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再無你入夢 第16章 陰雲築基，暗哨驚魂
那道陰冷如毒蛇、又沉凝如深潭的築基期神識，如同實質的冰水，緩緩漫過青雲山李家駐地的上空。
正在聚靈陣旁參悟《混元一氣訣》的李振峰，正在後山練習合擊之術的李清河等年輕族人，甚至是在祠堂密室觀摩暗金殘片的族老，都感到心頭莫名一寒，彷彿被某種冰冷的、充滿惡意的存在掃視了一眼，體內靈力運轉都出現了瞬間的滯澀。修為越低，這種感覺越是明顯，幾個煉氣初期的孩童甚至臉色發白，有些喘不過氣。
這是生命層次與靈力質量的絕對差距所帶來的本能壓迫！
“築基修士……而且絕非尋常築基！”李振峰猛地抬頭，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經曆過老祖李玄青全盛時期的威壓，但與此刻這股陰冷、滑膩、充滿貪婪與算計的神識相比，老祖的氣息顯得中正平和太多。來者不善，且修為恐怕還在當年全盛的老祖之上！
祠堂內，臨時佈置的《警戒陣盤（微型）》上的幾顆感應晶石，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並發出急促的“嗡嗡”震顫聲，這是偵測到強烈惡意與高階靈力入侵的警報！
幾乎在同一時間，從風虎閉關的山崖上，一道夾雜著風嘯與低沉虎吟的長嘯衝天而起！嘯聲中蘊含的威嚴與澎湃妖力，如同無形的屏障，瞬間將那股築基神識帶來的陰冷壓迫感衝淡、驅散了大半。
李家上下，所有族人彷彿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心頭驟然一鬆，但隨即湧起的是更深的擔憂——靈尊出麵了！這意味著，來敵之強，連靈尊都不得不立刻結束閉關，嚴陣以待！
山崖之巔，從風虎青黑色的身影傲然而立，風之翼在背後完全展開，淡青色的風靈力如同火焰般在體表流轉，額間淡金色王字紋路光芒閃爍，散發著凜冽的殺伐之氣。它金色的瞳孔穿透重重山林與雲霧，鎖定了數裡外一座不起眼的矮峰峰頂。
那裡，一個身著墨綠色錦袍、麵皮白皙、容貌陰柔俊美、卻生著一雙狹長蛇瞳的青年，正負手而立，遙遙望來。他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眼神卻冰冷如毒蛇，正是那股築基神識的主人——萬蛇穀三公子，墨胤。
“哦？二階初期的妖獸，竟能如此敏銳地察覺本座神識，還能以氣勢相抗……”墨胤輕“咦”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被更濃的興趣取代，“風屬性？似乎還有些不尋常的血脈異象……難怪能輕易解決黑麵煞那個蠢貨，還讓我派去的兩個廢物折戟沉沙。有趣，實在有趣。”
他並未立刻行動，而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遠處的從風虎，彷彿在欣賞一件新奇的玩物。同時，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更為精細地掃過李家駐地的陣法佈置、人員分佈、靈氣流向。
“聚靈陣，粗陋。防禦陣，殘破不堪。修士，最高不過煉氣六層……嘖嘖，真是一群螻蟻。”墨胤心中評估，越發覺得此次親自前來有些小題大做。若非大哥對近期出現在青雲山脈附近的“古風靈波動”有些興趣，加上這頭罕見的妖獸，他才懶得理會這種窮鄉僻壤的小家族。
不過，既然來了，這頭妖獸，還有那個能讓手下彙報說“不惜重金購買殘缺築基功法”的李家，倒是可以好好“料理”一番。或許，能榨出點意想不到的東西。
他嘴唇微動，聲音卻化作一道細微的、隻有特定物件能接收的傳音，精準地送入了從風虎耳中：“妖獸，你靈智已開，當知築基與煉氣之天塹。臣服於本座，做我萬蛇穀護山靈獸，可得丹藥供奉，修行功法，好過與這群螻蟻陪葬。否則……今日便是你與這李家，灰飛煙滅之時。”
聲音直接傳入意識，帶著築基期的精神威壓與誘惑，試圖動搖從風虎的心誌。
從風虎眼中寒光更盛，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警告與不屑的咆哮。臣服？它重生繫結係統，為的就是守護李家，尋求超脫之道，豈會臣服於這等陰毒之輩？何況，它身負係統與雙重古老血脈傳承，自有其驕傲。
它沒有回話（也無法直接傳音），而是用實際行動表明態度。它微微伏低身軀，風之翼調整角度，周身風靈力與煞氣開始高度凝聚、壓縮，蓄勢待發。一股雖不及對方磅礴，卻更加精純、凝練、充滿不屈戰意的氣勢升騰而起，牢牢鎖定墨胤。
“冥頑不靈。”墨胤冷笑一聲，臉上的玩味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既然如此，本座便先拆了你這群螻蟻的窩，再來收拾你！”
他並未親自衝向李家駐地，似乎自恃身份，又或者有所顧忌。隻見他右手抬起，五指如勾，對著李家祠堂方向輕輕一抓！
刹那間，祠堂周圍的地麵，無聲無息地冒出縷縷墨綠色的毒氣！這些毒氣並非無根之源，而是來自他早先悄然佈下的、與土壤和植物殘骸幾乎融為一體的“腐陰毒瘴”種子！此刻被他以築基修為遠端激發，迅速彌漫開來，所過之處，草木迅速枯萎發黑，岩石表麵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更麻煩的是，這毒瘴似乎對靈力護罩有極強的侵蝕性，祠堂外圍那本就殘破的《戊土磐石陣》光芒急速暗淡，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毒！是劇毒瘴氣！快閉氣！用靈力護體！”祠堂內，族老驚駭大喊。李振峰立刻組織族人向內收縮，同時開啟祠堂本身自帶的、更微弱的防禦禁製，並讓擁有水、火屬性靈力的族人嘗試驅散毒瘴，但效果甚微。
毒瘴迅速蔓延，眼看就要突破祠堂最後的防禦，危及內部族人！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三聲短促、一長、再短促的奇特哨音，帶著清越穿透的韻律，陡然從後山李清河等人所在的位置響起！正是那枚黑色木哨的聲音！
哨音響起，並無直接攻擊或防禦之效。但奇異的韻律卻引動了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風！並非狂暴的大風，而是無數道細微的氣流，如同受到指揮的士兵，從四麵八方朝著祠堂外圍彙聚、旋轉，形成了一圈無形的、不斷流動的“風牆”！
這風牆並不厚實，卻恰好將大部分墨綠色的毒瘴氣阻隔在外，並隨著氣流的旋轉，將毒瘴一絲絲吹散、稀釋！雖然無法完全清除毒瘴，卻極大地延緩了其侵蝕速度，為祠堂內的族人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嗯？”墨胤眉頭一挑，略顯意外地看向後山方向，“蘊含‘喚風’道韻的法器？這窮酸家族竟有此物？”他對那木哨產生了興趣。
而幾乎在木哨響起、風牆形成的同時，從風虎動了！
《風行術》與《九天乘風訣》殘篇的領悟結合，風之翼全力一振！它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並非直線衝向墨胤，而是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刁鑽、迅捷無比的“之”字形軌跡，速度快到在低空拉出了一連串淡青色的殘影！目標，赫然是墨胤腳下矮峰的側後方——那裡靈氣略有異常，似乎隱藏著什麼！
墨胤眼中厲色一閃：“想毀我陣腳？畜生倒是狡猾！”他看出從風虎並非直接攻擊他，而是察覺到他並非完全淩空虛立，腳下矮峰布有簡易的、輔助他施展遠端術法和隱匿氣息的臨時陣法。
他左手一揮，袖中飛出一道烏光，乃是一柄通體漆黑、纏繞著毒霧的蛇形短劍，迎風便漲，化作一道猙獰的黑色蛇影，嘶鳴著噬咬向從風虎的必經之路！同時，他右手掐訣，地麵毒瘴翻滾，分出數道凝實的毒蟒，從不同方向撲向從風虎，封堵其閃避空間。
從風虎麵對前後夾擊，眼神冷靜如冰。額間王字紋路金芒一閃，血脈中初步煉化的白虎煞氣轟然爆發！一股慘烈、鋒銳、主掌殺伐的無形氣勢以它為中心炸開！
那撲咬而來的黑色蛇影劍光，被這股純粹的殺伐煞氣一衝，靈光竟然微微一滯，速度慢了半分！而那幾條毒氣凝成的蟒蛇，更是在煞氣衝擊下形體一陣波動，變得模糊了些許！
就是這瞬間的遲滯與削弱——
從風虎雙爪齊出，爪尖之上，淡青色的風靈力被高度壓縮，邊緣甚至帶上了一絲暗金色的銳芒（白虎煞氣與風靈力的初步融合）！
“裂風十字斬！”
交叉的兩道凝練爪刃，並非攻向蛇影劍或毒蟒，而是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斬向矮峰側後方那處靈氣異常點的地麵！
“轟！”
碎石飛濺，地麵被斬開一道深深的十字溝壑，隱藏在地下、由幾枚墨綠色晶石和詭異符文構成的簡易陣法，瞬間被狂暴的風金之力摧毀！
墨胤腳下微微一晃，遠端操控毒瘴和法器的心神聯係出現了刹那的中斷，氣息也為之一亂。
“好孽畜！”墨胤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妖獸不僅速度奇快，戰鬥本能驚人，竟還掌握著能乾擾法器靈性和毒氣凝結的奇異煞氣！更在一照麵間就找到了他臨時陣法的弱點並加以破壞！
陣法被毀，遠端操控不便，毒瘴威力大減。而從風虎在一擊得手後，毫不戀戰，借著反震之力，風之翼再振，身形如電光般折返，幾個起落便退回了李家駐地上空，與祠堂上空的淡淡風牆（木哨效果）互為呼應，冷冷地俯瞰著墨胤。
初次交鋒，看似短暫，卻凶險異常。從風虎憑借速度、煞氣和對時機的精準把握，破除了對方的遠端優勢，暫時穩住了陣腳，但也暴露了與真正築基修士在靈力總量和術法精妙上的差距。它方纔那一下爆發，消耗不小。
墨胤臉色陰沉，召回蛇形短劍，周身墨綠色的靈力翻湧。他本意是隨手碾滅這個家族，抓走妖獸，沒想到竟被對方打了個措手不及，還損失了一個臨時陣法。這讓他感覺顏麵有失。
“倒是小瞧你了。”墨胤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不再有招攬之意，隻有純粹的殺機，“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護得住幾時！”
他沒有再貿然發動大規模攻擊，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墨綠遁光，繞著青雲山李家駐地外圍緩緩飛行，神識如同梳子般細細掃描，顯然在尋找防禦的薄弱點，或者準備更陰毒、更難以防範的手段。
陰雲，並未散去，反而更加低壓。一場屬於築基層次的、更加詭譎危險的攻防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李家祠堂內，眾人透過風牆縫隙看著外圍緩緩盤旋的墨綠遁光，心頭沉重。他們知道，靈尊暫時逼退了對方，但真正的危機，遠未過去。
李清河緊握著手中的黑色木哨，哨身還殘留著他吹奏時的微溫。他看著空中那道與築基修士對峙的青黑色身影，眼神無比堅定。
變強！必須更快地變強！才能站在靈尊身邊，共同麵對這樣的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