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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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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的晚自習鈴聲尚未完全消散在走廊,夏語的身影已經準時出現在文學社辦公室門口。這一個星期,時間彷彿被塞進了高速旋轉的離心機。白天,他是課堂裡專註的學生,偶爾還要應付同桌吳輝強關於“住校大計”的碎碎念;下午,籃球場上汗水揮灑,帶著吳輝強、阿華和阿龍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奔跑、對抗,為即將到來的校隊招新磨礪爪牙;晚自習的鈴聲則是轉換的開關,將他投入這間瀰漫著舊書和油墨氣息的房間,在陳婷近乎苛刻的指導下,學習文學社紛繁複雜的流程,淹沒在稿件的海洋裡;而當放學鈴聲最終敲響,自行車棚下那個安靜等待的身影,又成了疲憊心靈最溫柔的港灣。忙碌,疲憊,卻像一塊被反覆捶打的鐵胚,在淬火中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充實,筋骨在拉伸,精神在沉澱。

門虛掩著。夏語推門進去,目光習慣性地投向那張堆滿稿件和書籍的長桌。陳婷果然已經坐在那裏,微微低著頭,短髮垂落幾縷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神情。她手裏捏著一份稿紙,眉頭緊鎖,彷彿陷入了某種文字的迷宮。聽到腳步聲,她頭也沒抬,隻從筆尖的沙沙聲中擠出幾個字:

“來了?趕緊的,過來幫我看看這篇。”聲音帶著一貫的不容置疑,卻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她順手將那份稿件往旁邊空位一推,動作流暢得像演練了千百遍。

夏語苦笑了一下,這一個星期,早已習慣了這位社長大人的“召喚術”。他放下書包,拉開椅子坐下,接過那疊散發著新鮮油墨味的稿紙,目光沉靜地投入進去。陳婷這纔像是得到了某種喘息許可,抓起桌上的水杯,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清水,喉結急促地滾動著。放下水杯時,她長長籲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虛脫的輕鬆。

“你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我怕是連口水都喝不上,就得直接昇仙了。”她抹了把嘴角的水漬,半開玩笑半是抱怨,眼底的倦色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夏語從稿紙裡抬起頭,看著她明顯清瘦了一圈的臉頰和眼下的青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這一個星期,他親眼見證了這位學姐是如何把自己當鐵人使喚的。“我的大社長,”他忍不住開口,帶著點無奈的打趣,“您這‘拚命三娘’的架勢,也該收收了吧?忙到連口水都顧不上喝,知道的您是社長,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文學社是周扒皮開的黑磚窯呢!”

陳婷甩給他一個淩厲的白眼,威力十足:“少貧嘴!幹活!認真點審!這篇我覺得結構有點散,你重點看看立意和邏輯鏈條。”她用手指點了點夏語手中的稿件,重新戴上那副有些沉重的黑框眼鏡,瞬間又恢復了工作狀態,隻是那緊繃的下頜線條,泄露了她強撐的疲憊。

初秋的風,帶著夜晚的涼意,從敞開的窗戶溜了進來。它調皮地翻動著桌麵散落的稿紙頁角,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風也拂過陳婷額前的碎發,帶來一絲清涼,彷彿也輕輕吹散了盤踞在她眉宇深處、那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關於文學社未來、關於眼前這個“臨時主筆”去留的細微不安。

辦公室裡隻剩下筆尖劃過稿紙的沙沙聲。陳婷似乎短暫地放空了自己,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窗外的夜色裡。片刻後,她像是從某個悠遠的思緒中抽離,轉過頭,看向身旁正凝神審閱稿件的夏語。

“喂,”她的聲音打破了專註的寧靜,帶著一種工作間隙難得的鬆弛,“今天週五了,也是你在我們文學社‘服役’的最後一個晚上了。”她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怎麼樣?這一個星期,被我這‘周扒皮’壓榨得夠嗆吧?收穫……還滿意嗎?”她故意用了“服役”和“壓榨”這樣的詞,語氣裡卻沒了平日的鋒利,反而透著一絲玩笑般的自嘲。

夏語放下筆,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燈光下,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誠,沒有敷衍,也沒有客套。“嗯,”他認真地點頭,嘴角揚起一個真誠的弧度,“說實話,很累,但真的是……乾貨滿滿!”他加重了“乾貨滿滿”幾個字,“不僅僅是文學社那些流程、審稿標準、排版門道,還有很多關於實驗高中……嗯,那些檯麵下的‘小知識’,也謝謝學姐願意跟我分享。”他指的是陳婷在審稿間隙,偶爾壓低聲音跟他聊起的關於某些老師、某些部門之間微妙的“潛規則”和生存之道,那些書本上學不到、卻無比真實的東西。

陳婷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不值一提”的表情,但眼神裡還是掠過一絲被認可的微光:“那些啊,就當是茶餘飯後的八卦,聽聽就得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別到處給我散播。”她半開玩笑地警告著,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促狹地眨眨眼,“尤其是你家那位‘冰山美人’站長,嘴巴可得把嚴實點。”她頓了一下,語氣帶著點複雜,“不過……估計她知道的內幕比我還多還深。廣播站那地方,守著全校的麥克風和資訊源,收集情報的能力可是我們文學社拍馬都趕不上的,專業得很。”

夏語被她這話題的跳躍弄得有些尷尬,隻能陪著乾笑了兩聲,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廣播站和文學社之間那種微妙的競爭感,他這一個星期也隱約感受到了。

陳婷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目光重新落回桌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份稿件的邊緣。辦公室裡的氣氛,因為剛才的話題,似乎染上了一絲即將離別的、淡淡的悵然。她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裡那份慣常的鋒利和戲謔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近乎溫和的鄭重:

“這次你‘刑滿釋放’之後,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合作了。”她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夏語臉上,帶著一種師長般的審視和期許,“雖然你這傢夥有時候笨手笨腳,理解能力偶爾讓人著急,”她毫不客氣地點評著,但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過嘛……用起來倒還算是順手,起碼態度端正,肯學肯乾。”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認真,“夏語,希望將來,無論你是在籃球場上飛馳,還是在別的領域摸爬滾打,都能一直帶著這股勁兒,找到你真正喜歡並願意為之發光發熱的地方。”

這番話,從一個向來毒舌、以“壓榨”他為樂的陳婷口中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和溫度。夏語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絲混合著感動和不捨的漣漪。他忽然想起自己頭上那個“主筆”的頭銜,帶著點期待問:“社長大人,我這個‘主筆’……應該不是一次性的吧?這次校刊完了,頭銜還在嗎?以後還能來幫忙?”他試圖用一種輕鬆的方式,維繫住與這裏的聯絡。

陳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毫不客氣地嗤笑出聲,看夏語的眼神充滿了“這孩子怎麼這麼天真”的憐憫:“想什麼呢你?還永久製主筆?美得你!這頭銜純粹是為了這次校刊臨時給你扣上的,方便你名正言順參與核心工作!校刊印出來,你這‘主筆’的使命也就光榮完成了!懂不懂?”她故意說得斬釘截鐵。

夏語臉上期待的笑容瞬間垮掉,隨即卻誇張地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哎呀媽呀!幸虧是一次性的!要是永久製,天天晚上被您抓來‘加班’審稿,我估計撐不到期末就得英年早逝,直接猝死在稿子堆裡了!感謝社長大人不殺之恩!”

“呸呸呸!”陳婷被他這口無遮攔的話氣笑了,抓起桌上一個橡皮擦就作勢要砸過去,“烏鴉嘴!說什麼晦氣話呢?那麼容易猝死?你看看我,天天這麼熬,不還活蹦亂跳的?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給我閉上嘴,好好乾活!”她瞪著眼睛,佯裝發怒。

夏語立刻抿緊嘴唇,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乖乖低下頭重新看稿子,一副“我錯了,別打我”的慫樣,嘴角卻忍不住偷偷上揚。

陳婷看著他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剛才被他“猝死論”激起的一點火氣也消了,反而輕輕嘆了口氣。她放下筆,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夏語低垂的頭頂,聲音放得輕緩了些:“喂,臭小子……是不是覺得我這個星期老罵你,特別凶,心裏特不爽,特委屈?”

夏語猛地抬起頭,連忙擺手,臉上是貨真價實的“惶恐”:“不不不!絕對沒有!學姐您這是嚴格要求,是鞭策!是恨鐵不成鋼!我感激都來不及,哪敢不爽啊?更不敢委屈!”他語氣誇張,帶著點討饒的意味。

陳婷沒接他這茬,似乎也沒期待他回答。她的目光飄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夏語說:

“佛經裡有句話,說‘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少有的沉靜,“有時候想想,這人世間的相遇啊,大概都是久別重逢。我們的緣分,可能是在生死輪迴裡早就註定的。今生你認識的每一個人,或許都是你前世的朋友、親人,曾經見過,隻是都走過了奈何橋,喝下了那碗孟婆湯,把彼此都給忘了。”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聚焦,看向聽得有些怔忡的夏語,帶著一種近乎通透的瞭然,“所以啊,今生有緣遇見,無論是深是淺,或許都是來還上輩子欠下的債。緣深緣淺,就看你在今生欠別人多少,又得多少。相伴的時間長一點,大概是因為你欠得多;相伴的時間短一點,也許就是因為你上輩子欠得少。還完了,也就該散了。”

這番話,從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口中娓娓道來,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平靜和滄桑感。夏語聽得似懂非懂,心頭卻像是被投入一顆小石子,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他隱約感覺到,陳婷這番話,不僅僅是在解釋他們這一個星期的“師生緣”,更是在訴說著某種她自己的感悟。他沉默地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陳婷看著他懵懂又認真的樣子,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驅散了剛才話語裏的沉重,重新變得明亮而充滿力量。她伸出手,隔著桌子,用力拍了拍夏語的肩膀,聲音清亮而真摯:

“所以啊,夏語小朋友,別想那麼多有的沒的!希望你的未來——前程似錦,光芒萬丈!”

那手掌拍在肩上的力道不輕,帶著一種朋友般的親昵和鼓勵。夏語隻覺得一股暖流從肩膀湧入心底,先前因“主筆”頭銜消失而生出的那點小失落,瞬間被這份鄭重的祝福填滿。他感覺喉嚨有些發緊,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微啞:“謝謝陳大社長!這一個星期您教我的每句話,我都會記在心裏的。”

“別!”陳婷立刻收回手,嫌棄似的揮了揮,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熟悉的戲謔表情,“可千萬別!尤其是那些罵你的話,趕緊給我忘光!忘得越乾淨越好!”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輕響,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記者部部長林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運動裝,馬尾辮束得一絲不苟,手裏還抱著一個資料夾。她的目光在辦公室裡掃視一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夏語身上。

夏語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想要避開。這一個星期,雖然同在文學社,但林薇似乎刻意避開了與他直接接觸,他也盡量待在陳婷身邊。那張照片帶來的陰影,並未完全消散。

林薇顯然捕捉到了他這細微的反應。她腳步頓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無奈,隨即揚起一個略顯刻意但足夠真誠的笑容,主動開口打招呼:“嗨,大主筆,還在忙呢?”她走進來,目光坦然地看向夏語,“怎麼?還記恨著我呢?”她的語氣帶著點自嘲和試探。

夏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下來。這一個星期在文學社的所見所聞,陳婷關於林薇過去的講述,讓他對眼前這個“手段狠辣”的學姐,多了幾分複雜難言的理解。他搖了搖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沒有。陳婷學姐都跟我說清楚了。談不上記恨。”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坦誠,“我隻是……不太認同你當初的做法。”

“對不起。”林薇沒有辯解,直接道了歉。她走到陳婷旁邊的空位坐下,將資料夾放在桌上,目光直視著夏語,眼神裡沒有了平日的銳利和算計,隻剩下一種卸下偽裝的疲憊和真誠,“當初……用那種方式‘請’你,確實很下作。我向你道歉,真心實意的。”她微微低下頭,隨即又抬起,“這一個星期,你對文學社應該也有些瞭解了。我們不像廣播站那樣掌握喉舌,也沒有學生會那樣的官方背景。我們想留住一個真正有才華、又肯踏實做事的人,太難了。”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苦澀的無奈,“對你,我當時……是真的沒別的辦法了。隻能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她自嘲地用了這個詞。

“說什麼呢!”陳婷立刻打斷她,眉頭蹙起,帶著明顯的不悅。她伸手,自然地攬住林薇的肩膀,像一種無聲的支援和宣告。她看向夏語,眼神帶著一種保護者的強勢,“林薇做的事,主意是我默許的!要記恨,要算賬,你沖我來!別老把矛頭對著她!”她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林薇靠在陳婷身上,感受到那份支撐的力量,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她看向陳婷,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默契,輕輕點了點頭。

夏語看著眼前這一幕。兩個女孩,一個鋒芒畢露卻義無反顧地維護,一個卸下盔甲展露脆弱卻彼此依靠。文學社之於她們,早已超越了社團的範疇,更像是一個需要共同守護的家園。他心中最後那點芥蒂,如同被投入熱水的冰塊,徹底消融了。

他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個釋然又帶著點無奈的笑容:“兩位學姐,我好像……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要記恨誰吧?我說了,我隻是不喜歡某些方式。但是,”他看向陳婷,眼神誠懇,“就像學姐你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境和選擇。隻要不觸及底線,大家還是可以好好相處的。”他的目光轉向林薇,“至於文學社,這一個星期,我確實看到了很多,也明白你們的不容易。我隻是希望……以後能有更妥當的方式去守護它。畢竟,辦法總比困難多,對吧?”

他的話語平和,帶著理解和善意,沒有指責,也沒有虛偽的客套。陳婷和林薇對視一眼,緊繃的氣氛瞬間冰消瓦解,兩人臉上同時綻開如釋重負的、會心的笑容。那笑容裡,有欣慰,有輕鬆,也有對眼前這個少年通透的理解力的讚賞。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如同約定的訊號,準時地、悠揚地在校園裏回蕩開來。

“好了!”陳婷率先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驅散了剛才的凝重氣氛,臉上又掛上了熟悉的調侃笑容,“時間到!解放嘍!放我們的‘前主筆’大人回去找他的‘站長大人’報到吧!再不放人,我怕廣播站的喇叭真要架到我們門口了!”

林薇聞言,也忍不住捂嘴輕笑出聲,促狹的目光在夏語臉上掃來掃去。

夏語被她們倆這一唱一和的打趣弄得麵紅耳赤,這一個星期下來,他幾乎已經成了她們調侃劉素溪的固定靶子。“服了!真服了你們了!”他哭笑不得地收拾起自己的書包和筆記本,“笑了一個晚上了還沒笑夠?我走了!有事……嗯,沒事也盡量別找我!”他故意惡聲惡氣地說著,作勢就要往外走。

“哎,等等!”林薇忽然叫住了他。

夏語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

林薇快步走到自己放書包的櫃子旁,從裏麵拿出一個用素雅包裝紙包好的、方方正正的禮物。她走到夏語麵前,雙手遞了過去,臉上帶著一種鄭重的、甚至有些侷促的表情。

“這個……給你。”她的聲音比平時輕柔了許多,“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一本新的筆記本。”她看著夏語有些驚訝的眼神,解釋道,“算是對你未來的祝福吧,希望它能記錄下你更多的靈感和精彩。”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也……也是為我之前那些不恰當的行為,正式地道個歉。希望……希望你別嫌棄。”

燈光下,那本包裝精美的筆記本靜靜地躺在林薇手中。夏語看著林薇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真誠,再看看旁邊陳婷鼓勵的眼神,心頭最後一絲隔閡也煙消雲散。這一個星期,林薇的雷厲風行、她對文學社事務的熟稔、她偶爾流露出的對陳婷的維護,都讓他看到了這個“不擇手段”學姐的另一麵。

他伸出手,沒有猶豫,穩穩地接過了那本筆記本。指尖觸碰到微涼的包裝紙,卻彷彿感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心意。他抬起頭,對著林薇,也對著陳婷,露出了一個無比明亮、無比釋然的笑容,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和真誠。

“謝謝林薇學姐!”他的聲音清亮而有力,“這份祝福和心意,我收下了!那……我就不客氣啦!”他揚了揚手中的筆記本,笑容燦爛。

林薇看著他真誠的笑容,緊繃的肩膀終於徹底放鬆下來,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微笑。

“走了!”夏語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隨著那扇厚重的木門關閉,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剛才還充盈著人聲、調侃聲和翻稿聲的空間,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隻剩下紙張和油墨的寂靜。燈光似乎都顯得冷清了幾分。

林薇站在原地,目光還停留在緊閉的門板上,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眼底浮起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和不確定。她沉默了幾秒,才輕聲開口,那聲音輕得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身旁的陳婷:

“婷……你說,他……還會回來嗎?”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又夾雜著對答案的忐忑。這一個星期,夏語展現出的學習能力、責任感和那份未被磨滅的赤誠,讓她看到了文學社未來的一種可能。他的離開,彷彿帶走了某種剛剛萌芽的生機。

陳婷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邊,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的短髮。她看著樓下自行車棚的方向,很快,夏語推著自行車的身影出現在路燈下,緊接著,那個纖細熟悉的身影也迎了上去。兩人並肩站著,似乎在說著什麼,距離很近。劉素溪伸出手,很自然地替夏語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陳婷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篤定的、帶著洞察一切的弧度。她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追隨著樓下那對在燈光中顯得格外和諧的身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辦公室裡:

“放心吧。”她頓了頓,語氣輕快而肯定,“這傢夥……跑不掉的。”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一陣晚風恰在此時,帶著更大的力度灌入敞開的窗戶。

叮鈴鈴……叮鈴鈴……

一串清脆悅耳、如同碎玉碰撞般的風鈴聲,毫無預兆地、歡快地在辦公室裡響了起來!

陳婷和林薇同時循聲望去。隻見在靠近窗欞的位置,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串用淺藍色貝殼和透明玻璃珠串成的風鈴!此刻,它正被晚風熱情地擁抱著,貝殼和玻璃珠相互碰撞、旋轉,發出清脆、空靈、連綿不絕的聲響,像一串跳躍的音符,瞬間點亮了這間被稿件和書籍填滿的屋子,也打破了那片刻的沉寂與悵惘。

風鈴在搖曳,光影在貝殼和玻璃珠上流轉跳躍,發出細碎的光芒。那鈴聲清脆、悠揚、充滿生機,彷彿帶著某種神秘的預言,在這文學社的夜晚,固執地迴響著。它像是一個無聲的宣告,一個溫柔的錨點——無論走多遠,總有一些聲音,會固執地留在原地,等待著下一次風起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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