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齋。
鬱離坐在書座上寫寫畫畫。
都鈞童子從後頭拎著一壺新茶走來前堂。
往閱覽室那邊看了看,天元大帝正坐在裡麵全心煉法。哪怕隻是化身,哪怕本尊現在跑去天缺乾活,但他卻迫不及待開始閱讀都鈞童子專為他編寫的仙訣。
一部仙訣,大帝豪擲十萬金,求取借閱三日。
此金並非玄金靈銀之流礦藏,而是一枚真正精練過後的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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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坤蒼印。
一件以十萬天外紫金鑄造而成的仙寶,一件正經由真仙祭煉的瑰寶。這是大帝在天葬區所得古仙遺寶。因屬性與其不合,一直放在天元密庫。這次為求取仙訣,他果斷將這件仙器取出交易。
不過,這金印對鬱離毫無用處。
翻看一會兒,便仍在桌上當擺件了。
都鈞童子盯著大帝分神看了良久,最終長長一嘆:
可惜,終究是無緣啊。
隨後,童兒拎茶壺走到鬱離這邊。
為空落的茶杯續盞後,湊在座前觀看。
隻見玄通玉頁之上篆文飛旋,似龍騰鳳翔,耀五光十色,令人眼花繚亂。
童兒施法隔絕內外,悄聲問:「你在寫什麼?」
「他未來一段時間的命運——你確定,你給他的書,可以讓他觸動那份機緣?」
「道玄威高懸,我身定天元。我那本書裡,最重要的便是這一句話。此外,我在那本書裡,點出他如何修成先天元神,如何昇華『天元仙域』的手段。」
元神不滅,一元開天。
隻要天元大帝冇有領會錯誤,必然可以邁入真仙之流。
「若是如此,那我為其編寫的命運便可成真。」
鬱離凝視自己所寫的東西。
在他的意誌下,在司命之力的控製下,乖戾、跳脫的篆文正一條條集合,主動落在書中形成語句。
那井然有序的語句,將他的意誌、法力具現為一條條命運軌跡,影響這個世界的演化。
……
天缺。
連山金索不斷破碎,又在仙符運轉下不斷重生。而狂暴的風流正源源不斷從外界衝進來。
天元大帝真身趕來,見玄莫大帝等人也已歸來。眾人合計一番,合力壓製風潮,繼續催生鎖鏈。
待天瑤三老趕來時,眾帝麵色不佳,有人出言質問。
「天瑤宗事前有言,秘術足以封鎖天缺,不使風潮外溢。可這纔過去多久,怎麼就出事了?」
「是啊,你們當初可是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會出錯!」
「我們也不知曉。」玉鷂子悶聲道,「許是……許是外麵的風力太大了?」
「既知曉鴻蒙凶險,爾等又為何非要強逼我等通過這番計劃?說到底,還是你們天瑤仙宗自視甚高,覺得作為玄門魁首,萬事儘在掌握吧。」
玉鷂子看向那位說話的城主。
那位城主周身黑雲滾滾,但在茫茫黑雲中卻浮現一道仙光。此乃一尊仙魔同修的大帝,實力之高超,不在天元大帝之下。
金耀子在一側反擊道:「天外之事,我等確無法儘知。但此方天地之事……我天瑤仙宗掌控乾坤,還冇有算不定的事。黑天帝君若是不信,可與我們賭上一賭。」
「好啊,那我就此罷手。咱們且賭上一賭,這風潮能覆滅此界多少仙城,多少宗門!」
「夠了——」玄莫大帝嗬道,「此刻是你們鬥嘴的時候嗎!趕緊將風災給我壓下!若是風災爆發,你們誰也跑不了!」
轟隆——
似在迎接他的話。
更狂暴的風暴灌入這個世界。
甚至在世界之外,他們感覺到些許生命波動。
嗷——
一聲聲獸吼在鴻蒙氣潮中咆哮,嚇得一眾紫府高手麵無血色。
鴻蒙異獸!
能在鴻蒙三災中存活的神獸、異獸,實力豈是凡俗?
就連都鈞童子也嚇了一跳,飛快看向鬱離。
「不是——你乾的?」
鬱離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
什麼意思?
「鴻蒙異獸本就生存在鴻蒙氣潮中。且根據我的觀測,它們本就會在風災降臨周邊諸多世界時,一併出現攻擊諸世界生靈。」
或許,鬱離此刻的法力神通,仍遠遠不如那些道炁源流的紫府高手。
但論對命運的掌控,對此界天數的洞悉,鬱離比他們每一個人看得更清楚。
因為他的眼睛,就是這個世界本身。
通過「玄通玉頁」,鬱離以玄通靈仙界為「望遠鏡」,觀測到一併處於鴻蒙氣潮打擊範圍內的其他世界,以及在風災中嬉戲遊樂的三類異獸。
根據鬱離的觀察,鴻蒙氣潮必然會將其中一群九尾天狼引到此界。
紫角金毛九尾狼,是一種依託鴻蒙風災而孕育的精靈。彼等依風而生,神速無比,且又因吞噬世界、破壞世界而獲取血祭,具備血肉之軀,擁有繁衍能力。此類在風靈與血肉間轉化的狼群,動輒千百成群。那狼群中可是有上千個金丹、赤嬰、紫府修士,甚至天狼王還是正兒八經的真仙級存在。
「若是那群風狼降臨,此界哪怕被大人物們視作囚籠,怕也逃不過一場浩劫——甚至,有些大人物可能會把那群狼拿來『平帳』。」
鬱離怎麼敢讓那些狼過來呢?
「所以,我巧借天元大帝成仙的契機,來了手一石三鳥。我在風狼群察覺這個世界,即將靠近這裡之前,我先一步引動命運,引來另一隻在風災中嬉戲的精靈。」
鬱離目光看向門口銅鶴爐中的金麟香。
「一頭天風麒麟,剛成年的。」
「啊?」童子下意識驚出聲。
「啊。」童子瞪大眼睛,猛然反應過來。
「啊!」童子急得一蹦三尺高——雖然還不到鬱離胸口。
「你瘋了!天風麒麟哎!那可是鴻蒙誕生的精靈,而且是正經的麒麟之相!」
「一頭麒麟,總比一群餓狼好應付吧?」
轟隆——
忽然,地動山搖,整個世界晃了三晃。
天缺,一眾紫府高人驚悚地看向缺口。
在那金燦燦的鎖鏈後麵,通過縫隙能看到一個活動的東西。
那東西正一下一下,觸碰世界胎膜窟窿上的金色鎖鏈。
嘭!
砰砰——
一下,又一下。
隨著眾修仔細觀察,天元大帝忽然醒悟。
「這瞧著,怎麼是一隻蹄子?」
蹦——
伴隨深青色蹄子的狠狠撞擊,連山金索全數崩裂。那隻宛如天柱一般的神蹄緩緩探入這個世界。
形如馬蹄,上麵飄著一撮由鴻蒙風暴凝聚而成的鬃毛。
緩慢,但充滿好奇心地在世界內不斷攪動。
天地轉眼生成九百九十九個風暴眼,九天神風對世界各地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