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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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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夜晚的垂雲鎮,像一位褪去白日喧囂後、終於得以喘息的中年人,在初冬的寒意中緩緩沉靜下來。

晚上九點四十分,實驗高中晚自習結束的鈴聲早已沉寂在夜色裡,最後一撥學生也陸續離開了校園。此刻的校門口,隻剩下幾盞路燈在寒風中堅守崗位,投下一圈圈昏黃而孤獨的光暈。光暈之外,是無邊的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將遠山、近樹、街道和房屋都溫柔地包裹起來,隻留下模糊的、水墨畫般的輪廓。

風是今晚的主角。它從很遠的山穀呼嘯而來,帶著初冬特有的、刀片般鋒利的清冽,掠過光禿的梧桐枝椏,捲起地麵枯黃的落葉,讓它們在空曠的街道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像是時間在低語的聲響。空氣冷得透徹,每一次呼吸,都能看見白色的霧氣從口中嗬出,在路燈的光柱裡緩緩上升,然後消散在深藍色的夜空中。

就在這樣的夜色裡,兩輛自行車前一後駛出了實驗高中的大門。

車輪碾過水泥路麵,發出“嚓嚓”的、規律而清脆的聲響,像是為這寂靜的夜晚打著節拍。車頭燈的光束刺破黑暗,在前方的路麵上投下兩束晃動的、圓錐形的光域,光域裏飛舞著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寒冷的空氣中緩緩旋轉、上升、下落,像是微觀世界裏的星辰。

夏語騎在前麵。他微微弓著背,雙手穩穩地握著車把,校服外套的衣角被風吹得向後獵獵飛揚,像兩麵小小的、黑色的旗幟。冷風撲打在他臉上,有些刺疼,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因為他的嘴角,一直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像是湖麵被蜻蜓點破後盪開的第一圈漣漪,輕微得幾乎看不見,卻又真實地存在著。它藏在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裡,藏在他偶爾輕輕哼出的、不成調的旋律裡,藏在他即使迎著寒風也依然明亮的眼神裡。

劉素溪騎在他身後半個車身的距離。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毛線帽和圍巾,隻露出一雙明亮如星的眼睛,和因為寒冷而微微泛紅的鼻尖。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前方的夏語身上,看著他被風吹亂的頭髮,看著他挺拔的背影,也看著他臉上那抹藏不住的、輕鬆愉悅的笑意。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騎了一段路。車輪聲、風聲、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聲,交織成冬夜特有的背景音。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打烊,捲簾門緊閉著,隻有零星幾家便利店還亮著燈,從玻璃門裏透出溫暖的光,像黑暗海洋中幾座孤獨的燈塔。

拐過一個路口,進入垂雲鎮的老街區。這裏的街道更窄,路燈也更稀疏,光線愈發昏暗。路旁的香樟樹在夜色中投下婆娑的暗影,隨著風輕輕搖曳,像無數隻溫柔的手在黑暗中無聲地舞蹈。

就在這時,劉素溪輕輕踩了幾下踏板,讓自行車加速,與夏語並行。

“夏語。”她的聲音在風聲裡顯得有些輕,但很清晰。

“嗯?”夏語側過頭,看向她。路燈的光恰好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分明的光影——挺直的鼻樑,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有那雙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依然明亮的眼睛。

劉素溪看著他,圍巾下的嘴角也微微上揚,形成了一個溫柔的弧度。

“今天晚上跟文學社的幹部開會,”她的聲音很柔和,像冬日裏溫過的米酒,帶著淡淡的暖意,“是得到了不錯的效果嗎?”

夏語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為什麼這麼說?”

劉素溪笑了,那笑容從眼睛裏溢位來,即使隔著圍巾,也能感覺到其中的明媚:

“因為從我見到你的那一分鐘起——不,從你推著自行車從車棚裡出來,走到我麵前的時候——你的嘴角就帶著這種若有若無的笑意。雖然很淡,但我看得很清楚。”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篤定的調侃:

“所以我猜,你今天一定是有什麼開心的事情。而且不是一般的小事,是那種……讓你從心底裡感到輕鬆、感到喜悅的事情。”

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仔細斟酌,卻又顯得那麼自然,那麼……瞭解他。

夏語聽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頭,看向前方的路。車燈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兩道明亮的光軌,照亮了前方幾米的路麵,也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細雪——不知何時,天空中開始飄起了零星的、幾乎看不見的雪粒,它們在光柱裡旋轉、閃爍,像無數細碎的鑽石。

“有那麼明顯嗎?”夏語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笑意,也帶著一點“被看穿了”的無奈。

劉素溪用力點頭,圍巾上的絨毛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有。非常明顯。至少對我來說,很明顯。”

她說得很認真,那雙露在圍巾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溫柔而洞察的光芒。

夏語笑了,這次是真正的、毫不掩飾的笑。笑聲不大,但在寂靜的冬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溫暖。

“行吧,”他側過頭,看了劉素溪一眼,眼神裡滿是寵溺,“本來想著等事情完全成功、正式手續下來之後再跟你說的,想給你一個完整的驚喜。但是現在……”

他拖長了聲音,故意賣了個關子:

“既然你提出來了,既然我的‘偽裝’這麼失敗,那……我就提前告訴你吧。”

“不不不!”劉素溪突然搖頭,聲音裏帶著一種孩子氣的興奮,“你先別說!讓我猜猜看!”

夏語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那你猜。”

他放慢了騎行的速度,讓兩輛自行車幾乎以步行的速度並排前進。車輪碾過路麵上的落葉,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像是為這場猜謎遊戲打著節拍。

劉素溪歪了歪小腦袋——那個動作很可愛,與她平時在廣播站裡那種冷靜幹練的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扇形的陰影,顯示她正在認真思考。

冬夜的風似乎也溫柔了一些。它不再那麼淩厲地呼嘯,而是變成了低沉的、像是在耳邊私語般的嗚咽。雪粒依然在飄,落在兩人的頭髮上、肩膀上、車把上,很快又融化成細小的水珠,在路燈下閃著微光。

街道旁,一株老槐樹的枝椏在風中輕輕搖晃,影子投在路麵上,像一幅不斷變幻的、抽象的水墨畫。更遠處,垂雲鎮的鐘樓隱約可見,尖頂在夜色中沉默地指向星空,像一位忠實的守夜人。

劉素溪思考了大約半分鐘。

然後,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那是一種恍然大悟的、帶著驚喜的亮光,像是夜空中突然劃過了一顆流星。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裡壓抑著興奮,“之前聽你說,文學社規定了每週一次例會,但你從來沒有明確說是每週幾開。今天中午你說有事要找張翠紅主任,不能陪我一起吃午飯——”

她頓了頓,語速加快,邏輯清晰:

“然後你見了張主任之後,晚上就著急地召集了文學社的社委幹部開會。所以我想……”

她的目光轉向夏語,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你是不是通過張主任的關係,終於見到了那位一直在家休養的江以寧副校長?並且……成功地拿到了多媒體教室的使用權?”

她說完了,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夏語,等待他的反應。

夏語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驚訝,有讚許,更多的是……一種“你果然懂我”的溫暖和自豪。

然後,他輕輕捏了下車閘,讓自行車緩緩停了下來。車輪在路麵上摩擦,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劉素溪也跟著停了下來。她單腳撐地,側著身子,依然看著夏語,眼中滿是期待和求證。

夏語推著自行車,轉向路邊的一個小休息區——那是老街區特有的、供行人歇腳的地方。幾張簡單的木製長椅,周圍種著幾叢即使在冬天也依然蒼翠的冬青,一盞老式路燈在休息區中央散發著昏黃而溫暖的光。

他將自行車停在長椅旁,鎖好。然後轉過身,看向還騎在車上、有些茫然地看著他的劉素溪。

“下來吧。”夏語的聲音很溫柔。

劉素溪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下車,也鎖好了自己的自行車。她走到夏語麵前,抬起頭看著他,眼中依然閃爍著剛才那種興奮的光芒: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夏語。我猜得對不對?”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點急切,一點撒嬌,還有一點……少女特有的、想要得到肯定的期待。

夏語看著她。

路燈的光從頭頂灑下來,將劉素溪整個人籠罩在一圈柔和的光暈裡。她的毛線帽上落了幾片細小的雪花,此刻正在慢慢融化,變成晶瑩的水珠;她的圍巾有些鬆了,露出了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下頜線;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麵倒映著路燈的光,也倒映著他的影子。

夏語的心,突然變得很軟,很暖。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劉素溪的手——那雙即使戴著手套也依然能感覺到冰涼的手。

“你猜對了。”夏語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冬夜裏,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空氣中的音符,“完全猜中了我今天的所有行程——找張主任,見江副校長,晚上開會安排工作。一點不差。”

他頓了頓,看著劉素溪眼中瞬間迸發出的、更加明亮的光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夏語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溫柔的、近乎誘惑的磁性,“我決定……獎勵你。”

“獎勵?”劉素溪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夏語輕輕一拉,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動作很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劉素溪猝不及防,整個人撞進了夏語溫暖的胸膛。她能聞到他校服外套上乾淨的、像陽光曬過棉絮般的氣息,能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環在她腰間的、那雙溫暖而有力的手臂。

然後,夏語低下頭。

他的臉在劉素溪的視野中緩緩放大。她能看清他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看清他濃密的睫毛,看清他眼中倒映著的、自己的小小的影子。也能看清他微微上揚的、帶著笑意的嘴角,和那雙緩緩靠近的、溫熱的唇。

劉素溪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夏語的吻落了下來。

不是蜻蜓點水般的輕觸,而是一個深情的、溫柔的、綿長的法式深吻。

他的唇有些涼,是冬日夜晚的溫度,但很快就被彼此的體溫溫暖。他的吻很輕柔,像是在品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帶著珍惜,帶著愛戀,也帶著一種“我想把所有的喜悅都分享給你”的熾熱。

劉素溪起初還有些僵硬——畢竟這是在街邊的休息區,雖然夜深人靜,雖然燈光昏暗,但畢竟是在戶外。可很快,她就放鬆下來,雙手不自覺地環上了夏語的腰,回應著他的吻。

這個吻裡,有夏語今天成功的喜悅,有他想要分享的急切,也有他對她如此懂他、如此瞭解他的感動。

而這個吻裡,也有劉素溪為他感到的高興,有她猜中他心事的得意,更有她對他那份從未掩飾過的、深沉的愛意。

冬夜的風似乎完全停了下來。

雪花不再淩厲,而是變成了溫柔的、羽毛般的飄落,一片一片,落在兩人的頭髮上,肩膀上,和緊緊相擁的身體上。路燈的光在飄雪中顯得格外朦朧,像是一層薄薄的金紗,將這對相擁而吻的少年少女溫柔地包裹起來。

遠處,垂雲鎮的鐘樓傳來隱約的鐘聲——十點了。但那鐘聲在此刻聽來,不再像是時間的催促,而像是為這場冬夜裏的親吻奏響的、莊嚴而溫柔的禮讚。

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五分鐘,也許隻是一個瞬間——劉素溪輕輕推了推夏語的胸膛。

動作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夏語戀戀不捨地放開了她。兩人的嘴唇分開時,在寒冷的空氣中拉出了一道極細的、白色的霧氣,像是連線著彼此呼吸的、看不見的絲線。

夏語低下頭,看著懷裏的劉素溪。

她的臉頰此刻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不是被寒風吹紅的,而是因為剛才那個綿長的吻,因為羞澀,也因為心動。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不知是融化的雪花,還是因為動情而泛起的淚光。她的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而變得更加殷紅,微微腫脹,在路燈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她整個人看起來……美得驚心動魄。

夏語看著她,眼中滿是意猶未盡的迷戀,和一種“我怎麼也看不夠”的溫柔。

劉素溪被他看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她低下頭,將臉埋進夏語的胸膛,雙手輕輕捶打著他的後背,聲音悶悶的,帶著嬌嗔:

“你……你是越來越放肆了。大庭廣眾的……就敢這樣子。”

她說是“大庭廣眾”,但其實此刻的休息區,除了他們兩人,就隻有簌簌飄落的雪花,和那盞沉默的路燈。

夏語笑了,笑聲從胸膛深處傳來,震動著緊貼著他的劉素溪。他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聲音裡滿是愉悅:

“沒有辦法,誰讓我今天太開心了。開心到……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你分享。”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溫柔:

“而且,這不是‘大庭廣眾’——這是隻屬於我們的冬夜,我們的雪花,我們的路燈。這是……世界特意為我們準備好的、獨一無二的舞台。”

這話說得有些文藝,有些浪漫,卻無比真誠。

劉素溪聽著,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她不再捶打他,而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膛,聲音依然悶悶的,但已經沒有了責備,隻剩下甜蜜:

“分享?放屁。”

她難得說了句粗話,卻因為聲音太軟,聽起來反而像撒嬌:

“我如果不問的話,你還不知道要瞞我瞞到什麼時候呢。還說什麼‘迫不及待’……騙人。”

夏語又笑了。他輕輕撫摸著劉素溪的後背,隔著厚厚的羽絨服,也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和溫暖。

“不會的,”他的聲音很認真,“我不會瞞著你。我原本的計劃,確實不是今天晚上就跟你說——我想等正式手續全部辦完,等多媒體教室的鑰匙真正拿到手,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再完整地告訴你,給你一個更大的驚喜。”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點歉意:

“但是後麵我想了想……也許我不應該等。喜悅這種東西,就像是剛出爐的麵包,趁熱分享才最香。而且……”

“而且什麼?”劉素溪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臉頰依然紅紅的,眼睛亮晶晶的,裏麵倒映著路燈的光,也倒映著他的臉。

夏語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化開的春水:

“而且,我忍不住。看到你,我就想把所有好的事情都告訴你,想讓你跟我一起開心,想讓你知道……你在我心裏,永遠是最重要的分享物件。”

這話說得直白,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動人。

劉素溪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癢癢的,暖暖的。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揚,眼裏也漾開了笑意。

但她故意板起臉,裝作嚴肅的樣子:

“所以呢?”

“所以……”夏語拖長了聲音,眼神又變得危險起來——那種帶著慾望和迷戀的眼神。

劉素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伸手擋住他湊近的臉,聲音裏帶著笑意和警告:

“別得意了哈。不可以老是欺負我的。”

夏語看著擋在自己麵前的那隻小手——戴著毛線手套,小小的,卻堅定地攔著他。他笑了,沒有強行靠近,而是就著這個姿勢,輕輕吻了吻她的手套指尖。

然後,他將她重新擁入懷裏。

這一次,沒有親吻,隻是緊緊地、安靜地擁抱。

夏語的下巴抵在劉素溪的頭頂,深深吸了一口氣——她頭髮上有淡淡的、像茉莉又像雪鬆的香味,那是她一直用的洗髮水的味道,也是他最喜歡、最安心的味道。

他將臉埋在她的發間,聲音變得有些悶,卻更加真實:

“你知道嗎?今天中午,我去見江副校長之前……其實很緊張。”

劉素溪安靜地聽著,雙手環著他的腰,給他無聲的支援。

“我坐在醫院對麵的小餐館裏,午飯都吃不下,腦子裏一遍遍地預演著可能會被問到的問題,可能會遇到的刁難,可能會得到的拒絕……我甚至想好了,如果這次失敗了,後麵該怎麼再次申請,該怎麼繞過規則,該怎麼……”

他說著,輕輕搖了搖頭:

“我做了最壞的打算,也準備了最周全的方案。我以為江副校長會像傳說中那樣嚴肅、古板、不近人情,我以為這會是一場艱難的交鋒。”

夏語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感慨:

“可真正見到他,真正和他交談之後,我才發現……我錯了。”

他微微推開劉素溪一些,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江副校長確實嚴肅,但並不古板;他確實認真,但並不不近人情。他聽我說話的時候很專註,問我問題的時候很犀利,但當他被我說服、被我的想法打動時……他的眼神會變得溫和,會露出那種長輩對晚輩的、帶著期許的慈祥。”

夏語的嘴角又浮起了笑意:

“他最後甚至讓我搬凳子坐到他床邊,聽我詳細地講完了整個計劃。還告訴我,他當年引進多媒體教室的初衷,他這些年來的遺憾,以及……他對我的期待。”

他的聲音變得輕柔: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很多時候,我們對一個人的‘先入為主’,其實是一種偏見。我們因為傳聞,因為地位,因為年齡差距,就預設了對方的立場和態度,卻忘了……每個人都是複雜的,都有他的故事,他的理想,他的遺憾,和他柔軟的一麵。”

劉素溪靜靜地聽著,眼中閃爍著溫柔的理解。她伸出手,輕輕撫平夏語被風吹亂的額發,聲音像雪花一樣輕軟:

“不管過程如何艱難,結果是好的,就可以了。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夏語的眼睛,認真地說:

“而且我相信,打動江副校長的,不隻是你的計劃和口才,更是你的真誠,你的執著,還有你眼睛裏那種……想要做成一件事的光芒。那是偽裝不出來的,那是真正能打動人的東西。”

夏語看著她,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他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不隻是我。還有張主任的引薦,還有文學社所有夥伴的支援,還有……你一直以來的鼓勵。”

他重新將她擁入懷裏,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如果沒有你們,我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在冬夜的休息區裡,在簌簌飄落的雪花中,在昏黃溫暖的路燈光下。

時間緩緩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夏語才微微鬆開懷抱。他看著劉素溪,眼中閃爍著思考的光芒:

“對了,今晚跟文學社的社委開會,我已經把工作都安排下去了。但是在見到你之前,我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試探:

“我在想,我們兩個社團……是不是可以合作一回?”

“合作?”劉素溪眨了眨眼,“你是想讓廣播站幫你們宣傳多媒體教室的電影放映活動?”

夏語笑了,眼神裡滿是“你果然懂我”的讚許:

“還是我家素溪瞭解我,懂我的心。我就是這個意思——如果廣播站能在每天的廣播裏,插播一下我們的活動資訊,那宣傳效果……”

他的話還沒說完,劉素溪的臉上卻浮現出了為難的神色。

她輕輕咬了咬嘴唇——那個動作顯示她內心的掙紮——然後,聲音有些低地說:

“這個……不是我不願意,夏語。真的不是。”

她抬起頭,看著夏語,眼神裡滿是歉意:

“隻是廣播站的播放內容,是有嚴格規定的。每天的節目單要提前報備,要經過指導老師審核,要符合學校的宣傳導向。如果突然間插播這種……算是商業宣傳性質的內容,我怕學校知道了,會找我們廣播站的麻煩,甚至會追究我的責任。”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對不起,夏語。作為廣播站站長,我必須對廣播站負責,不能因為私人關係就……”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夏語看著她臉上那真實的歉意和為難,心裏那點因為被拒絕而產生的不快,瞬間消散了。

他搖搖頭,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動作很輕,帶著寵溺:

“不用道歉。是我考慮不周,忘記了你們廣播站的規定。你說得對,作為站長,你有你的責任和原則,這是應該的。”

他想了想,語氣變得認真:

“這樣吧,我後麵去找黃書記,或者等江副校長回學校後,正式跟他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特批一個‘校園文化活動宣傳’的許可。如果有了正式的批文,你們廣播站再幫忙宣傳,就名正言順了。”

劉素溪聽著,眼中的歉意漸漸被感動取代。她點點頭,輕聲說:

“嗯。如果能拿到正式批文,那廣播站這邊肯定全力配合。”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又亮了起來:

“而且,除了廣播,其實還有其他宣傳手段的。我可以用我的私人時間幫你——比如幫你設計宣傳語,幫你想想怎麼在校園裏製造話題,或者……我認識學校裡幾個比較活躍的同學,可以讓他們幫忙在班級裡口頭宣傳。”

她看著夏語,眼神認真:

“總之,我一定會幫你的。隻是方式可能需要變通一下。好嗎?”

夏語看著她這副“我一定要想辦法幫你”的認真模樣,心裏湧起一陣強烈的感動。他伸出手指,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動作親昵:

“說什麼呢,傻瓜。我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生你的氣?真的是,太小看我了吧?”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溫柔:

“而且,你能這樣為我著想,為我想其他辦法,我已經很開心了。這說明……你是真的把我的事放在心上,是真的想幫我。”

劉素溪聽著,臉上的歉意終於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理解的釋然,和一種“他懂我”的甜蜜。

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那個動作很少在她身上出現,此刻做出來,顯得格外可愛:

“你知道就好。”

夏語看著她這副模樣,剛剛平復下去的心跳,又悄悄加快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為吐舌頭而微微張開的嘴唇上——那嘴唇依然殷紅,依然濕潤,在路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他的眼神又變得危險起來。

劉素溪立刻察覺到了。她心思一動,明白了夏語的想法。

這一次,她沒有躲避,也沒有阻攔。

相反,她向前邁了一小步,縮短了兩人之間最後的那點距離。然後,她踮起腳尖——

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輕,很柔,像雪花落在唇上,帶著涼意,卻很快被熾熱的體溫融化。它不像夏語剛才那個深情的法式深吻那樣熱烈,卻有一種別樣的溫柔,一種“我願意主動靠近你”的堅定,和一種“我也想讓你知道我有多在意你”的真誠。

夏語愣住了。

他沒想到劉素溪會主動吻他——在他的印象裡,她雖然不抗拒他的親近,但總是帶著少女的羞澀,總是他主動,她回應。而此刻……

但這個愣神隻持續了一瞬間。

下一秒,他反應過來,立刻加深了這個吻。他的手臂環上她的腰,將她緊緊摟進懷裏;他的唇回應著她的溫柔,帶著熾熱的愛意和驚喜。

雪花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落在他們交纏的發間,落在他們緊貼的臉頰旁。有些融化了,變成細小的水珠,順著麵板的紋理緩緩滑落;有些堆積起來,在羽絨服的絨毛上形成薄薄的一層白。

冬夜的寒風似乎在這一刻完全停止了呼嘯。

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這個昏黃路燈下的休息區,隻剩下這對在雪中相擁而吻的少年少女,隻剩下他們交換的溫暖呼吸,和彼此胸膛裡如鼓點般熱烈的心跳。

此時此刻,季節的寒冷彷彿被隔絕在外。

夏語和劉素溪的心裏,隻有彼此。

隻有對方唇間的溫度,隻有對方懷抱的溫暖,隻有對方眼中倒映著的、自己的影子。

還有那份在寒冷冬夜裏、因為愛而熊熊燃燒的、永不熄滅的火焰。

良久,兩人依依不捨地分開。

唇間拉出的白色霧氣比剛才更長了,在燈光下緩緩上升、消散,像是將剛才那個吻的溫度,留在了寒冷的空氣裡。

夏語依然低著頭,深情地看著懷裏的劉素溪。

他的眼神裡有迷戀,有溫柔,有滿足,也有一種“我怎麼也看不夠你”的執著。

劉素溪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她性格本就清冷,平時在同學麵前總是保持著一份距離感,隻有在夏語麵前,才會露出這種小女兒的嬌態。而此刻,在這樣深情的注視下,她的羞澀達到了頂點。

她將臉埋進夏語的懷裏,雙手握成小拳頭,輕輕地、沒什麼力氣地捶打著他的胸膛,聲音悶悶的,帶著嬌嗔:

“讓你看……讓你看……不許看了……”

夏語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充滿了愉悅和寵溺。他收緊手臂,將劉素溪摟得更緊,讓她完全貼在自己懷裏,然後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誰家美人這麼調皮啊?嗯?主動親了我,現在又不讓我看?”

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溫熱而撩人。

劉素溪的耳根瞬間紅了。她將臉埋得更深,不再說話,隻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裏,聽著他胸膛裡傳來的、有力而規律的心跳。

夏語也不再逗她,隻是靜靜地抱著她。

雪花依然在飄,一片一片,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肩膀上,和緊緊相擁的身體上。路燈的光在雪中顯得更加朦朧,像是給這對相擁的戀人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紗。

遠處,垂雲鎮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溫柔的光海。更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深藍色的天幕下沉默地綿延,像是大地的脊樑,堅實而永恆。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而溫柔。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有十幾分鐘——害羞的劉素溪才終於從夏語的懷裏抬起頭。

她的臉頰依然紅紅的,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清明。她看著夏語,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輕聲說:

“可以了吧?我們……該回家了。再晚的話,家裏該擔心了。”

夏語點點頭,卻依然沒有鬆開懷抱。他看著她,突然問:

“關於多媒體教室的申請手續……你這邊瞭解多少?我是說,流程啊,需要哪些部門蓋章啊,大概要多久啊……這些。”

劉素溪輕輕搖了搖頭:

“瞭解的不多。畢竟我也沒有申請過——廣播站的活動大多是在站內進行,很少需要借用學校的大型場地。”

她頓了頓,看著夏語微微蹙起的眉頭,關切地問:

“怎麼?你怕……還會有困難出現?”

夏語抿了抿嘴,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不是怕。隻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夏語想了想,如實說:

“擔心我們文學社的那位顧澄副社長……處理不好。”

劉素溪有些意外:“顧澄?就是那個總是笑眯眯的、很會協調關係的女生?”

夏語點點頭:“嗯。她能力是有的,人緣也好,做事也細心。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但是平日裏,我主要跟程硯合作得多——他是電腦部部長,技術能力強,做事乾脆利落。顧澄呢,她主要負責的是社內協調和財務管理,很少獨立處理這種對外的事務。”

他看著劉素溪,眼神裡有一絲憂慮:

“現在突然讓她去負責整個申請流程——要對接指導老師,要準備各種材料,要跑各個部門蓋章……我怕她經驗不足,處理不好。萬一中間出了什麼紕漏,或者被哪個部門卡住了,那整個計劃就可能被耽誤。”

劉素溪靜靜地聽著。

她看著夏語臉上那種“既想放手讓下屬做事,又擔心她們做不好”的矛盾表情,心裏湧起一陣溫柔的理解。

她伸出手,輕輕挽住夏語的手臂——不是那種依賴的挽,而是一種支援的、安慰的挽。

“沒事的,”她的聲音很輕柔,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事情總是要放手給下麵的人去做的。你不可能把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那樣你會累垮的。”

她頓了頓,看著夏語的眼睛,認真地說:

“而且,你要相信你的選擇。你既然選了顧澄這位副社長來處理這件事,就說明你看中了她的能力。也許她隻是缺少一個獨立做事的機會,也許這次正是她證明自己的時候。”

夏語聽著,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

劉素溪繼續說,語氣裏帶著鼓勵:

“再說了,就算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材料準備不齊全啊,哪個流程走不通啊——大不了你再來收拾殘局嘛。反正你又不是沒有試過。你解決難題的能力,我可是親眼見證過的。”

她說著,臉上露出了那種“我相信你”的、充滿信任和鼓勵的笑意。

那笑容很溫暖,像冬日裏的陽光,瞬間驅散了夏語心中的憂慮。

夏語看著她,看著那雙倒映著路燈和雪光的、明亮的眼睛,看著那張寫滿了“我相信你”的、溫柔的臉,心裏那點不確定,漸漸被一種踏實的感覺取代。

他笑了,笑容裏帶著被理解的釋然:

“你好像……很相信我似的。覺得我什麼事情都能處理好,是嗎?”

劉素溪也笑了,那笑容裡有驕傲,有信任,也有深深的愛意:

“那是當然。不然的話,我堂堂一個高二學姐,廣播站站長,怎麼會找你這個高一小學弟來當男朋友啊?”

她說得理直氣壯,眼裏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夏語聽著,心裏那點殘留的憂慮完全消散了。他笑了,故意說:

“不對吧?當初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當初明明說,是我死皮賴臉地纏著你,你迫不得已才答應我的。怎麼現在又換了一個說法啦?”

劉素溪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那是因為……後來我發現,你這個人啊,越來越有趣。能力強,有想法,做事認真,而且……”

她頓了頓,眼睛裏的光芒變得更加溫柔:

“而且長得還不賴。所以我是越看越喜歡了。”

這話說得直白,卻比任何情話都動人。

夏語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癢癢的,暖暖的。他笑了,故意裝出一副得意的樣子:

“哦?這樣子嗎?那你可要好好地抓緊了。像我這麼優秀的人,可是很搶手的。”

劉素溪緊了緊挽住他手臂的手,將身體更靠近他一些,然後仰起臉,看著他,笑容明媚:

“放心,我已經抓得很緊了。你跑不了的。”

她的語氣裡有玩笑,也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夏語看著她,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想要將她永遠留在身邊的衝動。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晚上發生的另一件事——牽著林晚走過昏暗小徑的事,以及林晚告訴他的、關於夜盲症的事。

那件事本身沒什麼,但不知為什麼,此刻麵對著劉素溪,他突然覺得……應該告訴她。

不是出於愧疚——他對林晚隻是社長的關心,沒有任何其他想法——而是出於一種“我不想對你有任何隱瞞”的、近乎本能的坦誠。

但他知道,這件事如果直接說出來,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畢竟,深夜單獨和另一個女生在一起,還牽了手……雖然事出有因,但聽起來總有些曖昧。

所以,他決定換個方式。

“對了,”夏語開口,語氣盡量隨意,“你對於夜盲症……瞭解多少?”

劉素溪正在低頭整理有些鬆開的圍巾,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夏語,眉頭微微蹙起:

“夜盲症?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她的眼神裡有一絲警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夏語心裏“咯噔”一下,但麵上依然保持平靜。他笑了笑,用早就想好的說辭:

“沒什麼。今天跟吳輝強那傢夥聊天的時候,他無意中聊到這個——說他有個遠房表妹有夜盲症,晚上不敢一個人出門。我不太瞭解這個病,所以就想問問你,看看你瞭解多少。”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好記下來,明天去他麵前顯擺顯擺——讓他知道,作為社長的我,可是博學多才的。”

這話說得輕鬆,帶著調侃,聽起來完全就是男生之間那種幼稚的攀比。

劉素溪聽著,眉頭舒展開來。她沒好氣地白了夏語一眼,語氣裏帶著嗔怪:

“你啊,剛誇完你成熟穩重,現在又跟個小孩子一樣,幼稚。還‘顯擺’……真是的。”

夏語嘿嘿一笑,拍了拍她的手:

“那到底瞭解多少嘛?快說快說,我等著記筆記呢。”

他故意做出著急的樣子,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劉素溪搖搖頭,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

“不是很瞭解。隻是大概知道……夜盲症好像是因為身體缺乏某種維生素——好像是維生素A?——導致視網膜在低光環境下的感光能力下降。癥狀就是在昏暗的地方看不清楚東西,嚴重的話,在月光下甚至路燈下都像瞎子一樣。”

她頓了頓,想了想,繼續說:

“好像還分先天性和後天性的。先天性的比較麻煩,可能治不好;後天性的如果及時補充營養,多注意保護眼睛,還是有可能改善的。”

她說得不算專業,但基本的點都說到了。

夏語聽著,心裏對林晚的情況有了更清晰的認識。他點點頭,語氣輕鬆:

“哦,這樣啊。那我知道了,謝謝劉老師指教。”

劉素溪被他逗笑了:“什麼劉老師……沒個正經。”

夏語看著她笑,心裏鬆了口氣——她顯然相信了他的說辭,沒有起疑。

但他還是多問了一句,語氣更加隨意:

“那……除了補充維生素,還有什麼其他需要注意的嗎?比如平時生活上?”

劉素溪想了想,搖搖頭: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覺得,如果真有夜盲症的話,最重要的應該是注意安全吧——晚上盡量不要單獨出門,如果必須出門,最好有人陪著,或者帶好照明工具。”

她說得很實在。

夏語點點頭,沒有再問下去。他知道,再問下去,就可能引起懷疑了。

而劉素溪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突然問:

“怎麼?是不是很失望啊?”

夏語一愣:“失望?為什麼?”

劉素溪解釋道:“因為你問我問題,我沒答上來啊——除了基本常識,具體怎麼治療、怎麼護理,我都不知道。”

她說得認真,眼神裡有一絲“我沒能幫到你”的歉意。

夏語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湧起一陣強烈的感動和……一點點愧疚。

他伸出手,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動作溫柔:

“怎麼會?你怎麼老是這麼看我啊?真的是,我要懲罰你。”

說著,不等劉素溪反應,他低下頭,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次的吻,比剛才更加深情,更加熾熱,也帶著一種“對不起我剛才騙了你”的補償,和一種“我真的很愛你”的傾訴。

劉素溪起初還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被這個吻淹沒了。她閉上眼睛,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熾熱。

雪花依然在飄。

一片一片,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落在他們交纏的發間,落在他們緊貼的臉頰旁。

路燈的光在雪中顯得格外朦朧,像是給這個世界披上了一層溫柔的薄紗。

而天空中,那輪一直沉默地注視著人間的月亮,似乎也被這冬夜裏的熾熱愛意所感染,害羞地躲進了雲層後麵。

它用雲朵遮住自己半張臉,隻留下朦朧的光暈,溫柔地灑向大地,灑向這條寂靜的老街,灑向這對在雪中相擁而吻的少年少女。

像是在祝福,也像是在守護。

守護這份在寒冷冬夜裏,依然熱烈燃燒的、青春的愛戀。

夜色深濃,雪花溫柔。

兩顆年輕的心,在歸途的盡頭,靠得如此之近,如此之暖。

而前路還長,未來還遠。

但至少在此刻,在這個冬夜的休息區裡,在這盞昏黃的路燈下——

他們擁有彼此。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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