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佩藏靈,初察細微殺機------------------------------------------,春日融融。,簷角風鈴輕響,一切安寧祥和,在外人眼中看不出半分風雨欲來的壓抑。,指尖依舊輕輕摩挲著胸前那枚溫潤玉佩。重生歸來的狂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入骨的冷靜與縝密。前世五年來所有痛苦、算計、陰謀、人心陰暗,儘數在她腦海之中清晰羅列,一絲一毫都不曾遺漏。,自己如今看似安穩,實則早已身處虎口。,迎娶母親林晚卿,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攀附算計。婚前便與商戶之女柳玉茹私相往來,生下庶女柳若薇,靠著丞相府的權勢財力一路官運亨通。等到地位穩固、朝堂立足之後,便不再需要林家這棵大樹,轉而默許柳氏毒殺髮妻,剷除嶽家,徹底抹去自己依附外戚的過往。,重情重義,一生信奉夫妻情深,從未懷疑過枕邊人的歹心,纔會被日複一日的慢性毒藥慢慢掏空身體,無聲無息慘死。,隻以為母親病逝,傷心欲絕,從未往下毒害人那一層去想。如今重活一世,前世臨死前柳若薇親口所說的一切曆曆在目,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慢性湯藥、糕點甜品、熏香衣物,皆是下毒渠道,隱蔽無聲,太醫診脈也隻會判定體虛勞損,根本查不出毒素根源。,隻剩下短短兩個月時間。,她冇有半分揮霍的餘地。,便是護住母親,第一時間斬斷柳氏暗中伸過來的毒手。可如今柳玉茹還冇有正式入府,隻是在外暗中與葉輔成往來,府中無人知曉這層隱秘關係,就連母親這般心思細膩之人,都從未察覺自己夫君早已在外養了外室,還有一個年紀比自己女兒還要大的私生女。,她要穩住外祖丞相一脈。三年之後滿門抄家、流放邊疆的冤案,源頭便是葉輔成暗中勾結朝中敵對黨派,羅織謀逆假證,利用朝堂紛爭,徹底犧牲林家,換取自己的政治資本。早一步佈局,早一步察覺朝堂動向,才能護住外祖全族。,便是自身立足。前世她溫順懦弱,任人拿捏,身邊心腹被逐一拔除,孤立無援任人欺淩。這一世她必須牢牢抓住身邊可用之人,先護住忠心侍女,再慢慢收攏人心,積攢財力人脈,手握底氣。,她心中一動,再次凝神溝通胸前玉佩。,那方乾淨澄澈、自帶靈泉沃土的隨身空間再次顯現眼前。,土地鬆軟肥沃,空間安靜密閉,與世隔絕。她試著將枕邊一支玉簪收入空間,心念一動便可隨意取出,儲物極為方便。她又探手觸碰空間靈泉,泉水觸手溫潤,帶著淡淡的滋養氣息,清心凝神,舒緩心神,若是用來入藥、調養身體,必然效果極佳。
葉文夕眼底微微一亮。
前世臨死之前,她從未知曉自己身上還有這樣一處機緣。如今重生覺醒空間,必然與這枚術士遺留的護身玉佩息息相關。母親從小叮囑她玉佩不可離身,原來不止是簡單辟邪護身,內裡另有乾坤。
隻是她心中隱隱生出一絲細微的疑惑。
這空間出現得太過順遂,太過巧合。重生歸來一瞬間便覺醒機緣,彷彿天生就屬於自己,冇有任何磨合,冇有任何觸發條件,太過完美,完美得有些不真實。
前世她臨死滿腔怨氣,魂魄不散,奈何橋上玉佩碎裂,纔看清一切皆是幻境。可此刻重生太早,幻境尚未顯露破綻,她暫時壓下心底那絲隱隱不安,眼下保命護親最為重要,不能胡思亂想亂了方寸。
“小姐,夫人差人過來請您過去正院用膳了,說今日廚房燉了補氣的鴿子湯,特意給您和夫人補身子。”門外傳來晚翠輕柔的聲音,恭敬又溫順。
葉文夕緩緩斂去眼底所有冷冽鋒芒,臉上恢複少女柔和溫順的模樣,僅僅眉宇之間多了幾分旁人看不懂的沉靜從容。
“知道了,我收拾一下便過去。”
她輕聲應聲,起身整理裙襬。銅鏡之中,少女麵容清麗白皙,眉眼精緻如畫,肌膚細膩無瑕,正是十五歲最好的模樣。隻是那雙曾經懵懂清澈的眼眸,此刻藏儘風霜,一眼望去,沉靜幽深,再也冇有從前半分天真。
她很清楚,母親每日飲用的湯藥、滋補湯品,便是柳氏最早下手下毒的渠道。葉輔成常年藉口公務繁忙,時常留宿外宅,與柳玉茹暗中謀劃,一點點將慢毒混入滋補膳食之中,日積月累,慢慢損耗母親根基。
前世母親總是體虛乏力、麵色蒼白、夜間失眠多夢,她隻當是女子氣血不足,從未懷疑飲食有毒。如今想來,每一次身體不適,都是毒素慢慢侵入五臟六腑的征兆。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任由悲劇重演。
起身往外走去,晚翠跟在身後,小聲絮絮叨叨:“小姐,最近老爺好像總是很忙,經常很晚纔回府,有時候宿在外麵書房,夫人心裡總是悶悶的,夜裡常常獨自歎氣呢。”
葉文夕腳步微頓,心頭一寒。
宿在外麵書房。
哪裡是什麼書房,分明就是去往柳玉茹的外宅私宅。
父親早已對母親冷淡疏離,隻是礙於丞相府權勢,不敢明目張膽翻臉,隻能在外暗中廝混,一邊享受林家帶來的仕途紅利,一邊安撫外室母女,靜待時機成熟,便可一舉除掉髮妻,光明正大迎娶柳氏入門。
“我知道了。”葉文夕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以後老爺外出之事,不要隨意議論,傳到夫人耳中,又要惹她傷心。”
晚翠連忙點頭:“奴婢記住了。”
一路走向主院正房,一路上府中下人往來有序,氣氛平和。如今母親尚在,嫡女受寵,林家權勢滔天,葉府表麵風光無限,人人都敬重主母嫡女,無人敢怠慢半分。可隻有葉文夕清楚,這平靜之下,早已暗流湧動,殺機四伏,溫柔假麵之下,全是刺骨歹毒。
剛踏入正院院門,便看見廊下靜坐的女子。
一身素雅長裙,溫婉端莊,眉眼柔和,氣質清雅,正是她此生拚儘一切都要守護的母親——林晚卿。
看見女兒走來,林晚卿眼中瞬間漾起溫柔笑意,起身伸手拉住她的手,掌心溫暖柔軟:“夕兒來了,今日睡得可好?天氣暖和,娘帶你在院裡曬曬太陽。”
指尖相觸的一瞬間,葉文夕眼眶驟然發酸。
前世眼睜睜看著母親被毒身亡,死後不得安寧,被繼母踩著屍骨上位,霸占她的一切,她無數次午夜痛哭,悔恨自己無能為力。如今活生生的母親就在眼前,溫柔依舊,安康無恙,每一分溫暖都真實得讓她心口震顫。
她幾乎控製不住想要撲進母親懷裡痛哭,訴說所有冤屈,揭露所有陰謀。可理智瞬間拉住了她。
不能說。
絕對不能輕易說破。
母親心思柔軟,重情重義,若是貿然告知她夫君早已在外養妾生女、意圖毒殺她性命,母親定然難以接受,心神重創之下,反而更容易被賊人抓住破綻。而且冇有實證,空口白話隻會被葉輔成反咬一口,說是女兒胡思亂想、挑撥夫妻關係,反而得不償失。
她隻能隱忍,一步步佈局,暗中保護,悄悄斬斷毒源,收集證據,慢慢護住母親,不能莽撞行事。
葉文夕壓下眼底酸澀,溫順靠在母親身側,輕輕握住她溫暖的手:“女兒睡得很好,娘近日身子可有不舒服?夜裡會不會失眠乏力?”
林晚卿微微一愣,溫柔笑道:“倒是還好,就是偶爾容易疲憊,太醫說氣血虧虛,多滋補調養便可。怎麼突然這般問?”
果不其然。
慢性毒藥已經開始慢慢起效,隻是症狀極輕,常人根本察覺不出異樣。
葉文夕心口一緊,輕聲柔聲開口:“女兒看娘麵色略顯蒼白,心裡擔心。以後孃入口的湯藥、補品、點心茶水,都要格外仔細,不能隨意食用外麵送來的吃食,熏香衣物也要親自查驗,萬萬不可大意。人心複雜,防人之心不可無。”
林晚卿有些意外女兒今日格外懂事細心,從前女兒天真爛漫,從未說過這般成熟通透的話語。她隻當女兒長大懂事,心疼自己,溫柔揉了揉她的髮絲:“娘知道了,夕兒這般懂事,娘心裡很欣慰。”
她冇有多想,隻當女兒貼心孝順,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身處奪命危機之中。
就在母女二人溫情相伴之時,院外傳來腳步聲,葉輔成一身青衫長衫,溫文儒雅,麵色溫和地走入院中,遠遠看上去風度翩翩,待人謙和,任誰看了都要稱讚一句青年才俊、深情良人。
可落在葉文夕眼中,卻是徹骨寒意。
就是眼前這個看似溫潤如玉的男人,利用母親一生深情,吞噬林家滿門權勢,縱容毒妻害死結髮髮妻,親手覆滅外祖一族,最後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慘死天牢,毫無半分愧疚之心。
前世所有恨意翻湧而上,幾乎壓製不住眼底冷冽戾氣。
她垂下眼眸,掩去所有冰冷情緒,指尖緊緊攥住胸前玉佩。
葉輔成走到母女二人麵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看向林晚卿語氣寵溺:“夫人近日身子可好些了?朝中事務繁雜,我多有忙碌,陪伴甚少,還望夫人不要怪罪。”
林晚卿性格溫順,從未計較,輕聲笑道:“夫君為國操勞,妾身自然理解。”
葉輔成目光落在一旁的葉文夕身上,看似慈愛溫和,眼底深處卻毫無父女溫情,隻有權衡利弊的冷漠:“夕兒近來乖巧懂事,學業可有進步?再過不久便是你及笄大禮,爹爹定會為你辦得風光盛大。”
風光盛大?
葉文夕心底冷笑。
前世她的及笄禮確實轟動京城,風光無限。可那僅僅是葉輔成用來裝點門麵、拉攏權貴、彰顯自己外戚身份的工具而已。等到母親一死,一切風光儘數煙消雲散,她從雲端跌入泥沼。
她微微屈膝行禮,語氣平靜溫順,不見半分異樣:“多謝父親掛念,女兒定會認真讀書,不敢懈怠。”
一言一行端莊得體,看不出絲毫破綻。
葉輔成細細打量女兒一眼,隻覺得今日女兒安靜沉穩了許多,卻並未多想,隻當是少女漸漸長大。他心中此刻全是外宅柳玉茹母女,還有即將到手的權勢謀劃,根本冇有心思在意親生女兒細微變化。
寒暄幾句之後,葉輔成藉口公務,很快便轉身離去,再次去往外宅與柳氏私會。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葉文夕眼底寒意徹骨。
一切,纔剛剛開始。
她心中清楚,接下來第一步,便是查清每日送入母親院中滋補湯藥、糕點甜品的來路,第一時間剔除毒素,守住母親飲食安全。第二步,利用空間靈泉調養母親身體,慢慢化解體內已經侵入的微量毒素。第三步,提前防備葉輔成暗中往來,摸清柳氏母女藏身之地,收集最早的作惡證據。
而就在她心念溝通空間之時,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空間並非時時刻刻都能隨心使用,隻有白晝日光之下可以順暢儲物、取用靈泉,夜幕降臨之後,空間便會變得黯淡閉塞,無法取出物品,隻能簡單存放。
當時她並未放在心上,隻當是玉佩靈韻晝夜差異。
卻不知,這最早出現的時間限製破綻,早已埋下幻境伏筆。這方所謂天賜空間,根本不是重生機緣,隻是術士做法焚燒紙錢器物、幻化出來的陰物幻境,晝夜陰陽不同,自然無法時刻穩定顯現。
此刻的葉文夕一心複仇護親,暫時忽略這絲違和詭異。
她靠在母親身邊,輕聲細語陪伴,眼底藏著堅定執念。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任人擺佈。
母親不能死,外祖不能亡,仇人必須血債血償。
她要步步為營,縝密佈局,撕開所有虛偽假麵,護住至親之人,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榮華與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