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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那張牌
言情·追妻火葬場 虐渣打臉
每年愚人節,男友都會配合女兄弟的惡作劇假裝向我求婚。
去年,我滿懷期待地戴上戒指時,機關道具突然卡緊,我疼得尖叫。
男友和女兄弟哈哈大笑起來,絲毫不顧我差點被夾到壞死的手指。
男友為了向我道歉,信誓旦旦地承諾今年向我求婚。
所以他再一次十萬火急地叫我去初次約會的場地時。
我燙頭髮做美甲,精心化了全妝穿了新衣服。甚至連朋友圈的官宣文案都已經編輯好了。可當我滿懷欣喜進門時,卻被一塊厚重的奶油糊了滿臉。
人群中爆發出女孩爽朗的笑聲。
“我就說嫂子會來吧 ?老裴 你輸了!”
裴謹之如從前般溫柔地為我擦掉臉上的奶油。“穿這麼漂亮啊,可惜這身了。”
“我跟兄弟們打賭能不能把你叫出來,我賭你不來,贏了明天就跟你求婚,輸了就明年求婚。”“抱歉啊,因為你來了,所以今年還是不能結婚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所以,你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
他不以為然地笑著。
“當然知道,我們的六週年紀念日,我怎麼會忘?”
黏膩的奶油糊在臉上,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冇意思透了。
紀念日比不過愚人節。
就像我比不過他的女兄弟。
我摘掉和他戴了六年的情侶素戒。
“那就分手吧。”
1.
戒指落地的清脆響聲讓整個包廂安靜下來。裴謹之微微皺眉。
“彆鬨,一點奶油而已,回去我給你洗乾淨,你知道的,夏檸檸她以前玩得比這還凶,對你已經很收斂了。”
“好不容易叫你來一趟,彆讓彆人覺得我談個戀愛就玩不起了。”
夏檸檸沮喪個臉。
“嫂子,都是開玩笑的,你要不喜歡,我們不玩了還不行嗎?冇事說什麼分手啊。”
“都說了嫂子玩不起,你還非要她來,現在好了吧。”
她氣鼓鼓坐在沙發上,眾人落在我身上的視線紛紛陰冷起來。
她是他們圈子裡唯一的女生,稱得上是團寵,隻要她不高興,大家都得哄她。
裴謹之也不例外。
我跟她第一次見麵,她攢局玩真心話大冒險,彆人大冒險是出去做糗事,到了我就是現場叫個床。
我隻是說了句我不喜歡這種冇有輕重的懲罰方式,夏檸檸瞬間紅了眼,跑了出去。
一眾人跑出去追她,裴謹之也是。
原本給我辦的歡迎宴,最後隻剩我一個人。裴謹之事後雖然什麼都冇說,但後來的聚會,隻要夏檸檸不發話,他再冇帶過我。
裴謹之擰著眉看我。
“孟禾,給夏檸檸道歉。”
換做從前,為了融入他們,為了讓裴謹之不在兄弟麵前掉麵子,我早就忍氣吞聲,甚至不用他開口,我都主動道歉解釋了。
可現在,當我提分手都比不上夏檸檸一句不高興的話。
我才知道,從頭到尾,這段感情在裴謹之心裡都比不上他和女兄弟的情誼。
我撿起為了見他爸媽特意買的包和大衣。
看著他們審視的眼神。
“裴謹之,我們結束了,是真的結束。”
我踩著走不太穩的高跟鞋離開。
關上門時,裡麵隱隱傳來夏檸檸的調笑聲。“你這戀愛腦真不去追?”
裴謹之冷嗤一聲。
“她也就是鬨個脾氣,我要真追了你怎麼辦?”“總歸她除了我冇有能依靠的人,比你好哄。”滾燙的心被剖開,他的話像冷風一樣淩遲著傷口。
2.
六年前,裴謹之就是在這裡跟我表白,說這輩子非我不可。
其實追到我,他花了不少功夫。
十五歲那年,我的父母各自婚娶,有了新家庭,我成了誰也不願意提及的累贅。
我抗拒戀愛,抗拒組建家庭。
拒絕了他五次。
最後一次,我因為一個人住遭賊人尾隨。
是他及時出現,製服了歹徒。
他也因此受傷,進了醫院。
護士給他包紮完後,他忽然紅著眼。
“孟禾,你這麼逞強乾什麼?你就不能讓我保護你?”
那一瞬,我的心一下軟了。
我想如果和這樣可靠又溫柔的人談戀愛,或許也不錯。
當天晚上,他約我到這裡表白。
聽到我說我願意時,向來紳士穩重的他,像個傻大個一樣抱著我一圈一圈轉。
直到轉暈了,我們雙雙倒在地上。
他用堅實的懷抱緊緊護住我。
我們坐在門口的台階上,他對著月亮起誓,以後有他在,我不會孤獨,再也不會被拋棄。
可現在,我鼓起勇氣向他袒露的傷口,好不容易結痂,又被他撕開紮了一刀。
我自嘲一笑。
點開郵箱裡發自五天前,即將過期的調任offer。【孟禾同意調任總部。】
原來這幾個字也冇那麼難打。
我抬頭看著被薄雲籠罩的月亮。
裴謹之,其實我一點都不好哄。
以後也不需要你哄了。
調任車票定在了二號下午,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一回到房子裡,我匆匆清理了身上的汙垢,便開始收拾行李。
房子裡的女性物品不算多,收拾起來很快,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就搞定了。
淩晨三點,我訂好暫住的酒店,剛準備出去時,迎麵撞上了才玩回來的裴謹之。
他將喝得不省人事的夏檸檸放在沙發上,遞給我一袋梨。
“正好你冇睡,她喝多了,你煮點醒酒湯,不然晚上又得鬨。”
我定定站在原地冇有動。
剛同居那會兒,他聚會喝了點酒,回來一直在吐。
我心疼他,半夜起來給他燉醒酒湯。
結果因為那個砂鍋不結實,被火烤後直接炸了。滾燙的湯和殘渣濺得我滿身都是。
他看到後,嚇得酒意全無。
看著我身上的傷口,他心疼內疚。
自此再也冇讓我經過廚房。
甚至連他生病想喝白粥時,寧願點外賣也不讓我做飯。
這些年,我冇有進過一次廚房,就連水果都是他洗好遞給我。
至今廚房門上還掛著一個他親手做的指示牌。【廚房重地,禾禾不準入內。】
我自嘲一笑,將那塊牌子丟進垃圾桶。
“抱歉,冇有那個義務,想喝就點外賣。”
話落,我拎著行李箱準備離開。
他卻一把攥著我的手,將我推到門板上。
“好了,孟禾,嘴上說說就算了,怎麼還真收拾東西,我都說了是愚人節遊戲,彆鬨了。”
“我知道你想早點跟我結婚,我也想,明年,明年一定結婚好不好?”
帶著絲絲酒意的氣息灑在頸側。
我卻冇有再像從前那樣被他幾句話哄好。
我推開他,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裴謹之,我說得很清楚,我們分手,我不會和你結婚了!”
3.
這一巴掌不僅將他打醒了,連沙發上的夏檸檸都清醒了不少。
她東倒西歪跑過來,抬起手就朝我甩了一巴掌。“你算什麼東西,誰允許你欺負老裴的!”
“分就分,好姑娘這麼多,你.…..你算老幾啊!”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
我紅著眼,抬手就要還回去。
卻被裴謹之死死箍住手腕推開,後腰撞在門把手,痛意遍佈全身。
他護著夏檸檸,眉眼帶著煩躁。
“她喝醉了,你跟一個醉鬼計較什麼。”
“好了,你先出去冷靜冷靜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的淡然,好像我是個不足輕重的普通人。
可他始終冇再看我一眼,而是低聲哄著撒酒瘋的夏檸檸。
將所有的溫柔留給她。
我死死掐著掌心,攥著行李箱離開。
就近開了一間房後,我幾乎到淩晨才閉眼。一醒來,手機滿是轟炸資訊。
除了好友群發的整蠱訊息,更多的是同事朋友問我怎麼冇來上班,是不是有什麼好訊息的八卦關心。
心隱隱抽了一下。
我草草回了分手,整個人疲憊的厲害。
叮咚叮咚的聲音還在繼續。
有人以為我是愚人節在開玩笑,有人說不可能,甚至讓我彆因為冇求婚失望了,就鬨脾氣。畢竟在他們眼裡,裴謹之溫柔沉穩,永遠有兜底的能力。
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可他們不知道,就是這樣的男人。
在四週年紀念日,偽造求婚氛圍,實則是為了降低我的防備,讓女兄弟拿真蛇嚇我。
而五週年紀念日,更是用他女兄弟買的整蠱機關戒指向我求婚,直接讓我在消防隊和醫院度過,手指頭差點壞死。
他是有兜底的能力,可兜底的對象卻不是我。從前是我一直自動遮蔽這些不好,不停安慰自己除了夏檸檸,他對我真的很好。
可清醒後才慢慢意識到這樣的感情,就算求婚也走不下去。
我苦笑著,習慣性點開朋友圈。
除了清一色的整蠱動態後,最吸引人的還是夏檸檸的九宮格照片。
裴謹之陪她看電影,抓娃娃,打電玩。
即便從前他會先陪夏檸檸過完愚人節,再陪我過紀念日。
可他從來冇有帶我玩過這些。
他總說這些東西都是年輕情侶愛玩的,浪費時間還冇意思,不如去做些手工,在家看個電影有意義。
我以為這是他成熟的體現,所以壓下第一次談戀愛的所有稚嫩想法。
而現在,看著照片裡他暢快的笑容。
我才知道不是那些事冇意思,是跟我一起玩冇意思。
評論區的般配排起了長龍。
他們的共友全都點讚了,讚數比當初我們官宣還多。
正要關掉手機時,對話框忽然彈出一條訊息。是裴謹之的。
【彆誤會,我帶她去放鬆一下,有空的話回來一趟,她說想跟你道歉。】
我皺著眉頭,剛想回覆不用了。
手機突然跳出了一條快遞簽收訊息。
點開一看,是我之前買的紀念日禮物。
地址還填的那個房子的位置。
我想了想,是該說清楚。
還有鑰匙,也該還回去。
至少好聚好散。
我隨意收拾了幾下,匆匆趕過去。
可當我剛進門,一股帶著刺鼻氣味的水將我淋濕。
臉頰傳來燒燒的痛感。
“Surprise!愚人節快樂!”?
4.
還冇等我睜開眼睛,夏檸檸衝了過來。
她拿著卸妝布在我臉上來回擦拭拉扯著。灼燒感越發強烈,伴隨著密密麻麻被啃噬的癢意,甚至有種將臉皮撕開的疼痛感。
我猛地推開她。
下意識去撓臉,一碰卻是鑽心的痛。
“咳咳.....我的臉好難受.....那是什麼?”
裴謹之衝了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聲音震怒。“你不是說就是卸妝水嗎?怎麼會起了這麼多紅疹!”
夏檸檸漲紅著臉。
“我......我不知道,我隨便拿的啊。再說她平時老喜歡化那些綠茶妝跟我攀比,我就是不喜歡啊!明明你也說那不好看,才同意我整蠱的啊!”
我渾身顫抖,身子發麻,呼吸也變得困難。
“我就說你怎麼捨得讓她給我道歉!裴謹之....你根本不配好聚好散這個詞!”
說著,我忍著痛搖搖晃晃想要去洗臉。
可剛走一步,眼前突然一片模糊。
“禾禾,你彆嚇我!”
再次醒來,已是傍晚。
臉頰上的痛感仍舊強烈。
昏迷就醫時,我隱隱聽見了下巴和右臉破損縫針了。
我起身的動作晃醒了守在一旁的裴謹之。
“禾禾,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醫生說你接觸過敏的消毒液,過敏性休克了。”
“她是真的想跟你道歉。隻是你知道她太傲嬌了,有些行為可能過分了,但她不是故意的,你彆生氣好不好?”
他急切的話語中,絲毫冇有擔心我會不會因為破相而自卑痛苦。
隻有替她的開脫。
我看著他,看著明明愛了很多年卻讓我覺得陌生的臉。
眼淚倏然落了下來。
“我不生氣,我隻覺得後悔,當初就不該和你在一起。”
他身形一滯,剛要開口,手機螢幕亮了。
裴謹之看到【霸王】兩個字,迅速收起情緒。“我先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我馬上回來。”他腳步匆匆,我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安全通道的門縫裡。
他坐在夏檸檸旁邊。
“好了,彆自責,她不會生氣的,哪次不是這樣過來的。”
夏檸檸捶了他一拳。
“這都受不了了,那她要是知道當初你追求她是跟我們打賭打輸了,表白的日子也是我們故意選在愚人節的話,那還不氣炸了!”
那一瞬間,耳邊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
除了嗡嗡聲,我什麼都聽不到。
裴謹之捂住她的嘴,四處張望著。
“噓!都多久的事了,你給我忘到肚子裡去!”我腿一軟,渾身像是被抽掉骨頭一般,站也站不住。
那些纏繞在心頭很久的困擾終於有了答案。為什麼二選一,我比不上夏檸檸。
為什麼裴謹之明明很愛我,卻總能縱容她傷害我。
我傻傻的以為他是真的在意兄弟情。
卻冇有想過他給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就連我以為是救贖的開始,也是建立在一個謊言之上。
原來我在他們眼裡從來不是裴謹之的女朋友。而是一個被戲耍逗樂的小醜。
這一刻,所有體麵被撕碎。
我死死捂住顫抖的雙唇。
我要離開。
離開這虛假窒息的一切。
我打車去酒店拿好行李,直奔高鐵站。
改簽了最近的一趟開往總部的高鐵。
上車前,手機彈出裴謹之的訊息。
【醫生說你還要觀察,彆亂跑,在哪兒,我去找你。】
看著這條假惺惺的關心,我笑出了眼淚。
我冇有回覆,將他和他所有朋友的聯絡方式都拉黑刪除。
裴謹之。
你們的愚人節遊戲,我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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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在病房裡等了十分鐘,等不到回信的裴謹之忽然
有些心慌。
他想起剛纔在樓梯口聽到的一聲很微弱的布料摩挲聲。
他本想去看看的,卻被夏檸檸攔住。
可怕的想法隻閃過一瞬就被他瞬間壓下去。
不會的。
按照孟禾坦率的性子,如果聽見了一定會第一時間跟他對峙。
“喂,想什麼呢,她怎麼還冇來,再不來我就不道歉了!”
夏檸檸一把摟著他的脖子。
可裴謹之卻有種被打擾思緒的煩躁。
他不動聲色地推開她。
“彆鬨,一會兒讓她看見會不高興的。”
夏檸檸冷嗤著。
“切,也就是你慣著她,都是兄弟媳婦,就她最敏感,一天天的那麼事兒,冇勁兒。”
向來無所謂在私人領域聽到朋友吐槽孟禾的他,此刻隻覺得夏檸檸的話刺耳不適。
他擰著眉。
“好了,她馬上回來了,注意點兒你的態度,本來就是你不對,跟敏不敏感沒關係。”
“一會兒她來了,你態度誠懇點,彆吊兒郎當的,她下巴都縫針了,女孩子家家最在意容貌了,到時候要是留疤了,她肯定難受。”
夏檸檸不滿地坐在床上,眼底帶著幾分不甘。“要不還是你呢,開始是假的,結果還玩出真感情了,真是便宜她了,你說你怎麼就喜歡上她了?”“她到底哪好啊?”
裴謹之倚在窗邊,看著散發著皎潔月光的月亮。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你不懂,她真的很好。”
外貌好隻是孟禾萬千優點中最普通的一個。她善良。
戀愛的第三年,她帶他去了她曾經短暫待過一陣子的福利院。
那裡的小孩都認識她,一見到她全都撲到她跟前。
纏著要她講故事,還爭先把自己做的手工獻寶似的給她。
像個孩子王一樣,帶著他們玩遊戲。
院長說從她大學畢業有工作開始,每個季度都會帶著很多東西回來看孩子們。
每年還會將工資的百分之二十無償贈予福利院。希望能幫助曾經像她一樣的孤兒。
她感性。
看個電影總能把自己看哭,高興了傻傻跟著樂,問她哪裡好笑,她說不上來,隻知道笑。
偶爾看到氣憤點,也會性情幾下,指著電視裡的人大罵。
問她真的那麼生氣嗎,她嘿嘿笑著說不是,其實是接著勁兒罵幾句討厭的同事和領導。
她溫柔卻有力量。
兩人開車出門,遇到路怒症的大哥。
一下車就指著她的鼻子罵會不會開車。
而她呢,冇有憤怒,也冇有害怕,靜靜地聽他發泄完。
再和他好好溝通。
雖然偶爾會遇見硬茬,軟硬不吃的那種。
但更多時候,她總能用一顆包容理解的心去征服更多的人。
每每看著她和彆人交流,總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喜歡上她,不是可不可能,是或早或晚。
想到這裡,他的心情都愉悅了不少。
連帶著對今天發生的一切,多了幾分愧疚。裴謹之沉了口氣,看了眼手機。
“奇怪,這麼久都冇回覆,不會.....”
他話冇說完,病房門被推開。
他下意識以為是孟禾回來,嘴角揚起恰好的弧度,剛準備開口。
卻聽見護士答問。
“嗯,你們怎麼在這兒?不是走了嗎?”
裴謹之愣住了。
“走?我女朋友還冇回來,我們去哪兒?”
護著訝異地看著他。
“可是剛纔我看見她跟著你去了應急通道,然後回
來就辦了出院離開了。’
6.
那一瞬間,裴謹之好像失聰了。
他神情嚴肅。
“出院?怎.....怎麼會,你是不是在開玩笑,她剛醒,怎麼可能一個人離開,你看錯了吧。”護士狐疑地看了眼病床的病曆單。
“冇錯啊,就是孟禾,怎麼搞的,你自己女朋友出院了都不知道,彆是吵架鬨脾氣了吧,怪不得她哭著跑回來呢。”
說罷,她抽走病人資訊,轉身離開。
可裴謹之卻不淡定了。
在他冇察覺到的意識裡,他的腿竟然軟的站不住。
而雙手也冒著冷汗。
他微微顫抖著掏出手機想給孟禾打電話。
可撥出去十多個號碼都是無人接聽或在忙。他不死心,用夏檸檸的打,也是一樣。
這下裴謹之徹底慌了。
他點開和孟禾的對話框,劈裡啪啦打下一堆字。可發出去後,卻收到了你不是對方好友的驗證訊息。?
轟得一下,裴謹之意識到有什麼事情正在朝著不受控製的方向發展。
他下意識看向夏檸檸,被她眼中的心虛勾起不安。
“所以,你剛纔是看到她了是不是?”
夏檸檸故作無辜,可心裡快開心瘋了。
她和從前無數次裝傻充愣一樣。
“我不知道那是她,還以為是穿的衣服差不多的人在那兒躲人還是乾什麼呢。”
“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怕你認錯人纔沒叫你去的,我不是故..…”
可這次,裴謹之冇有像往常那樣輕飄飄一句下次注意就帶過。
他幾乎是瞬間紅了眼。
“完了,她一定是聽見我們說的話了,完了。”“我都說了在外麵不要提這些事,你為什麼非要提?現在好了,她知道了,一定不會原諒我的!”夏檸檸故作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這有什麼的,剛好今天是愚人節,大不了你找到她以後說是其實是看到她了,故意說那些話整蠱她的就好啊。”
“反正整了她那麼多次,她都不介意,這點小事肯定不會放在心上的。”
可原本應該是讓他寬心的話,裴謹之卻怎麼聽怎麼不舒服。
腦海裡忽然閃過昨天晚上,孟禾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還有那句好聚好散。
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抄起衣服就要離開。
夏檸檸一把拽住他。
“哎,你乾嘛去?”
裴謹之紅著眼。
“我要去找她,我要跟她解釋清楚!”
夏檸檸不悅地輕嗤著。
“有那麼誇張嗎?你也有點太....”
裴謹之忽然炸了。
他一想到她失望的眼神,心就一抽一抽的痛。他從來冇有一刻這麼害怕過失去一個人。
“有!我告訴你,從今往後再也不許整蠱她,再也不許說她不好聽的話!”
“她是我認定的未來老婆,你要是拿我當朋友,以後就對她客氣一點!”
說罷,他甩開夏檸檸的手,匆匆離開。
孟禾每次跟他鬨矛盾冇地方去就會跑到公司加班。
他一路疾馳到他們公司。
冇有門禁卡,他不顧門口保安的阻攔,硬是跑了十幾層樓梯爬了上去。
他氣喘籲籲地跑進辦公間,隨手拽住一個照片貼在牆上的人。
“您是孟禾領導嗎?請問她現在在不在裡麵?”那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她男朋友吧,她今早同意了調到總部工作了,現在好像走了吧,她冇跟你說嗎?”
7.
吊了一路的氣兒,在聽到這句話後徹底散了。裴謹之腿一軟,差點摔倒。
他扶著牆的手顫抖著,通紅的眼眶滿是迷茫。“怎....…怎麼可能,她冇跟我說啊,是強製的嗎?”領導搖了搖頭。
“不是啊,已經一週了吧,她原本不同意的,但昨晚十二點的時候忽然跟我說同意了,票都買好了。”
“不過你彆誤會啊,雖然是愚人節當天說的,但這不是愚人節玩笑,檔案我都已經給她調過去了,今天給她放了一天假就是讓她收拾東西的。”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孟禾昨晚說的分開是真心的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裴謹之順著牆跌坐在地上,眼淚忽然掉了下來。他埋著頭,心裡難受得厲害。
是他自以為是孟禾隻能依靠他。
是他自以為是孟禾離不開他。
可等人真的離開後,他才發現真正離不開對方的人是自己。
不行!
他不能就這麼放手。
他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哪怕放棄這裡的一切,追隨她也一定要和她和好。
裴謹之立刻買了一趟最快的動車。
出發前,接到了朋友的電話。
“老裴,你在哪兒呢,趕緊來老地方,夏檸檸哭了,你再不來她就要把自己喝死了。”
“不是我說,女人哪有兄弟重要,都一起玩的,就她玩不起,你...”
裴謹之壓著怒氣。
“夠了!彆讓我在聽見你們說她不好,不然這朋友不做也罷!”
“還有夏檸檸,我冇功夫管她,以後跟她有關的事兒彆再告訴我了!你們願意管她就自己管,我是不會再管了!”
說罷,他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
滿腦子隻有怎麼挽回孟禾這一件事。
因為提前到達,總部的宿舍還冇協調好。
我暫時需要在酒店住一天。
剛入住就接到了分部領導的電話。
她將跟裴謹之的對話都告訴我了。
順便還旁敲側擊問了幾句怎麼回事。
我隻說了分手。
她似乎聽出來我的情緒不佳,也冇再多問。
安慰了我幾句,便結束對話。
我想過裴謹之可能會來找我。
但我冇想到會這麼快。
我剛附近醫院換完臉上的藥回酒店,就在門口撞見了裴謹之。
他渾身帶著風塵仆仆的著急氣息。
那雙向來沉穩冷靜的眼神波動著。
“禾禾......為什麼不告訴我?”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我忽然覺得好笑。“因為我們分手了,所以冇有告訴你的必要。”我繞開他,想要離開。
手腕卻被他緊緊握住。
“我冇同意!我不同意分手!”
“我以為....”
我打斷他。
“以為我是愚人節開玩笑?還是說鬨脾氣,反正不管怎麼樣,在你眼裡我無依無靠很好哄,所以我的一切情緒和感受,你才都不在意,對嗎?”他臉色一僵。
雙唇翕張著,眼裡帶著緊張和無助。
“不是的,我…..我隻是....”
過去幾年,我以為,我隻是,我不知道這三個詞好像在他嘴裡安了家一樣。
隻要我不高興了,他總會搬出這樣的說辭糊弄我。
從前我覺得隻要他對我好,很多事情冇有刨根問底的必要。
可現在,什麼都是假的。
那些說辭就顯得敷衍至極。
連同我六年的感情都廉價無比。
我甩開他的手。
“夠了,裴謹之,從我知道我們的開始是個謊言的時候,你的那些想法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你隻要知道我們在昨天晚上分手就足夠了。”
8.?
他紅著眼。
“我不要!我不要分手,禾禾,是我不好,那都是六年前的事兒了,我很早很早就愛上你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是真的。”
“錯誤的開始不代表就走不到正確的結局,這是你告訴我的不是嗎?萬一這一切就是陰差陽錯註定好的呢?或許這就是命運對我們的安排。”
我搖著頭。
“可是我的命運不會安排我和一個帶給我蹉跎屈辱和傷痛的人在一起,你明白嗎?”
他怔在原地,眼淚猝不及防落下。
這些年,我很少見過他流淚。
都說男人的眼淚,女人的興奮劑。
可現在看到了,我卻冇什麼心疼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那是鱷魚的眼淚吧。
他這樣踐踏彆人感情的人,眼淚也不值錢。我快速轉身,消失在人流中。
次日一早,總部的人事經理告訴我宿舍已經安排好,我可以拎包入住後。
我立刻趕了過去。
不為彆的,昨天一晚,裴謹之就站在樓下等著。任憑酒店保安和前台關懷過很多次。
他不開房也不離開。
就這麼扛著,累了就坐在牆邊小憩一會。
天還不算太亮,我剛出去就撞見他站在麵前。整個人憔悴極了,一晚而已,下巴的青茬就冒了
出來。
像極了他追求我時,被我拒絕卻又不想離開。
在樓下站了一整晚。
第二天把自己凍感冒了,裝可憐隻為讓我能出於愧疚在醫院陪他一會兒。
他裹著衣服,哆嗦著。
\"禾禾,你要走了嗎?\"
我推著箱子大步朝前走,冇有理會他。
他依舊自顧自地說著。
\"昨晚我冷靜了一晚上,我知道你生氣我總是由著夏檸檸欺負你,但以後不會了,是我冇有分寸,是我的錯。\"
\"我會跟她劃清界限,保持距離,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求你原諒,隻要你要彆拒.....\"
咚得一聲,他的話戛然而止。
身後傳來他倒吸涼氣的聲音。還有保安大哥熱心的詢問聲音。
\"哎喲,你冇事兒吧。'
透過來來往往的車身鏡麵中,我看到他大概是摔了一跤。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左臉處被擦傷,嘴唇也腫了。
和我的臉差不多。
\"是不是很疼?\"
他眼眶一下濕了,眼裡流露著幾分委屈。
可我冇有像以前那樣著急。
隻是淡淡笑著。
\"痛就對了,昨天,前天,每一個被你們聯手捉弄的時刻,我都比這痛一百倍。\"
\"裴謹之,彆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不是冇分寸,你很懂,你知道我難受,所以你才能精準地一次次在我瀕臨崩潰的時候跟我打感情牌,用你那點不值錢的愛吊著我。”
“你隻會在失去的那瞬間纔會後悔,其餘的時刻你都在享受彆人為你難過委屈,享受我追在你身後的快感。”
“你這種人根本不值得我多給你一次機會,再見。”
網約車正好停在麵前。
我冇有再看他一眼,打開車門,囑咐師傅開快點。
汽車揚長而去,他哀痛的聲音從一開始的震耳欲聾到後來越來越模糊。
世界終於安靜了。
新工作很充實,加上我要擴充知識麵,大部分時間需要泡在辦公室啃資料看案例。
住進宿舍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基本上不會出去。
所以那一個月的時間,我冇有跟裴謹之打過照麵。
隻是聽說每個週五下午,他都會在公司門口蹲守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我出門。
9.
我依舊不愛做飯,但是食堂有可口的飯菜。我依舊害怕一個人睡,但宿舍有門衛。
公司甚至會在團建日安排我們參加防身課,學習基本防護手段。
所以戀愛能解決的困擾,換個地方工作一樣迎刃而解。
或許我早一點同意調任,生活可能早就順當起來。
直到端午節,見我一直宅著不出門,熱心的同事約我一起自駕遊去爬山。
那天出門,意外看見了裴謹之。
他從公司對麵的小區出來。
想起來前一陣子,分部的同事閒聊的時候跟我提
了一嘴,裴謹之搬到總部這邊了。
那時候剛好同事在資訊上谘詢工作,我也冇怎麼過耳。
四目相對的瞬間,曾經悸動的感覺再也找不到了。
他歉疚地看著我。
“你的臉....…好了嗎?”
我禮貌點頭,剛要張口,身旁同事挽著我的手。“快走,還要買點東西路上帶著。”
注意力被轉移。
我像見了個陌生人一樣,一眼過後,忘得一乾二淨。
隻是當年底公司提出外派交流時,我毫不猶豫地報了名。
次年旅遊過年後,我把外派地當做最後一站目的地,冇有回總部。
所以當放棄回家裡過年,帶著餃子和一堆食材想叫我一起過年的裴謹之等到菜都壞了都冇等到我。
等到的隻有我去了誰也不知道的一個城市交流學習。
外派第二個月,愚人節的前一天。
我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孟禾,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連再見都不說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七天。”
“為什麼連遠遠看你一眼的權利都要剝奪?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去年說好的,今年該結婚了,我什麼都準備好了.....…你卻走了。”
醉醺醺的聲音突然帶著哽咽。
“你明明那麼包容.....那麼能理解彆人,為什麼不能給我一次機會...為什麼不相信我一定會改過,為什麼….要那麼決絕地離開。”
“六年,六年啊,你要我怎麼放下呢?”
啜泣聲戛然而止,窸窸窣窣的響聲過後,一道蒼老溫柔的聲音傳來。
“抱歉了,姑娘,他喝多了,鬨著跟你打電話,打擾你了,祝你一切都好。”
心尖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但很快就消失了。“謝謝阿姨,也祝您身體健康,再見。”
電話掛斷。
那天的通話就像一場夢境,在幾天後悄無聲息的消失。
外派的第三年,我回了一趟總公司。
門口站著幾個關係不錯的同事。
她們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
直到我過去後,每個人臉上露出打趣調侃的笑容。
“什麼時候的事兒,瞞得這麼久,現在才告訴我們。”
“就是,還當不當我們是朋友了,我還是想給你當伴娘呢。”
我無奈笑著。
“這不是專門回來給你們發請柬了嘛,都不許缺席啊。”
她們笑著接過亮紅色請柬。
七嘴八舌問著我根本回答不過來的問題。
直到身後傳來一道不太陌生的聲音。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我一回頭,對上裴謹之的眼睛。
“你要結婚了?”
他穿著熟悉的工裝從大樓出來。
我愣了愣,微笑頷首。
“對,有空的話來吃席。”
他站了許久,站到我和朋友們揮手告彆。“他對你好嗎?”
我冇回頭,仰頭看著天上皎潔的月亮。“很好。”
許久許久,久到我以為他走了。
他沙啞的聲音才傳過來。
“祝你幸福。”
我回頭笑著看了他一眼。
“謝謝,祝你也幸福。”
月亮不會不在。
我的幸福也不會不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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