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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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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第一節課的下課鈴聲,像一顆投入沉寂湖麵的石子,在教學樓裡激起一圈短暫而喧鬧的漣漪,隨即又迅速被更龐大的寂靜所吞噬。燈光慘白的走廊,瞬間被從各個教室湧出的人流填滿,青春的喧囂如同潮水般漲起,談論習題的、趕著去洗手間的、靠在欄杆上短暫放空的……構成了一幅鮮活的高中夜課圖景。

就在這鈴聲的餘韻尚未完全消散之際,一個清瘦而沉穩的身影,已然如同精準的鐘擺,準時出現在了高一(15)班教室外的走廊上。是沈轍。他穿著整潔的校服,站姿並不刻意挺拔,卻自有一股讓人安定的沉靜氣質,目光平靜地望向教室門口,彷彿早已計算好了一切。

幾乎是同一時間,彷彿心有靈犀,夏語也從自己的座位上起身,穿過略顯嘈雜的教室,出現在了門口。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待著的沈轍,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絲帶著歉意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沈轍,不好意思,又得讓你特意跑一趟。”

沈轍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平和,聽不出絲毫被麻煩的不悅:“社長,別這麼說。總不能每次都勞煩你往下跑來找我。上下樓而已,一樣的。”他的話語簡潔,卻透著一種踏實的分寸感。

夏語聞言,笑了笑,那笑意在走廊不甚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卻依舊溫暖:“都一樣,沒啥關係。”他收斂了些許笑容,切入正題,“這次急著讓你過來,是因為剛剛上晚自習前,學生會的紀檢部部長蘇正陽學長來找過我了。他代表學生會主席李君學長,傳達了一些關於元旦晚會的正式意見。”

沈轍的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詢問道:“是關於我們文學社協助維持秩序的事情嗎?”他的思維總是能精準地抓住核心。

夏語讚許地點了點頭:“是的。蘇部長特意提到,你上次帶隊去配合聯合排練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看著沈轍,語氣變得鄭重,“所以,學生會方麵正式提出希望,在即將到來的元旦晚會正式演出時,現場秩序的維持及其他相關的配合工作,依然由你來擔任文學社方麵的總負責人,帶領我們的社員協助他們。”

沈轍聽完,臉上沒有任何驕矜之色,反而更加認真地問道:“我明白了。職責所在,我一定儘力。那麼,這次需要我們出動的人員規模,還是和上次一樣嗎?”他習慣性地先確認具體任務。

“不,”夏語搖了搖頭,神色略顯凝重,“這次學生會希望我們能夠儘可能地多派出一些人手。他們的原則是,寧願每個崗位上多安排一兩個人,儲備充足,也絕對不能出現臨時缺人、捉襟見肘的情況。畢竟這次晚會規模更大,意義也不同往常。”他頓了頓,補充道,“具體到每個崗位需要多少人,如何排班,這些細節,需要你主動去跟蘇正陽部長詳細對接一下,敲定最終的工作方案。這次的任務比上次更重,溝通協調是關鍵。”

沈轍認真地點著頭,將夏語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裏,然後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好的,社長,細節我會跟蘇部長對接清楚。那麼,關於這次派出社員的選擇標準,您這邊……有沒有什麼具體的想法或者指示?”

夏語沉吟了片刻,目光投向走廊天花板上那盞散發著昏黃光暈的舊燈管,彷彿在權衡著什麼。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看向沈轍,語氣清晰地說道:“基本原則還是和上次一樣,首選自願報名的同學。要充分尊重大家的意願,不能強求。”他話鋒一轉,“但是,如果自願報名的人數達不到學生會要求的最低標準,或者無法覆蓋所有需要的崗位,那麼就需要啟動備選方案——由各個部門的部長進行內部推薦,務必選派那些責任心強、有集體榮譽感的同學參與。”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繼續說道:“而且,這次要和所有參與協助的社員,包括社委幹部,明確說明一點:所有出工出力的同學,社團都會詳細記錄他們的貢獻。等到這個學期期末,召開全體社員大會的時候,我們會統一對這些在大型活動中做出貢獻的同學進行公開表彰和感謝。”他稍微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激勵,“另外,我也聽到一些風聲,學校層麵這次對於在百年校慶預熱活動中表現優異的同學,可能也會有一定的表彰或記錄。即便最後學校沒有這方麵的安排,我們文學社自己也一定要有所表示,有所記錄。絕對不能讓同學們白白付出時間和汗水,要讓大家覺得,為社團做事,是值得的,是被看見的,是被珍惜的。”

沈轍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完全理解並贊同:“社長考慮得很周到。請放心,這些精神和物質上的激勵,我一定會清晰地傳達給每一位報名的同學,確保大家無後顧之憂,也能激發大家的積極性。”

夏語看著沈轍沉穩的樣子,心中稍安,但隨即,他的語氣又變得格外嚴肅,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叮囑:“獎勵和承諾要說清楚,讓大家安心。但是,”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著沈轍,“責任和紀律,更要再三強調,甚至要比獎勵說得更多、更重!你要明確地告訴每一位即將代表文學社出去協助工作的同學,一旦穿上了誌願者的標識,他們走出文學社的門,代表的就不僅僅是個人的形象,更是我們整個文學社的臉麵,是社團的聲譽和風骨!”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嘈雜的走廊背景音中顯得異常清晰:“我要求他們,即使做不到像軍隊那樣絕對的令行禁止,也至少要做到:服從現場負責人的統一指揮,遇到問題及時溝通,絕不陽奉陰違,絕不擅自行動,更不允許在任何情況下,因為個人行為給整個團隊抹黑,拖大家的後腿!這是底線!”

沈轍感受到夏語話語中的分量,他挺直了背脊,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鄭重,用一種近乎承諾的語氣,沉聲應道:“社長,我明白!這些話,我一定會原原本本、反反覆復地跟大家強調清楚。請您放心,這次帶隊,我一定會把這支隊伍帶好,絕不負您的信任,也不負文學社的聲譽!”

夏語看著他眼中堅定的光芒,一直緊繃的心絃似乎鬆弛了些許。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沈轍的肩膀,那動作裡充滿了信賴與託付,語氣也緩和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好!沈轍,有你在,我總是能放心不少。這次,又要辛苦你了。”

沈轍連忙擺手,語氣誠懇:“社長,您千萬別這麼說。這些都是我作為副社長應該做的分內之事。社團的事,就是我的事。”

夏語看著他坦然的目光,心中微動,不由得將視線轉向了走廊窗外那片沉沉的、無邊無際的夜幕。遠處,居民樓的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溫暖卻遙遠。他輕輕地、幾乎是無意識地嘆息了一聲,那嘆息聲融入了秋夜的涼風裏:“如果……社裏的每一個人,都能像你這樣子想,都能把社團的事真正當作自己的事,把社團的榮譽真正放在心裏……那該多好啊?”這話語裏,帶著一絲疲憊,一絲期望,也有一絲深藏不露的無奈。

沈轍也隨著他的目光,轉向窗外那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他沒有立刻接話,隻是安靜地站在夏語身邊,像一座沉默的山,陪伴著,傾聽著。他聽出了夏語話語背後的潛台詞,那或許是關於社團管理中不為人知的艱難,或許是關於人心難以凝聚的感慨。但他選擇用沉默來表示理解與支援,有些話,不需要點破。

沉默了片刻,夏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轍,語氣變得有些審慎,低聲問道:“對了,沈轍,之前你跟我提過的,社裏隱約出現的那股關於……想要退社的議論聲音,最近情況怎麼樣了?還有人在私下傳播嗎?”

談到具體社務,沈轍立刻恢復了幹練的神色,他壓低聲音,清晰地彙報道:“我已經按照社長您之前的吩咐,在收到訊息後的第一時間,就分別找了幾個相關部門的部長深入聊過了,請他們務必重視,並主動去瞭解情況,做好解釋和安撫工作。”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彙報工作進展的踏實感,“從後續各部長反饋回來的資訊看,情況已經好轉了很多。之前那些提出想退社的同學,經過溝通發現,大部分其實並不是對社團本身有意見,更多的是覺得社團近期的常規活動確實有些單調,缺乏新意,感覺參與進來‘沒什麼意義’,產生了倦怠感。”

他繼續有條不紊地分析:“自從我們讓各位部長出麵,一方麵解釋社團近期工作重心在配合學校大型活動上,另一方麵也適時放出了楊霄雨指導老師後續會開設係列文學創作、新聞採訪技巧等精品小課的訊息後,這種抱怨和消極的聲音已經明顯減少了。目前,除了極個別可能是因為學業壓力、興趣轉移或者其他個人原因,確實打定主意要退社的,大部分同學的情緒都已經穩定下來。”

夏語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嗯,處理得很好。對於那些經過我們解釋、挽留,提供了新的期待之後,仍然堅持要退社的人……”他微微停頓,目光掠過沈轍略顯驚訝的臉,清晰地吐出後麵的話,“那就按程式,讓他們退吧。但是,要記錄下來他們的班級、姓名等基本資訊。”

沈轍聽到這裏,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訝,甚至有些不確定地重複道:“記錄個人資訊?社長,您的意思是……?”

夏語肯定地點了點頭,眼神深邃,那裏麵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峻:“對。專門用一個記錄本,記錄下來這些在社團需要凝聚力、共同麵對挑戰的關鍵時刻,選擇離開的人。”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沈轍的心上,“或者說,這個記錄,是用來提醒我們自己的——曾經有哪些人,在社團可能遇到困難、或者僅僅是處於平淡期時,選擇了轉身離開,而不是留下來一起麵對,一起努力讓它變得更好。”

他看著沈轍眼中尚未完全消化的震驚,進一步解釋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也許,他們以後永遠不會再想加入文學社,但是,我們文學社,也要有我們的風骨和記性。我們要有這種‘骨氣’——對於不能共度時艱、隻願共享繁華的人,要有不再接納的清醒。明白我的意思嗎?”這番話,與他平日溫和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展現出他作為領導者強硬和清醒的一麵。

沈轍怔怔地看著夏語,他似懂非懂。他理解夏語對社團的珍視和付出,也能感受到那份被“拋棄”的失落,但他不確定這種方式是否過於決絕,是否符合一個學生社團應有的包容。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比如“或許他們隻是一時衝動”,或者“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們太不近人情”,但看著夏語那平靜卻異常堅定的眼神,他最終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默默地咽回了肚子裏,一個字也沒有提。他選擇相信社長的判斷,或者說,選擇服從。

夏語似乎看出了他內心的掙紮,臉上的冷峻神色緩和了些許,甚至露出一個淡淡的、帶著點自嘲的笑容,說道:“沒事,沈轍。這種事情,你可以不理解,甚至可以不贊同。你不需要有心理負擔。或者,如果你覺得由社團出麵記錄這些不合適,怕影響團結,那你可以把最終確定要退社的名單,直接交給我一個人來處理。我向你保證,在我夏語的任期內,這些名單上的人,絕不可能再被文學社錄用。”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隨即,又補充了一句,那話語裏竟帶著一絲預言般的篤定和自信,“而且,我有預感,等到這次元旦晚會圓滿結束後,他們……或許就會後悔今天的選擇了。”

沈轍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展現出前所未有強勢一麵的社長,心中五味雜陳。他看到了夏語對文學社近乎偏執的守護,也感受到了一種屬於領袖的、不容侵犯的底線和原則。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將所有的疑問和想法都壓在了心底。

夏語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略顯沉重的話題,他話鋒一轉,問道:“對了,沈轍,這次元旦晚會,除了我這個社長不務正業跑去搞樂隊之外,我們文學社其他的社委幹部層麵,還有誰是參加了晚會節目表演的?你這方麵有去瞭解過嗎?”他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

沈轍聽到這個問題,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苦笑,他抿了抿嘴,如實回答道:“社長,我瞭解過了。好像……除了您之外,其他的社委幹部,都沒有參加這次元旦晚會的任何節目表演。”這個結果,似乎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卻又難免讓人感到一絲失落。

夏語眼中剛剛升起的一絲期待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下,然後才用一種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近乎平淡的語調回應道:“哦……是這樣子啊。”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他頓了頓,又追問道,“那麼,這次跟學生會聯合行動,需要出力幫忙的事情,我們社裏的這些幹部,除了你之外,又有多少人明確表示願意參加呢?”

沈轍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些,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坦誠地、低聲說道:“目前主動報名,或者我溝通後願意參加的……除了我之外,就隻有電腦部的程硯,和記者部的林晚。其他的……暫時都沒有表示要參加。”他說完,小心地觀察著夏語的臉色。

夏語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早已料到了這個答案。他甚至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近乎自嘲的、麵無表情的笑容,那笑容裏帶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絲瞭然:“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沈轍,告訴我實話。”那聲“謝謝”,聽起來格外沉重。

沈轍看著夏語那故作平靜的樣子,心中不忍,連忙解釋道:“社長,其實……其他幾位部長也並非完全不關心,他們也有私下問過我需不需要幫忙。隻是我當時考慮到他們各自部門手頭都還有您之前交代的常規任務要處理,比如稿件審核、版麵設計之類的,我就先跟他們說,讓他們集中精力把手頭本職工作做好,確保社團日常運轉不出岔子,這邊臨時性的協助工作,我們先頂著。所以目前確定參加的才隻有我們幾個。如果您覺得有必要,需要更多幹部參與進來撐場麵,我……我可以再去找他們逐個談談,做做工作……”

夏語沒等他說完,便輕輕地、但卻堅定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他的臉上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種釋然:“不用了,沈轍。就這樣吧,不必再去勉強任何人。”他的目光變得堅定而銳利,看著沈轍,一字一句地叮囑道,“人員貴精不貴多。既然確定是你們幾個,那麼,你就和程硯、林晚好好配合,你們三個人,就是一個核心小組。你負總責,協調全域性;程硯心思活絡,技術強,可以負責一些需要動腦筋或者跟裝置相關的應急事務;林晚細心認真,溝通能力也不錯,可以協助你進行人員管理和資訊傳達。”

他的手掌再次落在沈轍的肩頭,這一次,帶著無比鄭重的託付和期望:“你們三個,就是我這次最信任的夥伴。這次的活動,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幫忙,更是我們文學社向外展示風貌、贏得尊重的重要機會。我可能因為排練無法分身,文學社的榮辱,就係在你們身上了。一定,一定要將這次的所有協助工作,給我做得漂漂亮亮,滴水不漏!為我們文學社,掙足臉麵回來!明白嗎?”

沈轍感受著肩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胸腔中湧起一股熱流。他挺直了原本就沉穩的脊樑,目光灼灼,用一種近乎宣誓般的、認真而嚴肅的語氣,重重地點頭承諾道:“社長!請您放心!我沈轍,一定帶好這個隊伍!絕不辜負您的信任,也絕不讓文學社的招牌蒙塵!”

隨後,兩個人便倚在走廊冰涼的欄杆上,就著窗外漫進來的、清冷的夜色和走廊昏黃的燈光,將這次聯合行動可能涉及的更多細節,以及活動中可能會出現的一些潛在問題和應對預案,又進行了一番低聲而高效的討論。他們的身影在燈光下拉長,交談聲細碎而專註,與周圍課間的喧鬧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

直到第二節課的上課預備鈴聲清脆地響起,如同一聲溫柔的提醒,劃破了他們的討論。兩人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算是為這次短暫的課間會議畫上了句號。

“那就先這樣,具體執行中遇到任何問題,隨時聯絡我。”夏語最後叮囑道。

“明白,社長。”沈轍應道。

兩人不再多言,轉身,各自匯入返回教室的人流,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夏語回到自己的座位,剛坐下,旁邊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吳輝強便立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帶著關切問道:“老夏,啥情況啊?我看你今晚幾個課間都在走廊上跟人談事情,神神秘秘的。怎麼不去你們文學社辦公室聊?是不是老王又找你談話,敲打你了?還是……學校上頭對你最近又是樂隊又是社團的,有什麼不好的看法了?”他的問題連珠炮似的,充滿了哥們兒義氣的擔憂。

夏語看著吳輝強那寫滿“我挺你”的臉,心裏一暖,笑了笑,耐心地解釋道:“沒有的事,別瞎猜。就是一些社團內部的常規工作溝通,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小事,沒必要興師動眾地特意跑到辦公室去開會。”他語氣輕鬆,“都是上下樓層的同學,課間十分鐘足夠解決了。就算我願意跑去辦公室,也得考慮別人方不方便,對不對?不能隻圖自己方便嘛。”

吳輝強聽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伸出大拇指,帶著點崇拜的語氣說道:“還是老夏你考慮得周到,體恤下屬!牛逼!”

夏語被他這誇張的稱讚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更實在的話:“其實吧,說句大實話,就算真的把大家都召集到辦公室開會,真正在討論、在動腦筋解決問題的,往往也就是核心的那兩三個人。其他人多半隻是旁聽,或者等著分配任務。與其那樣耗費大家的時間,搞得形式主義,還不如像現在這樣,針對具體問題,找具體負責的人,利用課間碎片化的時間,高效解決掉算了。大家都輕鬆。”

吳輝強這回聽懂了,用力地拍了拍夏語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安慰道:“行吧,老夏,看開點!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跟得上你這火箭一樣的思維速度和責任心的。覺得人手不得勁,不好用?沒關係!等這陣子忙完了,咱就重新招新!招一批有幹勁、聽指揮的新鮮血液進來幫你!到時候,保證讓你省心!”

夏語被他的“豪言壯語”逗樂了,臉上的陰霾也散去了不少,笑著附和道:“行!就按我們強哥說的,不行就招新的!招一批像強哥你這麼靠譜的!”

吳輝強聞言,立刻得意地嘿嘿笑了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帶領文學社小弟們叱吒風雲的場景。

夜晚的自習課,時光在筆尖與紙張的摩擦聲中靜靜流淌。大部分學生都埋首於自己的題海,試圖在其中泅渡;但也總有那麼一些靈魂,難以被規整的公式和文字完全束縛。就像吳輝強,他既不寫作業,也不複習功課,隻是津津有味地、偷偷摸摸地在攤開的習題冊下麵,藏著一本邊角已經捲起的籃球雜誌,偶爾還會換上一本封麵花哨的武俠小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得其樂。

“鈴鈴鈴——”

第二節晚自習下課的鈴聲,如同赦免令般,再次響徹教學樓。

吳輝強如同聽到發令槍響的運動員,猛地抬起頭,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讓他的脖子有些僵硬,他一邊用手揉著後頸,一邊轉向還在埋頭演算的夏語,大聲問道:“老夏!走!一起去小賣部補充點彈藥?我請客!”

夏語頭也沒抬,筆尖依舊在草稿紙上快速移動,隻是隨口應道:“不去了,還有兩道題沒啃完。你幫我帶瓶礦泉水就行,謝了!”

“好嘞!包在我身上!”吳輝強爽快地應了一聲,隨即像一陣旋風般衝出了教室,朝著宿舍樓小賣部的方向狂奔而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夏語無奈地笑了笑,剛要繼續攻克剩下的難題,忽然感覺自己的左邊手臂被人用圓珠筆的筆帽,輕輕地、帶著點惡作劇意味地戳了戳。

夏語以為是吳輝強去而復返,或者哪個同學在開玩笑,他頭也沒抬,隻是微微蹙著眉頭,語氣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說道:“別玩了,你不是要去小賣部嗎?趕緊去,再磨蹭會兒第三節課預備鈴都要響了。”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個帶著笑意的、完全陌生的男聲:“喲,這麼認真啊?我們的社長大人。”

夏語聽到這個聲音,握著筆的手一頓,有些詫異地抬起頭。當看清站在自己課桌旁,臉上帶著促狹笑容的人時,他臉上那點因為被打擾而升起的不悅瞬間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一絲真正的、輕鬆的笑意。

“程硯?”夏語放下筆,笑了起來,“你怎麼會在這個點跑我教室裡來了?神出鬼沒的。”

程硯,電腦部的部長,一個戴著黑框眼鏡、身材清瘦、總是帶著點技術宅特有靦腆與執著的男生。他朝著教室門口的方向側了側頭,示意外麵說話。

夏語會意,立刻站起身,招呼著程硯,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已經開始有些躁動的教室,來到了相對安靜一些的教室後門外的走廊角落。

這裏遠離樓梯口和主要通道,光線也更加昏暗一些,隻有遠處辦公室透出的些許光亮,勾勒出兩人模糊的輪廓。秋夜的涼風毫無阻礙地穿過走廊,帶來一陣寒意。

站定後,夏語抱著手臂,好笑地看著程硯,問道:“好了,這裏沒啥人了。說吧,你是怎麼摸到我教室裡來的?還搞突然襲擊。”

程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嘿嘿一笑,解釋道:“大哥,這教室門又沒鎖,現在又是課間休息時間,大家都是同學,串個門、走動一下不是很正常嘛!你以為都跟你似的,走到哪兒都像明星出場,引人注目啊?”

夏語被他這話逗得聳了聳肩,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直接問道:“行吧,算你有理。那你這個點特意跑上來找我,是有什麼要緊事跟我說嗎?”他瞭解程硯,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這個有點社恐的技術宅是不會主動跑到別人班級來找人的。

程硯聞言,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玩笑神色,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他先是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同學在附近注意他們,然後才向前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用一種彙報機密事務般的語氣說道:“社長,我來是要跟你彙報一下,之前你讓我帶著電腦部的人,暗中配合學生會那邊,追查在學校貼吧上釋出不實言論、造謠生事那個ID的事情……我們這邊,已經有結果了,人找到了。”

“貼吧造謠?”夏語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歪著腦袋,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著相關的資訊。幾秒鐘後,他猛地想起了什麼,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恍然大悟道,“哦!你說的是那個事情啊!我想起來了!”之前確實有過一些關於文學社和林晚的風言風語在貼吧流傳,當時他為了不影響社團聲譽和林晚的個人生活,私下請程硯利用技術手段協助學生會進行排查。“怎麼樣?是什麼人乾的?動機是什麼?”

程硯見夏語想起來了,便繼續壓低聲音,詳細地彙報道:“我們追蹤到的IP位址,以及結合學生會那邊從其他渠道瞭解到的資訊,最終鎖定了一個人。是高三的一個學長,叫於笑。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平時不太愛參加集體活動,算是個比較典型的……‘宅男’吧。”他斟酌了一下用詞。

“根據我們側麵瞭解到的情況,這個於笑,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看到了我們社的……嗯,‘社團之花’林晚同學,”程硯說到這個詞時,語氣有點不自然,臉上也微微泛紅,“然後,就似乎……有些過度關注,或者說,迷戀上了。之後有幾次,被人發現他偷偷地跟在林晚後麵,看她回宿舍。不過因為學校裡人多,他倒也沒敢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嚴肅:“直到有一次,林晚在回宿舍的路上,恰好遇到了社長你,你們好像還站著說了幾句話。那個於笑當時可能就在附近看著,估計是覺得……嗯,受了刺激,或者產生了誤解。於是他就對此懷恨在心了。當天晚上回家後,他就用匿名ID在貼吧上,編造釋出了一些關於林晚和社長你之間……不太好的謠言。”

夏語聽著這如同小說情節般的緣由,眉頭越皺越緊,他有些難以置信地反問道:“就這樣子?就因為這個?”他覺得這個理由既荒謬又可笑。

程硯看著夏語的反應,聳了聳肩,語氣帶著點無奈:“是啊,就這。社長你覺得還不夠嗎?對於這種心思比較偏執、又躲在網路後麵的人來說,一點點他自己臆想出來的‘挫折’,就足以成為他發泄惡意的理由了。”

夏語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個資訊,然後問道:“那最後結果呢?學生會那邊,打算怎麼處理這個造謠的人?”

程硯回答道:“說起來也有點巧,或者說,這傢夥運氣好。在我們和學生會最終鎖定他,準備找他正式談話之前的大概一個星期,這個於笑,就已經自己辦理了退學手續,離開我們學校了。”

“退學了?”夏語有些意外。

“嗯,”程硯點點頭,“原因好像是他家裏人的安排,希望他轉到市一中去讀書,覺得那邊的升學率更高一些。所以,這件事……客觀上,也就到此為止了,無法再追究他的責任。”

夏語聽完,沉吟了一下,隨即釋然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既然人已經不在我們學校了,那就算了吧。反正他那些言論,當時雖然造成了一點小範圍的議論,但並沒有形成什麼大範圍的惡劣影響,也沒有對我們社團或者林晚個人造成什麼實質性的、不可挽回的損害。這件事,就到此為止,翻篇吧。”

程硯也表示同意:“嗯,我們也是這個意思。”

夏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看著程硯,問道:“對了,這個事情的具體情況,你跟林晚本人說過了嗎?”

程硯一聽這話,腦袋立刻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抗拒和窘迫,連聲說道:“不不不!沒有!我絕對不要跟她說!社長,還是你去跟她說吧!我……我害怕跟女孩子接觸,尤其是說這種……這種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太尷尬了!”他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與他平時在電腦前敲程式碼時的沉著冷靜判若兩人。

夏語看著他這突如其來的“社恐”發作,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無奈地勸道:“大哥,你都是高中生了,怎麼跟女孩子說個正事還這麼害羞啊?這有什麼難的?就是客觀陳述一下事實而已。”

程硯卻不管那麼多,直接耍起了無賴,雙手一攤,語氣堅決:“你管我呢!反正我不去!彙報完畢,我的任務完成了!走了走了!”說完,他竟真的轉身就要溜走,生怕夏語把這個“艱巨”的任務硬塞給他。

“哎!你等等!”夏語連忙叫住他,想起另一件事,“還有個事,之前你提過的,要申請一間固定的多媒體教室,用於平時為同學們播放電影的事情,我已經在跟指導老師以及學校相關部門溝通處理了,目前有些進展了,但還沒最終批複。有確切結果了,我再第一時間通知你。”

程硯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夏語,高高地舉起右手,在空中隨意地揮了揮,表示“知道了”,然後便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消失在了走廊另一端的昏暗之中,彷彿生怕夏語再給他派什麼需要與女生打交道的活兒。

夏語看著他倉促逃離的背影,隻能哭笑不得地輕嘆一聲,搖了搖頭。這個程硯,技術上是把好手,可這人際交往,尤其是異**往方麵,簡直像個沒長大的初中生。

他獨自站在原地,走廊裡穿堂而過的秋風似乎更猛烈了些,帶著深秋的寒意,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那件青白相間、略顯單薄的校服外套,將領口豎起來,試圖抵擋這無孔不入的涼意。

窗外,夜色已濃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遠處城市的霓虹透過沉沉的夜幕,隻剩下一些模糊而曖昧的光暈。教學樓裡喧鬧的人聲漸漸平息,第三節課的預備鈴聲似乎隨時會響起。

夏語最後看了一眼程硯消失的方向,又望瞭望窗外那無盡的黑夜,彷彿那夜色裡藏著無數尚未解答的謎題和需要獨自承擔的壓力。他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不再停留,轉身,默默地走回了燈火通明、卻也同樣意味著新一輪埋頭苦幹的教室。走廊裡,隻剩下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和那盤旋不去的、清冷的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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