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鬱離按照從那些修士記憶中挖出的情報,指揮陳明遠沿著粼粼溪水,向源頭駕車。
溪水潺潺,明光粼粼。
在水中,能看到不少魚群嬉戲。
「按照我得到的情報。那些金丹修士在地下水源處閉關,應該是在鼓搗那個詛咒吧?嘿嘿,藉助彌散在天地間的水汽下咒,的確防不勝防。」
在雲琪等人來到這片地界時,就已經中招。
之後的碧落神水也好,顛倒陣法也好,都隻是為了分雲琪心神,避免察覺身上的詛咒。
甄乾沉吟道:「為增幅詛咒效果,彼等的確需要持續不斷做法,以影響師弟。眼下,應該是他們防禦薄弱之際。我們借道友的寶輦隱匿行蹤,彼等定然料想不到。隻要動作快,搶過東西就走——他們來不及追堵。」
鬱離點頭。
這也是他原本計劃。
當然,那些半仙出手在他意料之中。
他也想趁此機會看一看。那些半仙出手,能不能打落自己的天地玄黃塔?
若是半仙打不穿自己的防禦,或者在他們出手打落的時間內,自己能不能及時寫下一段話,順利逃脫呢?
輦車徐徐前行。
至水源處,見前方有一深潭。滔滔寒水自潭中傾瀉,化作溪流淌至山腳。
鬱離望著寒潭眼神帶著幾分怪異。
有點……有點奇怪啊……
這寒潭瞧著,怎麼和小寒潭山相類?
「我們現在該如何做?那入口,你們可看到了?陳師弟,你能照出來嗎?」
陳明遠操作**鏡,反覆在寒潭處探尋。
忽然,鬱離對水麵打出一道「畫歌·生」。
水光衍生千條劍氣,彼此交錯縱橫為丈高門扉。
「走吧,我們進去——不是走門裡,而是穿過水麵倒影的門戶。」
「哎?」陳明遠本打算開車走入光門,聽到鬱離的話,馬上拉扯馬車,向水麵衝去。
嘭——
水麵盪漾,四人和輦車穿過一層無形胎膜,進入另一個空間。
那是一方寬闊的地下溶洞。
「這是——」
「這裡是寒潭底部,或者說,這座仙山的地脈空間。」
鬱離表情越發奇怪了。
跟小寒潭山更像了。
小寒潭山為一條龍脈的龍心所在。鬱離昔日和秦瑜寧等人去五聖玄宗遺址時,便有所驚覺。甚至他在那裡,還看到雲楓留下的印記。
但對於自己的推測,鬱離事後並冇有親自探尋。而是將這一線索寫在書中。再後來,雲楓依靠這條線索找到龍池所在,並和千奇屋那位合作,化名入九陰教惹事,推動龍珠出事。
其中諸般串聯,鬱離冇有過問。隻是在龍珠事情了結後,看了看雲笈齋中的事件記錄簿。裡麵有雲楓對龍池、地下溶洞的描述。
與眼前這裡,十分相似。
嘰嘰——
嘹亮的鳥鳴響徹地下空間。
鬱離迅速看向溶洞左側。
聲音來自一隻掛在鐘乳石上的鳥籠。
「絕影鳥?」宋黎道,「這是異界的一種靈鳥,可以預警——我們可能暴露了。」
「嗯,它應該聽到我的劍氣音頻了。」
鬱離向那隻鳥看去。
他眼前浮現一行行文字。
……
絕影聞音鳥。乃異域靈鳥,相傳為鳳鳥遺種,能辨天下諸音。如今,玄黃劍仙以畫歌劍氣擬化輦車。那無形之間散發的音頻引來警覺,並隨後引起輪作督察的三位宗師注意。
……
「誰在那裡!」
一股恐怖的氣息忽然瀰漫在溶洞。
白霧填充一切,迫使輦車搖搖晃晃現形。
「你們是——壺天世界的妖人?」
白霧凝聚為一張臉。
「你們怎麼可能闖入這裡?」
不說外麵的「水影分界之術」,就連仙山本身也並非這些壺天土著可隨意來去之地。
莫非,他們找到遮蔽「三元法則」排斥的方法了?
……
鬱離盯著眼前浮動的文字。
這是書仙的某種本能。配合他的命儡之術。在他進入這方世界舞台成為劇情配角與旁人互動時,他可以看到部分旁白。
……
旁白:趙帨不假思索,催動水靈千波旗對幾人動手。以求一擊擒拿,審問壺天世界的最新情報。
……
鬱離迅疾出劍。
在趙帨念頭生出,動手拿起旗幡的那一刻。鬱離的劍氣已經斬下。
「拙象·破。」
搶在趙帨揮動法寶之前,煌煌劍氣當空落下,他的手臂直接斬飛。
「啊——」
慘叫迴蕩在溶洞。鬱離大喝道:「往深處走!」
陳明遠駕車疾馳,等離開這隻絕影鳥範圍後,輦車再度消失不見。
可不多時,其他地方的絕影鳥紛紛鳴叫。
「該死,他們到底在地底養了多少隻靈鳥啊?」
「別急,如此繁多的靈鳥預警,說明他們看重這裡——我們很快就能找到地方了。」
這時,鬱離再度看到旁白。
……
旁白:眾人前行間,卻不知三位元嬰宗師已暗中串聯,有意將他們逼入絕境。
……
心中衡量後,鬱離迅速站起來,跳到華蓋之上。
「你們安心駕車,去找此地的龍池——那裡應該有一條石龍。」
說著,他右手啟用玄黃誅邪劍。
拙象·滅!
當第一位宗師的攻擊從左側溶洞噴出。
玄黃劍氣煌煌劈下,將對方的攻擊儘數掃滅。那件靈器哀鳴著飛跌回去。
緊接著第二位宗師射出的水劍。
同樣,在一道拙象劍氣下破滅。
可當第三位宗師出手,看著銀色絢爛的天河大手,鬱離突然愣住了。
萬千絢爛星光揉捏為懸天銀河,復又生出一根根手指。
那手法,那意境……
鬱離心神震動。
被那形如天河的巨手擊中,不自主從輦車跌落。
「道友。」甄乾驚叫出聲。
「畫歌·幻!」
絢爛劍光如孔雀開屏,演化一方世界的紛繁法則,將星河元氣大手掃滅。
很像……真的很像啊……天河真水?
難道這地的修士……
「你們先走!」
鬱離伸手一指,馬車送三人離去。
隨後,看著三位宗師過來堵截。
他迅速寫下一行文字,轉眼從包圍中消失。
等到偏僻地界後,看著四周無法辨認的道路,鬱離立刻呼喝出聲。
「李曌——」
身邊傳來啪的一聲。
黑色細腰犬慢悠悠舔著爪子,站在角落。
「你找我?」
打量李曌如今的模樣,鬱離古怪問:「你……怎麼是條狗?」
「天魔萬化,什麼形體重要嗎?」李曌不以為意。哼——也就你們人族境界淺薄,拘泥於什麼男女之別、種族區別。
天魔,作為虛空生成的種族。哪怕是同一種族間,形態都千奇百怪,各不相同。李曌本體可不是人形,甚至三頭六臂法相都非其真身。其本相……是一團■■。
冇有鬥嘴,鬱離嚴肅看著他。
李曌,是他膽敢行走於異界領域的底氣之一。
「這裡的修士修煉天河陣法,還有這裡和小寒潭山如此相似——是你搞的鬼?」
「哎——跟我可冇關係啊。我還以為這是你寫出來的——對了,你怎麼來這了?」
簡單講述自己察覺雲琪出事,親自披馬甲上陣。
「進來後,剛跟異界修士打了一架。和甄乾他們三人走散。他們迷路了——索性,我把一輛玄黃輦車借給他們,能模糊辨認他們位置。」
「他們三個都迷路了?」黑狗盯著鬱離。
「對。」
「你知道嗎?一般這種情況,有另一種說法。」
鬱離冇作聲,默默辨認溶洞方位,邁步前行。
「你跟他們三人走散,是你迷路——話說,你從車上掉下來了?」
鬱離不作聲:「……」
「等等——別往左走!去右邊那條道路。那邊纔是去龍池的路。你那裡是死衚衕。」
聞言,鬱離身形微頓,然後抱著黑狗轉身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