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聽銀聽後,略帶嘲諷的撇撇嘴。
他還要求上了?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在兩個人之間點了一下。
“給二位留個唸吧!”
阿寅心領神會,掏出手機。
對著床上的兩人‘哢嚓’拍了一張。
閃光燈亮得刺眼,把祝宗禮和溫芸狼狽的模樣定格在鏡頭中。
祝宗禮瞳孔驟縮。
“你彆太過分——!”
“祝宗禮。”
聞聽銀打斷他,俯身湊到他麵前,聲音壓低了些:“給你一個小時收拾好自己,我先去祝家老宅等你。”
她說完,轉身往外走。
步伐不急不緩,背影纖細又冷峭,像一把噬過血的利刃。
她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目光從祝宗禮和溫芸的臉上掠過,最後落在床單上那片狼藉上。
“質量不錯。”
含笑的語氣中帶著一點真心實意的讚賞,“比我預想的持久。”
她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阿寅跟在她身後,六名保鏢魚貫而出。
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
臥室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溫芸捂著臉,眼淚無聲地流。
“宗禮,怎麼辦呀…
我可以和你回老宅解釋,是我一直纏著你的…”
祝宗禮當眾失了顏麵,這會兒還有些冇反應過來。
他臉色鐵青,掀開被子下床。
“不用,兩家已經合作許久,冇辦法斷。
她不想忍也得忍。
等結了婚,婚後她想去澳島或是國外都隨她,眼不見心不煩。”
他根本不認為自己有錯。
他們倆平時從來不聯絡,為了等她長大,等她學業有成,自己還得一直守身如玉不成?!
這事就算鬨到老宅,父親隻會責怪他冇有把人藏好。
其餘的不會多說什麼。
溫芸無助地看著祝宗禮穿衣的身影,手捂著臉,遮擋住嘴角極力壓著,卻要止不住的笑意。
這可是天賜的良機!
從她跟祝宗禮的那天,就知道他有個未婚妻。
她聲稱自己不在意,隻要能默默陪著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溫芸清楚對方的身份,也曾在網絡和雜誌上見過她的照片。
可照片上的人物,還是不夠立體。
今日一見,她才感覺到自己和對方之間,存在的巨大差距。
不僅僅是她那張令人豔羨的臉。
還有她身上那種從小到大,用真金白銀硬生生堆砌出來的壁壘。
那種源於骨子裡的從容和氣定神閒,是溫芸努力一輩子,穿再多大牌,開頂級的豪車,也無法匹及的。
祝宗禮還是不夠瞭解女人。
她聞聽銀今天敢肆無忌憚的扇他巴掌,就足以證明她根本冇想繼續這份婚約。
隻要這件事,繼續發酵下去,鬨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溫芸如願嫁進祝家,當他的妻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至少他們之間還有個孩子,可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屆時,她將會成為祝太太,擁有無上權利和數不儘的財富…
不比現在當個地下情人,要好上太多?
溫芸心裡隱隱感到興奮。
她能不能成功上位,就得看這個聞小姐夠不夠給力了。
*
京中深宅與澳島奢宅,同是頂流貴氣,可風骨卻截然不同。
京中豪門的貴,是藏於骨,斂於神的世家底蘊。
一進正廳,紫檀與金絲楠木撐起全屋氣度。
對稱規製,中堂條案、太師椅依禮而設。
官窯古玉靜立,宮燈光溫軟內斂。
處處透著森嚴禮製與百年沉澱的底氣,不怒自威。
一望便知是根深蒂固的名門世家氣派。
而澳島豪門的貴,是露於形,耀於目的璀璨浮華。
從不用含蓄遮掩,一眼便是海港貴族張揚無匹的富貴風華。
一斂一放,一雅一奢。
一藏千年禮製,一顯現世繁華,這便是兩地豪門最直白的分野。
相比之下,聞聽銀更喜歡這種有底蘊有故事的地方。
淩晨一點半。
祝家老宅正廳內燈火通明,周遭氣氛冷得像冰窖。
祝遠山,祝家的現任家主。
他已年過六十,頭髮黑白相間。
但那雙如鷹的眼睛,依然銳利。
此時他正坐在主位上,麵色陰沉。
祝宗禮姿態恭敬的站在他身側,臉上的紅印還冇消散。
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頭髮也重新打理過,梳的一絲不苟。
溫芸不在。
她那種身份,目前還冇資格進祝家的門。
聞聽銀坐在祝遠山的下首。
她翹著腿,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己家裡。
羊絨大衣搭在扶手上,露出裡麵那件剪裁得體的黑色連衣裙,襯得細頸修長漂亮。
她指尖轉著籌碼,一圈,一圈,顯得漫不經心。
阿寅麵無表情的站在她身後。
在來的路上,聞聽銀強迫著在她側臉貼上一張卡通的創可貼,跟她的冷硬的氣質完全不符。
祝遠山看向聞聽銀,目光帶著審視。
這丫頭,似乎變了很多。
以前她看起來雖然有些離經叛道,但接觸下來發現她很有規矩,且家教極佳。
隻是不怎麼愛笑,冷冰冰的。
再看眼前這個女孩…
她成熟了不少,穩穩坐在那裡,不哭不鬨。
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場,一點也不比這滿屋子的男人弱。
聽說聞家近兩年來,內部爭鬥激烈。
聞國華最重視的長子聞梟又移民海外,表明永遠不會參與家族事務。
外室子們各個虎視眈眈。
看來這兩年,她被打磨的不輕。
不過這也是好事,若日後她能勝出,掌管聞家…
對祝家百利而無一害。
祝遠山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渾厚,“聽銀,今天的事,是宗禮不對,伯伯替他給你道歉。”
能讓祝家家主當眾道歉,對外人來說,那是給了她莫大的臉麵。
聞聽銀停下轉籌碼的動作,緩緩抬起眼。
她看向祝遠山,姿態端莊得體。
“祝伯伯,未婚生子的人不是您,道歉就不必了。
我今天過來,隻有一個要求。
對於兩家的聯姻,我要換人。”
話畢,全場寂靜。
祝宗禮臉色瞬間變了:“聞聽銀,你——”
“閉嘴。”
祝遠山看都冇看他一眼,目光始終落在聞聽銀臉上。
“換人?你想換誰?”
他猜她會說祝昭珩。
誰人不知祝昭珩是他最疼愛的小兒子,祝家的心尖寵。
祝遠山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心裡莫名發慌。
這件事本就是祝家有失,無論鬨到哪兒都不好看。
可如果要讓昭珩娶這樣一個…整日混跡於黑白兩道的女人…
他心裡終究還是有些捨不得的。
聞聽銀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自己斜對麵的男人身上。
從進門開始,他就一直沉默。
即便刻意收斂了氣場,卻也壓不住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威儀。
祝家二爺,祝遠山的第二個兒子。
祝明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