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血色不斷蔓延,那份壓力足足持續一個月。
當年節過去,到了二月初二那一日。
整個世界迸發一聲悽厲悲鳴。
狂暴的紫色氣流轟入這方世界,在穹頂胎膜形成一望無盡的裂口。
在那裂縫邊緣,能看到無比混亂、充斥毀滅之力且與天地秩序完全對立的力量。
轟隆——
太虛湧動的風暴猶如找到宣洩口,正傾盡一切,瘋狂灌入這個世界。
天地法則被其碾碎,世界元能被其汙染……
這世間的一切,都正在被鴻蒙風災摧毀。 藏書多,.任你讀
……
玉瓏巷,雲笈齋。
一眾書靈或呈靈獸姿態,或以人身顯形,圍坐在鬱離身邊,聽他講解天都峰那邊的計劃。
「鴻蒙氣潮的爆發,並非故意針對某個世界。而是鴻蒙太虛自行演化的必然——五元玄通界並非其目標,而是出現在一場風暴的必經路上。」
他麵前演化一片紫色洪流。洪流前方有幾座閃爍靈光的世界。
「在這浩浩蕩蕩的風暴摧殘下,一般世界都會選擇抵禦,以世界屏障對抗風災,直至劫數度過。但天都峰那群大神通者想出一個十分冒險的方法。他們主動在世界上層鑿出一個孔,在無盡疾行的風暴中,牽引其中一小縷氣潮灌入五元玄通界。誠然,世界晉升需要大量元能。而鴻蒙風災攜帶的鴻蒙之氣,是一個絕佳來源。但鮮少有世界選擇以鴻蒙風災來晉升。過於冒險和瘋狂了……」
鬱離眺望窗外。
風暴轉瞬而至,已將五元玄通界的「天空」徹底化滅。雲雨雷電乃至日月星辰,統統被鴻蒙之氣化盡。
「太危險了。」
真正留在這個世界的人,尤其是道行越高,越能感受到世界的「痛苦」。
世界猶如一隻垂死的巨獸,在掙紮,在哀鳴。
卻又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法則被摧殘殆盡。
忽然——
五色靈光突然從世界各方升起。
青赤黃白黑,五道天柱冉冉升起,將天空肆虐的鴻蒙氣潮定住。
「咦?」
鬱離有些驚詫。
「這不是天都峰那邊的計劃——而是……」
目光下意識落向仙芸屋。
……
仙芸屋中,秦瑜寧發出一聲嘆息。
「他們到底沒忍住啊。」
烏婆婆苦笑道:「我已將你的告誡提前傳遞給各脈真傳。奈何——他們不願冒險。」
「所以,我五聖玄宗多年籌備,要被這場鴻蒙氣潮給徹底攪亂了。變數,『鴻蒙』是祖師們也無法測算的變數啊。」
秦瑜寧很無奈,但又不得不感嘆天都峰那邊的手段。
「這一試探之下,我五聖玄宗的底蘊怕是要被他們看穿了。」
「不……不至於吧?我玄宗復興乃此界定數——他們如何能違抗?」烏婆婆有些不信。
君不見東海那個「獄卒」,如今還被冰封著呢?
秦瑜寧搖頭不語。
獄卒與獄卒之間也有差距。
雖然不知曉獄卒有幾個人,但她很清楚一點。
當今仙道魁首,玄通界第一仙宗——天瑤仙宗。其祖師便是那些幕後之人留在此界的獄卒——或者說,典獄長。
既然天都峰那邊是天瑤仙宗牽頭,那麼天瑤仙宗提出這個計劃是針對誰,很難猜嗎?
「我說過,不需要插手。讓他們去鬧騰——天瑤仙宗再狂妄,也不敢真坐視世界破滅,五聖玄宗道統徹底脫困。」
世界崩毀,難道意味著五聖玄宗的道統徹底毀滅?
不不不。
如果天地破滅,五聖玄宗遺留的道統藉助爆炸之力散落寰宇界海,那纔是幕後之人所無法忍受的麻煩。
秦瑜寧正是看到這一點,才清楚天都峰那邊所謂的小風災,僅僅是一場威嚇,是一場試探。
在察覺五聖玄宗傳人已開始走動的情況下,通過一場小風災,將那些不願留下的玄仙真流嚇跑,然後試探五聖玄宗恢復了幾分勢力……
秦瑜寧洞若觀火,將天瑤仙宗的計劃看得分明。
奈何,看得太明白也無用。
她的同門早已忍不住動手了。
甚至,秦瑜寧都能想到他們的理由。
那些獄卒走狗不願保護這個世界,可以拿世界的安危當兒戲。但我們這些生於斯、長於斯的玄宗真傳,豈可坐視不理?
但是啊——
你們出手後,天瑤仙宗必有後招,甚至能鎖定你們所在方位。
秦瑜寧看著五根光輝閃耀的天柱,眼中滿是悲哀。
「再去傳一個訊息。所有出手的五聖玄宗弟子,近日不要回藏身據點——不,他們所有人,可以去同一個據點——東海龍宮。那裡已經暴露,天瑤仙宗也清楚我們曾經在那裡行動。讓所有出手之人都去那裡——就算要死,就死在東海吧。不許他們隨意回去,牽扯其他人。」
烏婆婆欲言又止,但見秦瑜寧滿臉嚴肅,還是默默點頭,下去傳遞訊息。
但是啊——
她內心很清楚,秦瑜寧的話未必管用。
秦瑜寧太年輕了,她的年紀和她的威望成正比。
哪怕有水聖傳承、天一神母賜福以及水聖秘寶,目前水聖一脈內仍多有不服之人。更遑論其他四脈?
水聖一脈新主傳令?
沒多少人願意聽啊。
……
天邊。
五根天柱的出現引動本界法則,牢牢壓製風潮威能,並逐步開始修復「天膜」。
就在這時,忽然天都峰炸響驚雷。
「動手!」
一道道身影撲向五色天柱,一道道秘符射向天柱,億萬道金色鎖鏈轉瞬成型,生生把五根天柱以及相連的天道五行法則鎖住。
「終於——可以將此界的五行法則揪出來,藉助鴻蒙本源徹底磨滅此界的五行大道痕跡了!」
天瑤三老緩緩現身。他們身後跟著一尊尊紫府大能。
天元大帝等仙城主人便在其中,他們好奇打量五根天柱,以及與其相關聯的五行大道法則。
天瑤仙宗提出「小風災」這個瘋狂建議,他們也曾反對過。直到天瑤仙宗拿出讓大家無法拒絕的理由。
他們有辦法壓製風災,並且通過風災給所有紫府高人謀取好處。
「來吧,諸位——在我天瑤仙宗牽扯五行天柱,牽製這些藏頭露尾的老鼠時,你們可以去『補天』了。記著,不要貪心。」
眾紫府大能紛紛應是。
一道道仙光朦朧的道身飛向高天,站在狂暴的風流中,催動天瑤仙宗提前交給他們的秘符。
密集的鎖鏈再度出現,億萬金鎖彼此糾纏,將天空大洞反覆纏繞、交織。
……
雲笈齋。
鬱離一個激靈,直接坐起來。
他迅速看向身邊二仙靈。
「那鎖鏈——你們看出來了嗎?」
「嗯,看到了。」
赤霆童子臉色無比難看。
「連山金索,連山王庭的秘符——難道,針對五元玄通界的人,居然還能跟連山王庭牽扯上乾係?」
都鈞童子吃吃道:「不能吧?這個世界的那場亂子,難道不是天宮內鬥?這——這怎麼還牽扯到連山王庭了?天宮和那邊,素日可是……」
「既愛且恨——」赤霆童子打斷都鈞童子的猜測,他冷聲道,「這就說的通了——仙人的,歸天宮,凡人的,歸王庭。這個口號,當年可是熱鬧過好一陣子!」
站在天瑤仙宗背後的,是連山王庭某位聖王?
說得通,的確說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