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閆晨旭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一樣,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張大嘴巴,拚命地喘息著,每一口空氣都彷彿帶著灼熱的火焰,灼燒著他的喉嚨和肺部。
這種痛苦的感覺讓他以為自己剛剛經曆了一場死亡。
與閆晨旭一同前行的幾人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君陌然則和齊書玉緊緊地依靠在一起,他們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掛滿了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莫秋實和末流葉更是慘不忍睹,兩人雙膝跪地,不斷地幹嘔著,彷彿要把五髒六腑都吐出來一般。
隻有宋韓璿看起來稍微好些,但她的眼神依然有些迷離,顯然也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閆晨旭這才發現,自己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那莊園的門前。
他心中暗罵:“開什麽玩笑,這是回來了...?”
君陌然滿臉驚恐道:“我靠,剛纔是怎麽回事?我記得莫秋實快要暈倒,我下意識的想要扶一下結果兩眼一黑就暈過去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醒來還感覺一陣惡心。”
齊書玉他們也差不多緩過來了,紛紛點頭。
“是啊,太奇怪了,怎麽突然就暈了,還回到了這裏。”莫秋實有氣無力地說道,末流葉也在一旁虛弱地點頭。
“我們...又回來了。”宋韓璿的聲音竟然開始變得有些發顫。
眾人一愣,環視四周。
腳下不是冰冷的瓷磚站台,而是泥濘、潮濕、散發著黴味與土腥味的土路。
四周是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城中村自建房,黑燈瞎火,隻有最中央的位置,立著一棟三層小洋樓。
樓外掛著紅燈籠,貼著紅喜字,張燈結彩,明明是喜慶的佈置,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陰森。
風一吹,紅燈籠輕輕搖晃,影子映在牆上,像一個個吊死的人影。
喜字是紅色的,卻紅得發黑,像幹涸的血。
和上一次截然不同的是,這一回屋子裏麵亮堂堂的一片,到處都點著燈燭,把整個房間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看著熱鬧非凡。
樓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紅色旗袍,臉色慘白,嘴唇塗得猩紅,眼神空洞,手裏捧著一個紅色盒子。
她看到六人,沙啞地開口,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歡迎參加婚禮。”
“份子錢,六百六十六元。”
“交錢,入場。”
小洋樓門口的紅燈籠把影子拉得扭曲,收錢的女人一動不動,像一尊塗了紅漆的紙人。
六人麵麵相覷,臉色都很難看。
誰會在這種鬼地方隨身帶六百六十六塊現金?
閆晨旭指尖探向內袋,他常年隨身備著現金應急,不多不少,正好有一遝零錢,湊出666元毫無壓力。
齊書玉大大咧咧,包裏也有現金,甩了甩馬尾,直接把錢拍進盒子:“給給給,趕緊開門,別擋道。”
宋韓璿並沒有那麽多的現金,幹脆直接把手腕上的那副玉鐲送了出去。
君陌然看到這一幕,有樣學樣將自己脖子上的高定項鏈摘下送了出去。
隻有末流葉和莫秋實,臉色慘白如紙,拚命翻著口袋,一分錢都翻不出來。
“我、我沒帶現金……”末流葉快哭了,“手機也用不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莫秋實低著頭,聲音發顫:“我也沒有……我真的沒有錢……”
收錢的女人眼皮都沒抬一下,空洞的眼睛盯著兩人,沒有發怒,也沒有阻攔,隻是緩緩側過身,讓出了門口的路。
“進來。”
輕飄飄兩個字,讓閆晨旭眉峰驟然一皺,也讓莫秋實與末流葉心頭一喜。
“謝謝!謝謝!好人一生平安!”末流葉感激涕零道。
不對勁。
沒交錢,為什麽能進?
絕對有問題。
閆晨旭不動聲色地拉住君陌然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別說話,跟在後麵進入大廳。
小洋樓一層是婚禮大廳,鋪著紅地毯,擺著賓客桌椅,桌上放著幹果、喜糖、酒水,可湊近一看——
喜糖發黴,幹果長蟲,酒水渾濁發黑,全是給死人用的祭品。
高台上擺著拜堂的案幾,貼著大紅的“囍”字,卻空無一人。
沒有新郎,沒有新娘。
隻有一個穿著黑色司儀服的男人立在台上,臉色發青,眼窩深陷,分明不是活人,更像是一隻...鬼!
六人找了一個角落處坐了下來。
鬼司儀看到六人進來,空洞的眼珠緩緩轉動,沙啞的聲音響徹大廳:
“吉時已到——”
“請新郎新娘,上台拜堂——”
聲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鎖住了末流葉和莫秋實。
兩人瞳孔驟縮,意識被強行剝奪,臉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速度迅速腐爛。
齊書玉離莫秋實最近,想去拉她卻發現那力氣大的嚇人根本就拉不住。
二人身體僵硬地走高台,服裝竟然慢慢變的虛幻直到最後變成了一套婚服。
末流葉與莫秋實像提線木偶一樣,被按在案幾前。
一男一女,被迫並肩而立。
伴隨著一陣陰森恐怖、毛骨悚然的旋律驟然響起,彷彿來自地獄深淵一般的詭異音樂充斥著整個空間。
讓人不禁渾身戰栗,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聲音猶如惡鬼的咆哮和怨靈的哀嚎交織在一起,如泣如訴地回蕩在耳邊。
鬼司儀舉起手裏的木質禮牌,高聲唱喏:
“一拜天地——”
兩人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彎腰鞠躬。
“二拜高堂——”
再次彎腰。
“夫妻交拜——”
末流葉和莫秋實麵對麵,僵硬地對拜。
最後一句——
“送入洞房——”
“轟——!”
一股血色紅光從高台爆發,瞬間包裹了兩人!
淒厲的慘叫聲撕裂了大廳的死寂。
底下的賓客們卻是拍手叫好。
閆晨旭、君陌然、齊書玉、宋韓璿四人瞳孔驟縮。
“我操......”
四人滿臉驚駭的看著這一幕。
末流葉和莫秋實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發黑、僵硬,麵板迅速失去光澤,血肉像是被無形的東西抽幹,短短三秒,兩人直挺挺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紅燈籠瘋狂搖晃,喜字簌簌發抖,鬼司儀發出一聲滿足的低笑,身影緩緩變淡。
大廳裏死寂一片,隻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