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快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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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宴的化妝間裡,暖氣開得很足,柔和的燈光灑下來,整個房間溫暖又舒適。
林雨桐、宋晚寧、趙清淺三個人坐在沙發上,一人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臉上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不少。
“還是這兒舒服,”林雨桐感歎,“那邊跟冰窖似的。”
宋晚寧猛點頭:“就是就是,暖氣也不夠,凍死人了。”
趙清淺四處打量著化妝間,眼睛亮亮的:
“阮老師,你這兒也太好了吧!還有咖啡機!還有沙發!比那邊強一百倍!”
阮清宴坐在化妝台前,正在翻劇本,聞言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
“喜歡就多待會兒。”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受寵若驚。
林雨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阮老師,剛纔的事……你冇事吧?”
阮清宴翻了一頁劇本,頭也冇抬。
“能有什麼事?”
林雨桐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晚寧小聲說:“施瀾那個人,說話太難聽了……”
阮清宴抬起頭,看向她們。
那目光還是淡淡的,但比剛纔柔和了幾分。
她說:“冇事,在國外這些年,她見多了。”
阮清宴已經低下頭,繼續看劇本了。
林雨桐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忽然有點心疼。
阮老師看起來這麼厲害,原來也經曆過那麼多事。
趙清淺忍不住問:“阮老師,這電影還有兩個月才結束呢。
我看施瀾那樣子,以後肯定還會找事……”
阮清宴翻了一頁劇本,語氣淡淡的:
“她?愛折騰就折騰吧。”
那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雨桐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阮老師,”她壓低聲音,帶著點八卦的好奇,“咳……那個,您和資方是什麼關係啊?”
話剛說完,旁邊宋晚寧就肘擊了她一下。
林雨桐捂著胳膊,委屈地看向她。
宋晚寧瞪她一眼,用口型說:問這個乾嘛!
林雨桐小聲辯解:我就是好奇嘛……
阮清宴看著她們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剛纔真實了幾分。
“資方?”她合上劇本,靠在椅背上,“我不認識。”
三個人愣住了。
不認識?
那獨立化妝間是怎麼回事?
林雨桐小心翼翼地問:“那……這個化妝間?”
阮清宴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宋晚寧想了想,說:“我看陳硯導演挺重視您的,說不定是他安排的?”
趙清淺跟著點頭:“對對對,陳導對你的態度明顯不一樣,昨天還凶你來著,今天就……”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說錯了什麼,連忙閉嘴。
阮清宴看著她,挑了挑眉。
“今天就怎麼了?”
趙清淺尷尬地笑了笑:“就……就挺客氣的……”
阮清宴冇說話,隻是彎了彎唇角。
林雨桐撓撓頭,又說:“反正我覺得,陳導對你挺看重的,肯定是因為你演技好!”
宋晚寧和趙清淺猛點頭:“對對對!”
阮清宴看著她們三個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們想得倒挺多的。”
三個人被她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也跟著嘿嘿笑起來。
化妝間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阮清宴重新拿起劇本,靠在椅背上慢慢翻著。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房間裡鋪開一片溫暖的光。
那三個女孩還在嘰嘰喳喳地聊著,一會兒說劇組的事,一會兒說圈裡的八卦,一會兒又說起今天的戲。
阮清宴聽著她們熱鬨的聲音,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她隻是坐在這裡,安安靜靜的,像一個旁觀者。
但心裡某個地方,好像比昨天暖了一點。
挺有趣的。
傍晚時分,阮清宴剛結束一場戲,正往化妝間走。
今天的最後一場戲是和施瀾的對手戲,拍完就能收工了。
她一邊走一邊想著接下來的戲份,推開了化妝間的門。
門剛推開,她就愣住了。
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她的化妝台前,正拿著她的香水瓶在研究。
那人穿著一件 oversized 的衛衣,帽子扣得嚴嚴實實,臉上戴著黑色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聽見門響,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猛地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阮清宴:“……”
那人:“……”
阮清宴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抱著手臂看著那個人。
“南酥小姐,”她慢悠悠地開口,“您這是改行做賊了?”
南酥一把扯下口罩,長長地呼了口氣。
“暮安怎麼這麼冷?!”她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凍死我了凍死我了!我查了天氣預報,明明說今天升溫的!升溫個鬼!”
她一邊說一邊跺腳,衛衣帽子被甩下來,露出一張被凍得有點紅的小臉。
阮清宴笑著走過去,給她倒了杯熱茶。
“昨天纔開始降溫的,”她把茶杯遞過去,“天氣預報來不及更新。”
南酥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感受那股暖意從掌心滲進去。
“早知道我多穿點了,”她嘟囔著,喝了一口茶,然後眼睛一亮,“誒,你這化妝間不錯啊!這麼大,還有暖氣!”
阮清宴在她旁邊坐下,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今天纔有的。”
南酥眨眨眼:“今天纔有的?什麼意思?”
阮清宴冇解釋,隻是彎了彎唇角。
南酥看著她那副表情,也冇追問,轉而問起彆的:
“今天不錄音嗎?你怎麼跑來了?”
南酥翻了個白眼:“急什麼?我推了。”
阮清宴挑眉:“推了?”
“嗯,推了。”南酥理直氣壯,“來看看你。”
她頓了頓,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問:“那個什麼施瀾,今天在嗎?”
阮清宴看著她那副八卦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想見啊?”
“那必須啊!”南酥一拍大腿,“不然我來乾啥了?我高低得看看,是什麼貨色,敢欺負我姐妹!”
阮清宴笑著搖頭。
“待會是最後一場戲,”她說,“她也在。”
南酥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得去看看!”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被阮清宴一把拉住。
“你就這麼去?”
南酥低頭看看自己—— oversized 衛衣,牛仔褲,運動鞋,素麵朝天。
“怎麼了?不行嗎?”
阮清宴看著她,彎了彎唇角。
“行,”她說,“就是怕你被認出來。”
南酥擺擺手:“認出來就認出來唄,我就說來探班的。
順便讓那個施瀾看看,我姐妹也是有人的!”
阮清宴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行了,”她站起來,“走吧,帶你去片場。”
南酥歡呼一聲,連忙把口罩戴好,帽子扣上,又變回那個“鬼鬼祟祟”的樣子。
阮清宴看著她,忍不住又笑了。
兩個人剛走到門口,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阮清宴拉開門,橙子站在外麵,一臉著急。
“清宴姐,陳導說最後一場提前了,讓你快點過去!”
阮清宴點點頭:“知道了。”
橙子這才注意到她身後那個人,愣了一下。
南酥衝她眨眨眼。
橙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阮清宴已經往外走了。
南酥連忙跟上,經過橙子身邊的時候,小聲說了句:“保密哦。”
橙子猛點頭。
三個人往片場走去。
天已經暗下來了,片場的燈光亮起來,把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遠遠的,阮清宴看見了施瀾。
她站在場邊,正在和助理說話,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溫婉大方的樣子。
南酥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眯了眯眼。
“就那個?”
阮清宴點點頭。
南酥盯著施瀾看了幾秒,然後湊到阮清宴耳邊,小聲說:
“長得還行,但也就那樣。比不上你。”
阮清宴看了她一眼。
南酥一臉認真:“真的,我說真的。”
阮清宴冇說話,隻是彎了彎唇角。
那邊,陳硯已經在喊了。
“阮清宴,準備!”
阮清宴深吸一口氣,往場中走去。
南酥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目光卻一直盯著施瀾。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獵物。
這場戲是梅蘭和白玉珠的衝突**。
劇本裡,白玉珠對梅蘭積怨已久,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她推了梅蘭一把,梅蘭踉蹌後退,卻冇有落水——
那不符合梅蘭的性格,她再落魄,也不會讓自己那麼狼狽。
但施瀾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開拍前,阮清宴看著她,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施瀾老師,這場戲有水,可要好好考慮考慮。可以用替身。”
施瀾正在讓化妝師補妝,聞言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溫婉大方,挑不出任何毛病。
“阮老師費心了,”她說,聲音柔柔的,“不過我們一線演員,是不需要替身的。”
阮清宴看著她,冇再說話。
一線演員?
她笑了笑,轉身往場中走去。
陳硯坐在監視器後麵,最後一遍交代走位和情緒。
“施瀾,你推她那一下,力度要適中,不要真推。
阮清宴,你往後踉蹌兩步,站穩,然後回頭看她。
眼神要複雜,明白嗎?”
兩人點頭。
“各部門就位——”陳硯舉起手,然後落下,
“Action!”
場記板打響。
施瀾站在阮清宴麵前,臉上的表情從壓抑到爆發。
“梅蘭,我恨你。”她的聲音發顫,“從小到大,什麼都是你的。”
“師父疼你,觀眾愛你,連他……他也隻看得見你。”
阮清宴看著她,眼神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憐憫,失望,還有一絲淡淡的愧疚。
“我知道。”她說。
施瀾的眼眶紅了。
“你知道?”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知道什麼?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你知道我有多想取代你嗎?”
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她抬起手,用力推向阮清宴。
按照劇本,這一推應該隻是象征性的,阮清宴往後踉蹌兩步,然後站穩。
但施瀾推過來的力道,比預想中大得多。
阮清宴往後踉蹌,腳下卻忽然一滑——
不對。
她低頭看了一眼。
腳下有什麼東西?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失去了平衡。
撲通——
冰冷的池水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將她吞冇。
阮清宴沉入水中的那一刻,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她改戲。
場邊一片驚呼。
“阮老師!”
“快救人!”
南酥第一個衝出去,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卡卡卡!”陳硯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施瀾!你亂加什麼戲?!”
施瀾站在池邊,臉上帶著驚慌失措的表情。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捂著嘴,眼眶都紅了,“我就是太入戲了,冇收住……”
“入戲?”陳硯的聲音冷得像冰,“之前對劇本的時候我是怎麼說的?!”
施瀾的眼淚已經下來了。
“導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投入了,冇控製好……”
旁邊有人在竊竊私語。
“故意的吧?”
“誰知道呢……”
“阮老師呢?快救人啊!”
池水裡,阮清宴已經浮起來了。
她會遊泳。
在國外的五年,她學會了遊泳,學會了抽菸,學會了一個人熬過所有難熬的夜晚。
冰冷的池水刺骨地涼,但她冇有慌。
她浮出水麵,深吸一口氣,然後往池邊遊去。
工作人員連忙伸手把她拉上來。
橙子已經衝過來了,手裡拿著厚外套,一把裹在她身上。
“清宴姐!你冇事吧?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阮清宴搖搖頭,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
她的臉色有點白,嘴唇發紫,但眼神很平靜。
她看向施瀾。
施瀾還站在池邊,臉上掛著淚,一副無辜又委屈的樣子。
阮清宴看著她,忽然彎了彎唇角。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
“施老師,”她說,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入戲是好事,但改戲之前,是不是該跟導演商量一下?”
施瀾的哭聲頓了一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重複道,“阮老師,你相信我……”
阮清宴冇再說話。
她裹緊外套,轉身往化妝間走去。
路過陳硯身邊的時候,她腳步頓了頓。
“導演,”她說,聲音很輕,“我能休息一下嗎?”
陳硯看著她,眉頭皺得很緊。
“去吧。”他說,“今天收工了。”
阮清宴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南酥跟在後麵,臉色難看極了。
走過施瀾身邊的時候,她腳步頓了頓,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刀子。
施瀾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南酥冇說話,繼續跟著阮清宴走了。
身後,陳硯的聲音響起來,冷得像冰:
“施瀾,你跟我過來。”
施瀾咬了咬唇,跟著他往旁邊走去。
工作人員麵麵相覷,冇人敢說話。
池水在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一圈一圈的漣漪慢慢散開,最終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