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再無你入夢 第3章 風聚靈生，初現崢嶸
山門一戰，塵埃落定。
但勝利的餘韻，卻在李家祠堂內外久久激蕩，化作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誠的狂熱。
當從風虎在李家族人崇敬的目光簇擁下，緩步踱回祠堂偏殿時，它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那股原本微弱且渙散的“氣”，似乎凝實了一分。這並非錯覺，而是家族向心力初步凝聚的體現，或許也與係統判定的“家族信心穩固”息息相關。
【當前鎮族點：100。】
冰冷的數字在腦海中浮現，卻帶著滾燙的希望。這100點，是扭轉乾坤的種子。
它沒有急於立刻兌換。雖然《基礎聚靈陣圖紙》隻需50點，看似唾手可得，但如何“合理”地將這圖紙交給李家，並確保他們有能力建造，還需要一個契機，一次恰到好處的“神啟”。
接下來的幾天，李家上下都沉浸在一種混合著振奮與忙碌的氛圍中。趙家的暫時退卻（或者說嚇破膽）給了他們寶貴的喘息之機。老祖李玄青親自出麵，主持了簡單的祭祖儀式，並在先祖牌位旁，為從風虎設立了一個特殊的“靈尊位”。雖然隻是一塊暫未刻字的靈牌和一個小小的香爐，但其象征意義非同凡響——這頭神秘的巨虎，已被正式納入李家守護者的行列，地位僅次於先祖。
從風虎坦然受之。它大部分時間依舊趴在偏殿養傷，暗中則利用係統輔助，緩慢卻穩定地吸收著天地靈氣，修複受損的經脈和骨骼。李家提供的普通血肉食糧對它傷勢幫助有限，但那份日漸增長的虔誠與供奉的“心意”，似乎隱隱契合了某種玄妙的規則，讓它的恢複速度比單純吸收靈氣快上幾分。
李清河成了它與家族溝通的“專屬橋梁”。這個少年幾乎一有空就跑到偏殿，或是安靜地坐在一旁修煉李家的基礎功法《青木訣》，或是小聲地對它訴說家族的近況、煩惱，甚至是一些少年人的憧憬。他從最初的敬畏，逐漸變得親近，偶爾還會大著膽子，用手梳理從風虎頸側較為完好的毛發。
從風虎通常隻是閉目假寐，偶爾用尾巴尖輕輕擺動作為回應，但內心卻在仔細傾聽。通過這些碎片資訊，它對李家的現狀有了更清晰的認知：資源極度匱乏，主要依靠那條劣質小礦脈和山間幾畝靈田產出；家族傳承功法粗淺，最高隻有煉氣部分；除了壽元將儘的老祖李玄青是煉氣九層，僅有兩位叔伯是煉氣六層和五層，其餘多是煉氣初期甚至未入門的孩童；最麻煩的是，家族沒有像樣的修真百藝人才，僅有一位半吊子的煉丹學徒（也就是李清河偶爾幫忙的那位），連煉製最基礎的“聚氣丹”都成丹率極低。
“靈尊，要是我們李家也能有個像樣的聚靈陣就好了…”這一日，李清河結束脩煉，看著掌心微弱的靈氣光暈，忍不住歎息，“聽說山陽鎮上的張家，就是因為祖上留下一個小型聚靈陣，族中修士修煉速度比我們快不少，這才能穩壓我們一頭。”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趴在蒲團上的從風虎，耳朵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時機…似乎到了。
是夜，月華如水，透過祠堂高高的窗欞灑入偏殿。
待李清河和最後一位巡夜的族人離開後，從風虎睜開了眼睛。它起身，動作比前幾日明顯利落了許多，腹部的傷口已結痂脫落，長出了粉嫩的新肉。它踱步到祠堂正殿，麵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和那個嶄新的“靈尊位”。
它並非要祈禱，而是在營造一種“氛圍”。
隨後，它溝通係統。
【兌換《基礎聚靈陣圖紙》。】
【叮！消耗50鎮族點，兌換成功。相關陣法知識已傳輸。】
比之前接收“風刃”資訊更為複雜龐雜的圖文流湧入意識，涵蓋了陣法原理、陣紋刻畫、靈石擺放、地脈引導等諸多細節。這《基礎聚靈陣》在係統商城中雖屬最基礎之列，但放在這偏遠之地，對於連聚靈陣都沒見過的李家來說，無異於無價之寶。
知識在手，如何傳遞？
直接“開口說話”或者用爪子刻字？太過驚世駭俗，也容易暴露係統存在。從風虎選擇了一種更符合“靈獸顯聖”的方式。
它走到供奉香案的側邊，那裡有一小片因為屋頂漏雨而略顯潮濕的泥土地麵（祠堂年久失修）。它抬起右前爪，心神沉靜，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剛剛恢複些許的妖力，混合著對“風”的感悟，開始在地麵上勾畫。
它畫的並非具體的陣紋（那太複雜，且容易畫錯），而是以一種極為抽象、寫意的方式，勾勒出“風”的流動軌跡，以及靈氣彙聚的意象。線條歪歪扭扭，時斷時續，更像是一種塗鴉。但在勾畫的過程中，它刻意引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風靈力附著線上條之上，使得這些“塗鴉”在月華下，隱隱泛起極其淡薄的青光，並且有微弱的氣流沿著線條軌跡緩緩旋轉。
做完這一切，它妖力再次見底，疲憊地回到偏殿趴下，彷彿隻是夜間無聊的踱步。
次日清晨，，但看久了，卻又覺得似乎蘊含著某種規律，讓他體內修煉《青木訣》產生的微弱木屬性靈氣，都微微活躍起來。
“這是…靈尊留下的？”李清河心臟砰砰直跳。他立刻聯想到昨夜靈尊似乎曾在正殿走動。
他不敢怠慢，連忙跑去請來了老祖李玄青和族中那位見識相對最廣、掌管雜物和部分傳承典籍的五叔李振峰。
兩人來到塗鴉前，凝神觀察許久。
李振峰眉頭緊鎖，遲疑道：“這…似是而非，像是隨手劃的，但又…感覺不一般。這青光，還有這氣流…”
李玄青渾濁的眼睛卻越來越亮。他修為最高，對靈氣感應也最敏銳。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懸在一條發光的線條上方，細細感受。
“不是隨手之作。”李玄青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這線條…隱隱契合某種‘勢’，引動了極其微弱的天地靈氣流轉。雖然雜亂殘缺，但其意…其意似乎在表達‘彙聚’、‘凝結’！”
他猛地轉頭，看向偏殿方向，那裡，從風虎正好整以暇地舔著爪子，彷彿一切與己無關。
“靈尊…這是在點化我們！”李玄青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清河，你昨日是否在靈尊麵前提過聚靈陣之事？”
李清河連忙點頭。
“這就對了！靈尊通靈，知我家族困境，這是在以它的方式，為我們指引方向！這地上痕跡，雖非具體陣圖，卻蘊含著佈置聚靈陣的某種關鍵‘神韻’或‘原理’！”李玄青越說越激動，“快！振峰，去將家族珍藏的那幾本殘缺陣法手劄，不，把所有帶圖案、講脈絡的古老典籍都搬來！我們對照靈尊留下的‘道痕’，細細參悟！”
接下來的幾天，祠堂幾乎成了李家的臨時“研究院”。李玄青、李振峰，連同幾位略通文墨的族人，廢寢忘食地對照著那片漸漸暗淡下去的“塗鴉”，翻找著家族壓箱底的破舊典籍。
他們當然參不透係統直接灌頂的完整陣圖，但結合從風虎刻意留下的、那絲關於“風引靈聚”的意境引導，以及典籍中一些零星的陣法常識，他們竟然真的碰撞出了一點火花！
“老祖！您看這《山川氣脈雜說》殘頁上的這個古怪符號，是不是和靈尊留下的這條扭曲線條有三分神似？”
“這裡！這本《基礎符紋解》裡提到‘回靈紋’的某種變體，似乎能解釋這片區域的靈氣微旋！”
“如果我們把靈尊留下的這些光點痕跡，看作是靈石安置的節點……”
錯誤的思路很多，爭吵不斷，進度緩慢得令人絕望。但所有人都憋著一股氣，這是靈尊賜下的機緣，是家族崛起的希望！
從風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時機成熟了。
第五天夜裡，當李清河又一次對著幾張潦草的摹畫紙張和一堆破書苦思冥想至深夜，最終伏案睡著後。
從風虎悄然起身。它走到李清河身邊，目光掃過那些紙張。上麵歪歪扭扭畫著李家眾人這幾天“研究”出來的各種猜測組合，有的離譜，有的卻已勉強觸及了《基礎聚靈陣》的皮毛。
它伸出爪子，蘸了點李清河研墨未乾的墨水（動作極其輕微），然後在那張畫著最接近正確思路的草圖上，輕輕點了幾下，又劃掉了兩處明顯的錯誤連線，最後，在圖紙邊緣，用幾個極簡的、彷彿獸爪印般的符號，標注了關鍵的“靈石屬性搭配”與“地脈接引方位”。
做完這一切，它無聲地退回暗處。
次日，李清河被晨光喚醒，迷迷糊糊看到自己麵前的草圖，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瞪大眼睛，發出一聲驚呼！
“老祖！五叔！快來看！！”
當李玄青和李振峰趕來，看到那被“修改”過的草圖時，尤其是那幾個充滿蠻荒古意的“獸爪符號”，兩人激動得幾乎老淚縱橫！
“靈尊！是靈尊再次顯聖！直接為我們修正了方向！”
“這幾個符號…天書一般！但結合上下文，老夫似乎明白了！金、木屬性靈石為主，輔以水土平衡…接引點應在祠堂後方三丈處的老槐樹下！”
“快！按照這個思路，重新整合！”
這一次，有了“明確”的“神啟”，眾人的思路豁然開朗。雖然那“獸爪符號”他們完全不認識，但那種直觀的、象征性的表達，反而比複雜的文字更容易被此刻充滿靈感的他們理解。
七日後。
在消耗了家族近乎一半的靈石儲備（大多是下品靈石，甚至雜靈石），以及數位族人耗儘心力反複刻畫、調整之後。
一座簡陋、微小，光芒暗淡，陣紋甚至有些歪斜，但確確實實能夠運轉的——基礎聚靈陣，終於在李家祠堂後方，那株老槐樹下，成功啟動！
嗡……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鳴，無形的靈氣波紋蕩漾開來。以陣法為中心，方圓十餘丈內的天地靈氣，開始緩慢卻堅定地向此處彙聚。雖然彙聚的速度和濃度，可能還比不上山陽鎮張家那座祖傳陣法，但對於習慣了靈氣稀薄環境的李家族人來說，這已經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站在陣眼附近，李玄青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比平日濃鬱了至少三成的靈氣湧入肺腑，讓他衰敗的軀體都感到一陣久違的舒適。他望著那緩緩旋轉的微弱靈光，再回頭看向祠堂方向，那裡，從風虎正靜靜地趴在門口，金色的眸子映照著陣法的微光。
“天佑李家…靈尊佑我李家啊！”老人再次深深拜下，這一次，比山門那次更加心悅誠服。
所有參與此事的李家族人，也都麵露狂喜，紛紛朝著從風虎的方向行禮。李清河更是興奮得小臉通紅，看著從風虎的眼神充滿了無儘的崇拜與親近。
【叮！檢測到繫結家族成功建造並啟用基礎聚靈陣，家族修煉環境得到根本性改善。】
【獎勵鎮族點：200點。】
【觸發長期增益：家族成員在聚靈陣影響範圍內修煉，修煉速度提升，宿主可獲得微量修為反饋及額外鎮族點積累加成。】
【當前鎮族點：250點。（初始100-50200）】
係統的提示讓從風虎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第一步，走穩了。
聚靈陣成，家族根基初固。但這還遠遠不夠。靈石消耗加劇，家族財政危機並未解除，反而因為建造陣法而更加捉襟見肘。
它需要為李家找到“第一桶金”，真正穩固的財源。
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祠堂的牆壁，投向了青雲山脈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