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再無你入夢 第13章 雙線合鳴,毒手初現
夜色如墨,青岩城西,那株據傳有千年樹齡、樹冠如蓋的老槐樹下,陰影幢幢。子時將至,幾道氣息收斂、麵目模糊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彙聚於此,互不交談,隻是按照某種特定的規律,在老槐樹虯結的根部某處,輕輕叩擊數下。
樹身竟無聲地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燃著昏暗壁燈的甬道。這便是“暗閣”的入口之一。
李振峰混在人群中,心跳微促,麵上卻是一片沉靜。他已將身上攜帶的大部分赤銅礦石,通過博古齋老者的渠道以略低於市價但足夠隱秘的方式出手,換來了兩百七十餘塊下品靈石,加上家族曆年積蓄和戰後繳獲中能動用的部分,湊足了三百五十塊下品靈石。這幾乎是李家此刻能拿出的全部流動資金,尚不包括維持聚靈陣和日常所需的預留。
能否拍下那捲功法殘篇,在此一舉。他緊了緊懷中的儲物袋,定了定神,步入暗門。
甬道儘頭,是一間不算寬敞但佈置奇特的石室。沒有窗戶,牆壁上鑲嵌著散發幽光的螢石,光線勉強能讓人看清彼此模糊的輪廓。室內已有二十餘人,大多如李振峰一般遮掩形貌,氣息各異,安靜地坐在粗糙的石凳上,氣氛壓抑。
前方有一個半人高的石台,一位身著黑袍、臉上戴著毫無表情的白色麵具的“暗閣執事”靜立其後。見人到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經過處理,沙啞而中性:“時辰到,秘拍開始。規矩照舊,價高者得,靈石交割,不問來曆。”
拍賣的物品不多,但都頗為偏門或見不得光。幾件明顯帶著血腥氣的法器、一瓶標注不清但煞氣極重的妖獸精血、一份某個小型家族密室的結構圖……每件物品成交都很快,競價者寥寥,但出價者往往誌在必得。
李振峰手心滲出冷汗,全神貫注。
終於,暗閣執事取出了一個烏木長匣,開啟後,裡麵是一卷色澤暗黃、邊緣有焦痕、以某種獸筋捆縛的皮卷。“下一件,古功法殘卷《混元一氣訣》,據考疑似出自已消亡的‘混元宗’,涵蓋煉氣期至築基初期修煉法門,屬性偏向無屬性或微弱土屬,殘缺約三成,後半部築基部分缺失較多,且有多處字跡模糊、經脈執行圖殘破。起拍價,三百下品靈石。”
皮卷展開部分,露出裡麵古老晦澀的文字和幾幅線條殘缺的運功圖。氣息古樸,但靈光暗淡,品相確實不佳,且屬性與李家主修的《青木訣》並不完全契合。
台下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興趣似乎不大。殘缺三成,築基部分缺失多,屬性還不一定匹配,修煉風險極高,三百靈石起拍,價效比確實低。
李振峰卻心頭一緊。這就是他的目標!無屬性或微弱土屬,雖然不如木屬性契合,但總好過沒有!殘缺?李家已無路可走!
“三百零五。”一個陰柔的聲音從角落響起。
“三百一十。”另一側有人跟進,似乎隻是想碰碰運氣。
競價緩慢攀升,到三百三十靈石時,便隻剩下李振峰和那個陰柔聲音的主人。
李振峰咬了咬牙:“三百四十!”這已接近他的全部上限。
陰柔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他輕笑一聲:“罷了,一卷殘破如此、屬性不明的功法,讓與閣下。恭喜。”
“三百四十靈石,成交。”暗閣執事一錘定音。
李振峰長長舒了一口氣,卻感到一陣虛脫般的後怕和沉重。三百四十靈石!幾乎掏空了家族。他快步上前,交割靈石,將那捲沉重的皮卷緊緊抓在手中,粗糙的觸感傳來,心中百味雜陳。希望……這裡麵真的有能讓李家築基的希望。
他不敢久留,交割完畢,立刻隨著最早退場的一批人悄然離開暗閣,甚至沒有返回客棧,而是直接混入夜色,朝著城外方向潛去。懷揣重寶,又幾乎露了財(能拿出三百多靈石購買殘功,足以引人注意),青岩城對他而言已不安全。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暗閣石室的陰影裡,那個陰柔聲音的主人——一個身形瘦削、眼神如同毒蛇般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對身邊一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隨從低語:“去,跟著他。青雲山李家……有意思。查清楚,他們哪來的靈石,又為何急需築基功法。還有,之前趙家在他們手上吃了大虧,據說跟一頭妖獸有關……一並查清。”
“是,三公子。”陰影中傳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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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山,李家礦脈外圍的密林中。
夜風穿過林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兩名負責夜間警戒的李家礦工(也是族人),手持簡陋的礦鎬和一麵木盾,正沿著劃定好的巡邏路線小心前行。礦脈入口已被巧妙偽裝,但他們不敢有絲毫鬆懈,白日裡發現陌生修士蹤跡的訊息,讓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阿土哥,你說……白天看到的到底是什麼人?會不會是趙家又派探子來了?”年輕些的礦工壓低聲音問道,眼睛不安地掃視著四周晃動的樹影。
被稱作阿土哥的中年漢子啐了一口:“管他是誰,靈尊在,老祖宗在天上看著呢,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小心點腳下,這林子晚上瘴氣重,彆踩到什麼毒……”
他話音未落,腳下踩到的一截“枯藤”突然活了過來!那是一條偽裝得極好的灰褐色毒蛇,三角蛇頭猛地彈起,快如閃電般在他小腿上咬了一口!
“啊!”阿土哥痛呼一聲,揮起礦鎬將那毒蛇砸爛,但傷口處迅速傳來麻痹感,眼前陣陣發黑。
“阿土哥!”年輕礦工大驚,連忙上前攙扶。
就在這時,一道幾乎與夜色完全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他們頭頂的樹冠中飄落,無聲無息。來人一身灰撲撲的勁裝,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狹長而陰冷的眼睛,手中握著一柄泛著幽藍光澤的短刺。
“誰?!”年輕礦工駭然轉身,舉起木盾。
蒙麵人眼中閃過一絲譏誚,身形一晃,竟如滑溜的泥鰍般繞過木盾,短刺毒蛇吐信般點向年輕礦工的咽喉!速度快得驚人,且不帶絲毫風聲!
眼看年輕礦工就要斃命當場——
“咻!”
一道凝練的淡青色風刃破空而至,精準地擊打在短刺側麵,將其蕩開!與此同時,一股狂暴的妖風席捲而來,將兩名礦工猛地向後掀飛數丈,避開了致命一擊。
蒙麵人瞳孔微縮,身形急退,瞬間沒入陰影,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
從風虎的身影從林間躍出,落在兩名驚魂未定的礦工身前,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焰。它嗅到了空氣中的一絲腥甜氣息,不僅僅是蛇毒,還有那蒙麵人短刺上附著的、更加陰險的混合劇毒!而且,此人的隱匿身法極為高明,若非它對風的氣息異常敏感,捕捉到了那一絲極細微的空氣擾動,恐怕也難以及時發現。
“靈尊!”兩名礦工劫後餘生,激動不已。
從風虎低吼一聲,示意他們立刻撤回礦洞,並發出警報。它則猛地騰空,風之翼在背後豁然展開,雖然無法高飛,但低空滑翔與感知結合,讓它能更快地搜尋這片區域。
然而,那蒙麵人如同憑空蒸發,再無蹤跡。隻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淡淡的、混合了多種毒物與腐殖質的陰冷氣息,提示著來者的不凡與危險。
“毒……”從風虎落回地麵,眼中凝重。此人修為至少在煉氣九層,且精擅隱匿、用毒,心狠手辣。與之前直來直去的趙家、匪氣十足的黑風寨截然不同。這更像是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是那個傳聞中的“毒手”嗎?他果然來了,而且一來就直接針對礦脈,顯然是有備而來,且情報準確。
從風虎回到祠堂時,族內已經加強戒備,礦脈暫時封閉,所有族人退回駐地核心區域。氣氛緊張。
李清河拿著那古玉盒,憂心忡忡:“靈尊,那歹人……”
從風虎示意他將玉盒拿來。經過幾日的沉澱和對自身力量的進一步掌控,它想再試試。同時,它也隱隱覺得,這個可能與它血脈有隱約聯係的玉盒,或許能提供一些對抗那用毒高手的資訊或助力?
它再次將混合了風、金血脈之力的妖力注入玉盒。這一次,它更加細致,嘗試著模擬之前感知到的那蒙麵人身上陰冷、詭譎的氣息(儘管屬性截然不同),以作試探。
玉盒表麵的古字,亮起的部分比上次稍多了一絲,但仍然有限。但就在那陰冷氣息的模擬波動觸及玉盒時,玉盒內部那被封鎖的靈力,竟猛地波動了一下,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透著古老鋒銳之意的排斥感!
彷彿……這玉盒中封存的東西,對那種陰毒詭譎的力量,有著本能的厭棄與克製?
這一發現讓從風虎心中一動。難道……
它停止模擬,轉而將更加精純、帶著自身守護意誌的風金妖力注入。這一次,玉盒的共鳴更清晰了些,甚至隱隱約約,在它意識中勾勒出一個極其模糊的、類似“鑰匙”或“特定靈力頻率”的意象片段。資訊殘缺不全,但指向性似乎更明確了——要開啟它,不僅需要特定的力量屬性,可能還需要達到某種“契合度”或“強度”,或者……找到某種與之共鳴的“引子”?
它睜開眼,將玉盒推回給李清河,用爪子在青石板上劃出:毒、隱、探查、西北、引子。
李清河仔細辨認,結合靈尊之前的表現,推測道:“靈尊是說,那歹人用毒且擅長隱匿,我們需要加強探查和防備?西北方向可能有關鍵的‘引子’,能幫我們開啟玉盒,或許也能對付那種陰毒力量?”
從風虎點頭。這隻是猜測,但玉盒的反應給了它一絲線索。西北石窟,或許不止那一個玉盒。那裡可能還隱藏著與這玉盒配套、或者能作為“鑰匙”的東西。同時,加強駐地防禦,尤其是應對毒物和隱匿潛入的手段,刻不容緩。
它看向係統商城。440鎮族點。或許,可以兌換一些針對性的東西。
《初級解毒丹方》(針對常見低階混合毒素):120點。
《警戒陣盤(微型)》(可感應隱形和靈氣波動):200點。
《破障靈目術(殘)》(提升視覺,可識破部分低階幻術和偽裝):180點。
價格都不菲。從風虎權衡片刻,選擇了《警戒陣盤(微型)》。防禦和預警優先,尤其是應對那神出鬼沒的“毒手”。解毒丹方可以嘗試讓家族煉丹學徒研究普通草藥替代,破障靈目術它自身感知強大,暫時可倚靠風之感應。
【叮!消耗200鎮族點,兌換成功。】
一個巴掌大小、帶有數枚細小感應晶石的金屬陣盤出現。按照說明,啟用後可覆蓋方圓五十丈範圍,對隱形單位和強烈靈氣波動產生警報。
當前鎮族點:240點。
它將陣盤交給族老,示意在祠堂和聚靈陣核心區域佈置。同時,低吼著,用爪勢示意加強巡邏密度,設定明暗哨,並在水源、通風口等關鍵處加強檢查。
就在李家上下因“毒手”現身而緊張佈防之際,一名滿臉疲憊、卻眼神堅定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穿越山林,回到了青雲山腳下,正是從青岩城星夜兼程趕回的李振峰。
他懷中,那捲沉重的《混元一氣訣》殘篇,帶著微弱的溫熱,也帶著家族沉甸甸的未來。
然而,他還不知道,一條來自青岩城陰影中的“尾巴”,也正遠遠地綴著他,如同窺伺獵物的豺狼,將目光投向了這座剛剛經曆血火、正在艱難重生的山頭。
雙線歸來的壓力與希望,潛在的毒蛇與遠方的窺視,同時降臨。
夜色更深,山風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