暉浸染了半邊的天色。
時芙抱著小寶,瞧著眼前乾淨而簡單的小院。
她輕輕笑了一下,胸口湧出了無儘的歡喜。
日後她與小寶便是這屋子堂堂正正的主人。
她們能挺直了脊骨做人。
她憑著自己的本事有了住所,不必漂泊無依。
她的女兒便再也不用寄人籬下,瞧著彆人的臉色了。
她們……在京城終於有家了!
………………
裴淑嫻收到周培方送來的訊息。
信中周培方言辭懇切,極儘討好。
說他與鄭時芙再無舊情。
無論鄭時芙如何苦苦哀求,他都毫不猶豫地提了和離。
且將和離的日子便定在了明日。
叫郡主一切寬心。
裴淑嫻瞧見這信,心中的那塊巨石終於落地。
一想到周郎明日便能和離,能夠完完全全地屬於了她。
她的心中也終於湧現出無儘的暢快。
不過鄭時芙這賤骨頭恬不知恥,周郎要她和離,她竟還苦苦哀求!
裴淑嫻咬著唇瓣,捏著手裡的信。
忽然又是有些躊躇。
若是那村婦明日臨時反悔,大鬨公堂……
她當如何?
明日的和離,需得父王來官府為她撐腰才行!
也要讓父王將那村婦處置了,保全的她的名聲。
隻有這樣,才能將周郎二婚的前塵過往全部壓下去,堵住京城的流言蜚語。
裴淑嫻纔不想到時候她大婚。
全京城的人都知曉她是嫁給了一個三婚的男人!
一想到這裡,裴淑嫻是再也忍不住了。
片刻不停的便從桌前起身帶著信,連夜便去了裴執玉書房。
她要明日父王親臨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