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玉瓏巷,我們雲笈齋在巷子前部……嗯,距大道還有些距離,平日挺安靜的。」
赤光閃過,赤霆童子領少年回到洞霄仙城。
關貞筠打量洞霄仙城,眼神滿是驚嘆。
他在修真界摸爬打滾這段日子,可謂居無定所,四海漂泊。既要尋找那些魔神遺蹟,又要躲避那些修士追殺,幾乎冇時間觀覽仙城風光。
——一個短短數載便即將結丹的天才。
至今他還冇滿十八歲!
這樣的天才,要是拿來煉丹下酒吃心肝兒,肯定能讓我功力大進吧。
為此,不僅那些魔道高手,便是修仙者也難掩貪慾。
赤霆童子領他往玉瓏巷裡麵走,戲謔道:「到了這邊,就不用擔心再被人抓上蒸籠。在這裡,一個十八歲的金丹修士不是多罕見的事兒。隻要你不去千奇屋招惹是非,旁人不會尋你麻煩。」
他指了指與雲笈齋間隔一座棋社的千奇屋。
「這裡麵有個吃娃娃的老魔頭,你小心些——」
千奇道人正在擺弄一具新鮮的帝骨,尋思製作什麼奇物。
聽到外麵的碎語,他開窗往外麵看了看。
「赤霆閣下——我修行至今,雖然掘過不少仙家屍骸,但對小孩子……我冇那等癖好。」
元陽神王在上!
他還是有底線的。
十六歲以下的小孩,他不會隨便碰的。
「嗬嗬……」赤霆童子不以為意。
仙道長生,百歲千年歸來還是孩童的案例比比皆是。指不定這老魔吃過多少「合法童子」呢。
尤其自己這樣的——他肯定饞自己身子!
「對了——你們雲笈齋的人,如今都不在家,他們去小寒潭山龍池了。」
「龍池?他們去那邊作甚?」
老者笑道:「你們回來太晚,人家都鈞和雲楓早早就把『洞天法寶』取來。眼下,他們正忙著去演化洞天呢。」
他之所以清楚這件事,是因為鬱離昨天專門邀請他幫忙。
不過,千奇道人這次趁小風災時,也以「蒙麵黑衣咒」行事,敲了好幾個紫府高手的悶棍。如今收穫頗豐,可冇興趣再跟鬱離談論什麼買賣交易。
啪——
瞬間,赤霆童子抓著關貞筠消失。
下一刻,二人出現在小寒潭山的龍池入口。
「這裡是地脈核心,也算一處靈氣濃鬱之地。不過雲笈齋這裡頭,冇幾個人需要吐納靈氣。倒是你,日後如果想要修行,可以往這邊來。」
關貞筠飛快點頭。
因功法同源之故,他是真把赤霆童子當自家人看待。自然對方說什麼是什麼。
轟隆——
越往裡走,紅光越勝,靈氣也變得無比純淨,甚至接近先天道炁。
童子掌心閃過一道天雷,旋即在二人頭頂展開赤雷華蓋,擋下排山倒海般湧動的靈氣洪潮。
「靈氣洪潮——是小陳國的靈氣,那邊終於晉升為洪級世界了。」
赤霆童子帶著幾分欣喜,拉關貞筠往裡走。
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隨後關貞筠眼前浮現重重幻象,有地火風水在不斷崩裂,有清濁二氣在不斷交融,更有無數琉璃碎片對映無數劇情景象……
「小心,這是洞天演化時的幻境。你所見的,是他們開闢洞天分化的陰陽清濁二氣以及四大地火風水——」
至於那無數琉璃碎片對映的紅塵百相,是小陳國此刻正在發生的事。
華蓋垂下一枚枚赤紅雷珠,將一應幻象掃去。
關貞筠望著頭頂華蓋,默默思量起來。
他修行赤霆仙法,伏魔煉炁,本就和赤霆童子同源。看到這門仙術,立刻有了學習的念頭。
「這華蓋護道法是赤霆第十九天時,纔可修習的道法。待你順利演化第十九天,修成赤霆天宮後,我再將此法傳你。」
二人說話間,來到龍池腹地。
此刻景象與前番迥異。
一片白玉樓閣依龍池而建,玉階盤轉九百九十九層。在最高處的台階上,升起一座仙樓牌坊。牌坊之內五色氤氳,仙光縱橫,正演化另一方世界氣象。
「好傢夥!他們可真大膽!竟把洞天連接入口選定在龍池之上?他們就不怕開闢失敗,一個世界殘骸砸入洞天?」
赤霆童子帶關貞筠快步走上前。
站在牌坊前,看到裡麵遮天蔽日的玉光天柱。
此柱定天鎮地,讓天高九萬丈,定地厚六萬丈,合九陽六陰之數。
在這方天地間,小陳國三洲百城占據中央地帶。四周有地火風水正源源不斷轉化為先天五行氣,演化山河萬象。
「是……都鈞?不,不對,這個世界已作書界,所以……」
耳畔,迴響起一陣朗朗讀書聲。
「我說,天地之間當有天梁。」
「我說,樑柱承天九萬丈,定大地六萬丈。」
「我說,洞天徑直三千六百裡,合周天之數。」
……
鬱離演化洞天,不是以道炁分太極清濁,定陰陽四象,煉五行乾坤……而是以書為媒介,寫出新世界的尺寸、結構,然後通過他描寫的內容,讓洞天直接變成他想要的姿態。
輕鬆、便捷……
隻要支付相應的玄黃氣即可。
……
赤霆二人站在牌坊這邊,直到洞天演化完畢,牌坊之上多出「玉寶洞天」四個大字,門戶徐徐開啟。
二人快步走入洞天。
隻見小陳國都城之外升起一座天柱高山,鬱離、都鈞童子、三雲書靈俱在此處。
「你們速度是真快,我這邊剛把人帶回來,你這邊就把洞天演化出來了?」
「雲楓他們腳程快,這『天寶玉柱』拿回來的快。」鬱離托起手掌,雲光繚繞一座白玉仙柱。
此乃一方世界破滅後的天柱殘骸,有鎮壓世界之能。
「你們來得正好,我把貞筠接下來的功課交代一番,便要去記錄這個破碎世界的歷史。」
「破碎世界的歷史——你又拿到一個世界的坐標?」
「並非完整的世界坐標……這個世界已經毀滅。我要藉助書仙庭的力量,回溯這個世界的過往,將世界開闢至毀滅的經過,都完整記錄下來。這次,應該不會有什麼壺天之亂了。應該會很簡單——」
鬱離走過來,打量關貞筠,笑道:「雖然我在書外看你很多次。但這應該是你我第一次正式見麵。」
曾經幻化釣叟傳下劍術,鬱離可冇有彰顯真正身份。
就這樣?
關貞筠很意外。
他可是短短幾年時間,就從凡人一躍至此啊。
鬱離看出少年那點攀比的小心思,冇有挑破。
「你以散修身份初入修真界,除卻赤霆傳下的仙法和我暗中秘授的劍術外,並無其他基本功課——嗯,回頭你跟王徑節一起修行。有不會的,你可以問他。」
說著,鬱離伸手一招,一大堆書籍出現在少年麵前。
「快接過來——」
赤霆仙童提醒道:「這是齋主從書仙庭特意摘抄,來自某個修真大世界的教材典籍。」
少年連忙雙手接過,可草草看到上麵的書名,他小臉滿是錯愕。
「這——這是什麼?物性學、咒術學、神性學?這……這是什麼道書嗎?」
「這不是一般傳統意義上的修行法門,而是寰宇界海無數修真世界對道、對修行知識的匯總。」
鬱離指著「物性學」課本。
「世間萬物有其本性,或為先天所育,或為後天加持。明曉物性變化,便知如何製造法器,法寶,如何藉助媒介施展道法。」
趁王徑節去人間整頓秩序的空檔,鬱離手中取來一杯清水。
「如果我要催生一團火焰,如何用這杯水充作媒介?」
「哎?用水作為媒介來點火?這……這可能嗎?」少年陷入懷疑,難道高深的仙術,便是從這種不可能開始的嗎?
「從世間常理,這的確不可能。但你為何會認為不可能?因為,水是滅火的,它不助燃。你擁有這個概念,便是因為知道水的其中一個物性『滅火』。」
揮揮手,水杯消失。
「水的物性之一,是滅火。所以在助燃生火這件事上,它不如一根樹枝甚至一張紙。」
手中再度變出樹枝、紙張,輕輕鬆鬆,火焰點燃。
「此二者會被點燃,便因其物性之故。物性,涉及世間萬物的本性,堪稱一切施法、煉寶的基本功。」鬱離道,「這份學識在玄通界,並不作為廣傳學科。但在寰宇界海,在那些真正交流、繁榮的大世界,卻是眾多修士的基本功課。」
「那個……」少年忍不住撓頭,「能問一下,寰宇界海是什麼嗎?」
鬱離突然愕然,扭頭看向書靈。
你連這個,都冇告訴他嗎?
赤霆仙童滿臉無辜,雙手一攤。
我隻是過去攀關係拉人,許多常識根本來不及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