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避不開的話題，不要害怕死亡也不能輕易放棄生命。
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隻是，讓您失望了。”
褚笙眼中黯淡無光，聲音平和。
“這事不能你一個人做決定，我得問問你的家人。”
劉玉泉還想努力一下，讓小姑娘想起一些美好，說不定會有轉機呢。
褚笙勾了勾嘴角，“劉老還真是不言棄呢，感謝您為我付出的努力，是我的錯。
我馬上就要成為孤家寡人了，沒有人會記得我……”
完了，小姑孃的情況更嚴重了，需要心理醫生全程跟進，就算他外傷治的再好，也沒法補全她支離破碎的心。
哎喲，年紀輕輕的能有什麽過不去的事呢？
“謝謝您。”
褚笙對他鞠了個90度的躬。
劉玉泉擺了擺手，“你有時間去你沈姨那看看。”
褚笙沉默。
良久。
在劉玉泉期盼的眼神下褚笙說出了那句話，“好，我會去的。”
沈姨是她找的心理醫生，因為沈姨麵相和藹慈祥，給她帶來安全感，她去的時候一眼就拍定掛了沈姨的號。
她在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喜歡去找沈姨聊聊天。
會舒緩很多。
可是，連活下去的目標都沒有了，隻是簡單的聊天治標不治本啊。
可能，這次真的要讓他們失望了。
褚笙搖頭笑了笑，回了病房。
祁衍已經辦好了出院手續，在病床前臉色難看的不知在想什麽。
“怎麽了？找不到我開始怨恨自己了？”
祁衍的臉一秒陰轉晴。
“姐姐，你嚇到我了。”
“醫院哎，不能在這裏出事，會給醫護人員惹麻煩的。
你知道的，我最怕麻煩了。”
祁衍一陣無語，姐姐說的都不是他愛聽的話。
他是怕褚笙自殺，一眼見不到人就要胡思亂想。
可姐姐這個安慰也太敷衍了吧，人都死了，就算麻煩，又關死人什麽事呢？
生前哪管身後事。
“好啦，走吧，我們回家。”
褚笙準備動手收拾東西，被祁衍攔住，“姐姐你好好休息吧，我來就行。”
“……那好吧。”
反正她也沒帶什麽東西，私密物品應該都放到了包裏，隻簡單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祁衍很快就將東西收拾好，牽著褚笙回家了。
＊
在被祁衍勒令在家臥床休息三天後，褚笙受不了了。
“我覺得我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出去玩了。”
“可是……”
“你別忘了是誰在醫院答應我的，要一起去看海。”
祁衍無奈妥協，“好吧，我帶你去。”
祁衍開始收拾行李。
往常的行李都是褚笙收拾的，祁衍在一旁看著，偶爾得到褚笙的指令去跑個腿。
祁衍檢視了天氣預報，簡單看了幾個攻略，總算是把東西帶的差不多了。
“姐姐看看還缺什麽嗎？”
“我看著應該不缺了，沒事，帶上手機錢和人就可以了。”
如果有缺的去當地買一下就好了，不過他們準備的還算齊全應該可以自給自足。
今天的票比較難定，祁衍定了明天的票，直達水城。
“姐姐想住民宿還是？”
褚笙愣了一下，“住不靠海的民宿，你可以選一選。”
她記得好像有人說過，海邊的海景房都是海風的味道，鹹鹹的，腥腥的。
童話故事都是騙人的。
“今天出去逛商場吧，我想買個攝像機，雖然攝影技術不太行，但也可以記錄一下旅程嘛。”
“好，聽姐姐的。”
出門不止解決了相機，還順便解決了頓午飯。
下午祁衍拉著她在附近的公園裏逛了逛。
陽光照在身上很舒服，讓她已經發黴的心竟然平靜了一點。
好像曬出了陽光味兒。
還挺好聞的。
褚笙看著一旁活力十足的少年，一會兒跑到前麵衝她招手，一會兒又落在後麵拿樹枝寫字，還不讓人看。
明明已經沉寂的心又蠢蠢欲動起來，熱烈的情緒也是會感染的。
褚笙抬手扯下一枝柳條，笑著在湖麵上劃動。
激起一圈圈漣漪。
久久不散。
沒過多久，日下西移。
祁衍牽著褚笙的手踏上回家的路。
“姐姐，以後我都牽著你回家可以嘛？”
“看你表現。”
“那我可得好好表現啦，爭取每天都讓姐姐開開心心的！”
“唔，是個好目標，不過姐姐更希望你每天都能快樂。”
“這算是姐姐對我的祝願嗎？”
“你可以當作這是姐姐對你的祝福和期望。”
“那我肯定完成姐姐的期許，這樣姐姐才能讓我每天都一起回家。”
褚笙隻笑了笑，沒在說話。
騙小孩什麽的，果然良心難安啊。
晚飯是祁衍親自下廚做的，“姐姐，好久都沒吃過你做的飯了，什麽時候我有口福啊？”
褚笙敲了敲祁衍的額頭，“胡說，住院前我是不是給你做了飯，才過了不到一個星期，怎麽到你口中就那麽久了？”
“哎呀，俗話說得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對姐姐的飯就是這樣！”
“你呀，就貧嘴吧。行，明天的早飯我來做，你想吃什麽？”
“那當然是姐姐的拿手菜啊~我要吃糖醋排骨！”
“好，冰箱裏還有沒有排骨了？”
“當然是沒有了，還得麻煩姐姐和我出去一趟去買些排骨和蔬菜回來。”
“好哇，你小子在這等著我呢是吧？”
“不敢不敢。”
時間在嬉笑打鬧中流逝，生活在人間煙火中度過。
每一秒都有人愛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