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十二月二十八日。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雲棲苑那棵大香樟樹的枝葉,在院子裏鋪開一片細碎的金色光斑。那些光斑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像是一群頑皮的精靈,在昨夜那些紅燈籠的餘韻裡,跳著新一天的舞蹈。
夏語醒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灑滿了陽光。
他躺在床上,沒有立刻起身,隻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昨晚的那些畫麵還在腦海裡回放——外婆的笑容,爸媽的背影,哥哥的側臉,還有那些溫暖的紅燈籠。那些畫麵像一部無聲的電影,一幀一幀地播放著,讓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翻了個身,看向窗外。
透過窗簾的縫隙,可以看見那棵大香樟樹的部分樹冠。那些樹葉在陽光下泛著鮮亮的綠色,有幾隻麻雀在樹枝間跳躍,偶爾發出幾聲清脆的啼鳴。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鞭炮聲,很輕,很遙遠,卻讓這個早晨有了一種特別的年味。
他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
有一條未讀訊息。
是劉素溪發來的。
“早安。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夏語看著那行字,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他想了想,開始打字。
“早安。今天應該是在家裏陪外婆,然後幫著準備過年的東西。你呢?”
傳送。
很快,回復就來了。
“我也是。奶奶說今天要包餃子,讓我幫忙。”
後麵跟著一個笑臉。
夏語想像著她包餃子的樣子——繫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臉上卻帶著認真的表情。那個畫麵,光是想想,就讓他覺得溫暖。
他正要回復,手機又震動了。
“對了,你之前說想讓我去你家看看新房子,現在還歡迎嗎?”
夏語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他連忙打字:
“當然歡迎!什麼時候來?”
傳送之後,他又覺得自己的回復太急切了,有些不好意思。但訊息已經發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劉素溪的回復很快就來了。
“今天下午可以嗎?我上午幫奶奶包餃子,下午有空。”
夏語看著這行字,心跳得更快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回復道:
“可以。下午幾點?我去接你。”
劉素溪回復:
“三點吧。不用接,我自己過來。你告訴我地址就行。”
夏語想了想,把雲棲苑的地址發了過去。
“好,下午三點見。”劉素溪回復道。
夏語看著那行字,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下午三點。
見劉素溪。
來他的新家。
他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傻傻地笑了。
早餐的時候,夏語一直心不在焉。
外婆看著他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問:
“小語,今天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夏語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外婆,我很好。”
林雪渡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你今天是不是約了什麼人?”她問。
夏語的臉微微一紅。
“沒有……”他小聲說,但那語氣,任誰聽了都知道是假的。
夏風在旁邊“噗”地笑出聲來。
“媽,你別問了,小語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他說,“等會啊。估計他是不會跟我們出去買東西的了。”
夏語瞪了他一眼,但夏風根本不在意,隻是笑得更歡了。
外婆看著夏語那副模樣,也笑了。
“好好好,”她說,“不管約了誰,下午記得帶回來給外婆看看。”
夏語聽了,臉更紅了。
“外婆——”他拉長語調,聲音裡滿是撒嬌的意味。
眾人都笑了起來。
整個上午,夏語都坐立不安。
他陪著外婆在廚房裏幫忙,但總是時不時地看時間。十點,十一點,十一點半……時間過得好慢,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外婆看著他,隻是笑,沒有說什麼。
午飯的時候,夏語隨便扒了幾口飯,就放下碗筷。
“我吃完了。”他說。
夏風看著他碗裏還剩大半的飯,忍不住說:
“你這叫吃完了?你平時不是要吃兩碗的嗎?”
夏語沒有理他,逕自上樓去了。
回到房間,他開始收拾。
其實房間已經很整潔了,但他還是這裏整理一下,那裏擦拭一下。書桌上的書擺得整整齊齊,床上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衣櫃的門關得嚴嚴實實。他甚至還拿起掃帚,把地板又掃了一遍。
掃完地,他又站在窗前,看著外麵。
那棵大香樟樹的樹葉在陽光下泛著鮮亮的光澤,樹下那片菜地裡,外婆種的菜苗已經長高了一些,嫩綠嫩綠的,看著就讓人喜歡。
他想像著劉素溪站在這裏的場景——她會喜歡這個房間嗎?會喜歡那扇可以觸控到樹葉的窗戶嗎?會喜歡這個被陽光填滿的空間嗎?
應該會的。
他想。
然後,他又開始擔心起來。
她會覺得房間太亂嗎?會覺得自己太刻意了嗎?會覺得自己太著急了嗎?
他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
不要想太多。
順其自然就好。
下午兩點五十分,夏語已經站在小區門口了。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衛衣,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腳上是那雙最常穿的運動鞋。頭髮特意用水弄了一下,看起來不那麼亂。整個人看起來很清爽,很精神。
阿奇和阿乾正在保安亭裡值班,看見夏語站在門口,不時往外張望,都忍不住笑了。
“小少爺,”阿奇探出頭來,“在等人啊?”
夏語點點頭。
“嗯。”
阿乾也探出頭來。
“是等女孩子吧?”他笑著問。
夏語的臉微微一紅,沒有回答。
阿奇和阿乾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小少爺你慢慢等,”阿奇說,“我們就不打擾了。”
兩個人縮回保安亭裡,但目光還是不時地往外瞟,臉上帶著那種“我們都懂”的笑容。
夏語沒有理會他們,隻是繼續看著路口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兩點五十五分。
兩點五十八分。
三點整。
一輛計程車在路口停下。
車門開啟,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夏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是劉素溪。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裙,腳上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頭髮披散著,在陽光下泛著柔順的光澤。她的手裏拎著一個紅色的袋子,裏麵不知道裝著什麼。
她站在路口,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看見了夏語。
她笑了。
那笑容,在午後的陽光裡,比任何風景都要好看。
夏語快步迎上去。
“來啦。”他說,聲音裏帶著一絲緊張,一絲歡喜。
劉素溪點點頭。
“嗯。等很久了嗎?”
夏語搖搖頭。
“沒有,剛到。”
劉素溪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你臉都紅了。”她說。
夏語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些燙。
“沒有……”他小聲說。
劉素溪沒有繼續逗他,隻是把手裏那個紅色的袋子遞給他。
“給,”她說,“這是我奶奶包的餃子,還有一些我自己做的年糕。帶給你們嘗嘗。”
夏語接過袋子,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劉素溪搖搖頭。
“不客氣。走吧,帶我看看你的新家。”
夏語點點頭,帶著她朝小區裡走去。
走到保安亭門口的時候,阿奇和阿乾都探出頭來,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小少爺,”阿奇說,“這就是你等的人啊?”
夏語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道:
“這是我的朋友,劉素溪。”
他又對劉素溪說:
“這是阿奇哥和阿乾哥,負責我們小區的保安。”
劉素溪微笑著打招呼:
“阿奇哥好,阿乾哥好。”
阿奇和阿乾連忙回應:
“你好你好。”
等兩個人走遠,阿乾小聲對阿奇說:
“這姑娘真好看。”
阿奇點點頭。
“小少爺有眼光。”
兩個人相視一笑,縮回保安亭裡。
夏語帶著劉素溪沿著那條蜿蜒的小路往裏走。
路兩旁的植物在陽光下泛著鮮亮的光澤,空氣中有一種淡淡的清香。劉素溪一邊走一邊看,不時發出驚嘆。
“這裏真漂亮。”她說。
夏語點點頭。
“嗯。我也很喜歡。”
走到那棵大香樟樹下的時候,劉素溪停下腳步,仰起頭看著那巨大的樹冠。
“這棵樹好大。”她說,聲音裡滿是驚嘆。
夏語也抬起頭,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樹葉。
“嗯,”他說,“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覺得很震撼。”
劉素溪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看向樹下的涼亭和那塊菜地。
“那是你外婆種的菜嗎?”她問。
夏語點點頭。
“嗯。她閑不住,非要種點東西。”
劉素溪笑了。
“老人家似乎都這樣子。我奶奶也是,在家裏種了好多花。”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那棟灰白色的小洋房前。
“這就是我家。”夏語說,聲音裏帶著一絲自豪。
劉素溪看著那棟房子,看著那些落地窗,看著那個寬敞的陽台,眼裏滿是欣賞。
“真好看。”她說。
夏語帶著她走進房子。
一進門,是那個寬大明亮的客廳。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黃色的光斑。那些光斑裡有細小的塵埃在緩緩飛舞,像是一群歡迎客人的精靈。
劉素溪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好漂亮。”她說,聲音裡滿是真誠。
“你家人都不在家嗎?”她問,臉上滿是疑惑。
“我外婆出去散步了,我爸跟我舅出去了,我哥跟我媽出去買年貨了,我舅媽跟我兩個堂弟妹也都出去了。”夏語解釋道。
劉素溪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夏語笑了笑,看著劉素溪,心裏滿是暖暖的感覺。
“我帶你去看看其他地方。”夏語建議道。
“好。”劉素溪微笑著回應道。
他先是帶著她看了廚房,然後去看了外婆的房間,看了那間可以看見大樹的臥室。每到一個地方,劉素溪都會認真地看著,偶爾問幾個問題,偶爾發出讚歎。
最後,他們上了二樓。
夏語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這是我的房間。”他說,聲音裏帶著一絲緊張。
劉素溪走進去,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
她的目光掃過那張大床,掃過那個大衣櫃,掃過那些書桌書架,最後落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她走過去,站在窗前。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她就那樣站在光裡,像一幅畫。
“好美。”她輕聲說。
夏語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那棵大香樟樹的樹冠就在眼前,那些樹葉在陽光下泛著鮮亮的光澤。有幾隻麻雀在樹枝間跳躍,偶爾發出幾聲清脆的啼鳴。更遠處,可以看見實驗小學的操場和教學樓,還有連綿的山巒。
“那是什麼?”劉素溪指著那扇平推的大窗戶。
“那是實驗小學啊。”夏語解釋道。
“哦。感覺離得好近哦。伸手就能碰到一樣。”劉素溪說道。
夏語走過去,推開窗戶。
“你看,”他說,“伸手就可以摸到樹葉。”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那些翠綠的葉片。那些葉片在他的指尖輕輕顫動,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劉素溪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
那些葉片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她忍不住笑了。
“真的可以摸到。”她說,聲音裡滿是驚喜。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窗前,伸手觸碰著那些樹葉,感受著午後的陽光和微風。
安靜了一會兒。
劉素溪忽然開口。
“夏語,”她輕聲說,“謝謝你願意讓我來。”
夏語轉過頭,看著她。
她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柔,那雙眼睛正看著窗外,睫毛在光裡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是我謝謝你願意來。”他說,聲音很輕。
劉素溪轉過頭,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間,時間好像靜止了。
隻有窗外的陽光還在靜靜地灑落,隻有那棵大香樟樹的樹葉還在風中輕輕搖曳,隻有那些麻雀還在枝頭跳躍啼鳴。
然後,劉素溪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燦爛。
“對了,”她說,“我給你帶了禮物。”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夏語。
夏語接過盒子,開啟。
裏麵是一枚書籤。
那書籤是手工做的,淺藍色的底,上麵綉著一朵小小的白色花朵。花朵旁邊,綉著兩個字——“如願”。
“我自己做的,”劉素溪說,聲音裏帶著一絲害羞,“做得不好,你別嫌棄。”
夏語看著那枚書籤,看著那朵小小的白色花朵,看著那兩個字——如願。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很好看。”他說,聲音有些沙啞,“我很喜歡。”
他抬起頭,看著劉素溪。
“謝謝你。”
劉素溪搖搖頭。
“不客氣。”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看著彼此,笑著。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他們身上,灑在那枚書籤上,灑在這個被溫暖填滿的房間裏。
傍晚的時候,夏語依依不捨地送劉素溪離開。
走到小區門口,劉素溪停下腳步。
“就送到這裏吧。”她說,“我自己回去就行。”
夏語不捨地點點頭。
“那你路上小心。”
劉素溪點點頭。
“嗯。”
她轉身,朝路口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夏語還站在原地,正看著她。
她笑著揮了揮手。
夏語也笑著揮手回應。
然後,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的背影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那白色羽絨服在夕陽裡泛著柔和的光,那頭長發在風中輕輕飄揚。
夏語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路口。
他站在那裏,看了很久。
直到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直到天邊的晚霞漸漸褪去顏色,直到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他才轉身,慢慢走回小區。
保安亭裡,阿奇和阿乾正看著他笑。
“小少爺,”阿奇說,“人都走啦,別看了。”
夏語沒有理他們,隻是笑了笑,繼續往裏走。
回到房間,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那枚書籤,還被他緊緊地握在手心裏。
如願。
他想起這兩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他希望,新的一年,所有美好的願望,都能如願。
包括那些關於她的願望。
夜深了。
夏語坐在書桌前,拿出那本深藍色封麵的筆記本。
翻開最新的一頁。
拿起筆。
他開始寫。
“十二月二十八日,晴。”
“今天,素溪來我家了。”
“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站在陽光裡,像一幅畫。我帶她看了我的房間,看了那扇可以摸到樹葉的窗戶。她伸手觸碰那些樹葉的時候,眼睛裏閃著光,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明亮。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她就是我的天使,上天派過來的天使。”
“她送了我一枚書籤,是她自己親手做的。淺藍色的底,上麵綉著一朵小小的白色花朵。花朵旁邊綉著兩個字——‘如願’。我很是喜歡。”
“她說,希望我新的一年,所有願望都能如願。”
“我看著她,心裏想,我的願望,就是希望她一直在。”
“在她轉身離開的那一刻,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陽裡,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些人,光是遇見,就已經是上天的恩賜。”
“而能夠喜歡她,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他停下筆,看著這些剛剛寫下的文字。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有些潦草,但都是他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新的一年,快要來了。”
“如果可以,我不想找一個搭夥過日子的人,我想找一個一見我就笑,我一見就笑的人,相互理解,包容適當,是擇一人終老,相守到白頭,是開始就是一輩子。”
“世上本就沒有天生合適的兩個人,隻有慢慢靠近的兩顆心,和你在一起之後,我就不想去認識新的人了,我隻希望,我們能做彼此的最後一位。”
“遇到對你好的人容易,但待你如初的人卻很少,相遇在天,相守在人,好的感情不是瞬間感動,而是細水長流般的寵溺。”
“我記得你問過我,你問我有多喜歡你,我想說,你是我心情不好時,一句話就能讓我開心的人。”
“其實我遠比表麵更喜歡你,我想和你有很長遠的未來,想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給你,你也同樣的喜歡我,我不想失去你,不管我們最終是什麼關係,也都是我生命力很重要的一部分。”
“而我和她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寫完這句,他合上筆記本。
關掉枱燈。
房間裏陷入黑暗。
窗外,那些紅燈籠還在夜色中靜靜地亮著,紅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細長的、溫暖的光帶。
他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
窗外,那棵大香樟樹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那些掛在樹上的小燈籠,像一顆顆彩色的星星,在夜空中閃爍。
遠處的天空,偶爾有煙花升起,在夜空中綻放出絢麗的色彩,然後緩緩消散。
他看著那些煙花,嘴角微微上揚。
新的一年,快要來了。
我知道,遇見你不容易,所以我會好好珍惜你,可我說話比較笨,有時候會惹你生氣,但我沒有惡意,我隻想對你好。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好迎接新的挑戰,新的成長,新的故事。
也準備好,繼續喜歡她。
一直。
一直。
夜風輕輕吹過,那些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為他祝福。
晚安,素溪。
晚安,這個溫柔的夜。
晚安,所有即將到來的美好。
第二天清晨,夏語醒來的時候,發現手機裡有一條新訊息。
是劉素溪發來的。
“早安。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們一起去放煙花。”
夏語看著那行字,笑了。
他回復道:
“早安。那今晚,我們一起去放煙花吧。”
很快,劉素溪回復了一個笑臉。
“好。”
夏語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
新的一年,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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