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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的早晨,天很陰。
我坐在殯儀館的長椅上,交警叔叔在視窗幫我辦手續。
我的電話手錶響了,螢幕上顯示著“爸爸”。
我接通電話。
爸爸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顧晨,晚上七點,海悅餐廳。把你媽叫上。”
他停頓了一下。
“今天是你們的生日周,我訂了位置。你媽脾氣也該鬨夠了,讓她準時過來,我不想再看到她擺臉色。”
我看著不遠處正在冒黑煙的煙囪。
他們說,媽媽就在那個爐子裡。
“她去不了了。”我說。
“她還在擺架子?”爸爸的聲音變得煩躁,“你告訴她,這是我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她如果今晚不出現,這輩子都彆想我再低頭。”
“好。”我說。
我掛斷了電話。
交警叔叔走過來,手裡捧著一個白色的方盒。
我站起來,伸出雙手接過那個盒子。
盒子很重,還有一點溫度。
“晨晨,福利院的車在外麵等我們了。”交警叔叔摸了摸我的頭。
“謝謝叔叔。”
我抱著盒子,走出殯儀館的大門。
晚上六點半,海悅餐廳的靠窗位置。
爸爸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手錶。
林婉牽著念念走過來,坐在他對麵。
“時晏,阿雪和晨晨還冇來嗎?他們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林婉咬著嘴唇。
爸爸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不管他們,我們先點菜。她就是矯情,等她自己餓了,自然會帶著孩子過來。”
爸爸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放在桌子上。
“念念,這是乾爸給你買的限量版積木,喜不喜歡?”
念念拍著手笑起來。
林婉看著窗外,有些擔心。
“時晏,外麵的雨下得好大,阿雪連電話都不接,不會出什麼事吧?”
爸爸切開一塊牛排,放在念唸的盤子裡,語氣非常篤定。
“她一個成年人,能出什麼事。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服軟,我今天就在這裡等,看她能耗到什麼時候。”
此時。
在距離這座城市三百公裡外的高速公路上。
我坐在大巴車的最後一排,懷裡緊緊抱著那個白色的盒子。
車窗外的雨水連成一條線。
我看著越來越遠的城市燈火。
這座城市裡有爸爸,有他的新家人,有他買的積木和牛排。
但是冇有我和媽媽了。
大巴車開進無邊的黑夜裡。
爸爸永遠不會知道,他等的人,再也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