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玄奧妙的神力裹著鬱離潛入時隙荒原。
在這時間的夾縫中,在宙極神王的垂視下,一道強橫無比的玄牝神力跨越「過去」與「現在」的界限,將書信送至過去的南山老人手中。
……
書仙庭。
「徐岩的信?唔……鬱離小輩想要找我求教?而這老鬼已經算到了?」
老者微微一笑,將書信放好,耐心等待鬱離到來。
……
鬱離沒有踏足過去。 ->.
他清楚,以他如今的力量邁向過去,隻會被時間的力量徹底粉碎,玄牝神力也救不了自己。
不過,通過依靠玄牝神力送回一份書信,他已經明白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
曾經的自己前往洞穴世界。
而因為身上攜帶一絲若有若無的玄牝神力,反而會引起洞穴深處的靈性注意。
但也因為同源的玄牝神力,藏身深處的靈性力量未曾發作,隻是靜靜看著鬱離留下鑿子。
甚至,鬱離身上加持的「洞穴詛咒」讓他無法在洞穴內視物,如今站在時隙荒原之上,鬱離也有了一個新的解釋。
「動用玄牝神力,需要支付代價。」
我並非神王的信徒,卻借用她的力量。
自然,我需要承擔一個詛咒。
但與其讓現在的我承擔,為何不讓過去的我背負,並完成這道因果輪迴?
「原來,是我對自己發出書信,是我引導自己前往洞穴世界,也是我對自己留下洞穴之內的詛咒。」
至此,命運迴圈往復,定下壺天靈仙界最初的因果輪迴。
也正因這段隱秘的因果,世界多出一份特性——輪迴往復。
正因這份連雲琪、壺靈等人都不知曉的世界特性,鬱離才能在世界之內順遂地定下「無盡之龍」的劇情迴圈。
……
「串聯起來了,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洞穴深處,神性感知到自己的神力回歸過去,甚至察覺到鬱離對這個世界的重要意義。
「原來,他不僅僅是為世界帶來光明,引導人道發展的第一位使者。更是讓世界陷入禁錮,讓壺靈得以誕生的黑暗使徒啊。」
正因為鬱離留下的隱秘因果,世界多出來的那一道特性,才讓壺靈得以不斷回溯雲琪等人。甚至雲琪的靈光乍現,想到壺天計劃,也跟鬱離錨定的世界特性有關。
「真是一個有趣的傢夥。或者說,是一位領悟命運本質的小傢夥。」
福運,由我而起。
災禍,由我而起。
一切福禍興衰,皆在司命一念。
轟——
忽然,神性感知到遙遠天外的力量關注。
一道眸光落下,這道神性迅速凝聚為化身。
神性自鬱離處得到的記錄資料,也被女神看在眼中。
「《壺天演化記考》?」
看著資料本縈繞的智慧靈光,女神有些嫌棄。
忍著不耐,她翻看了幾頁。
當知曉壺靈誕生的前因後果,女神露出深思。
父神?母神?
母神,自然指的是自己。
但被壺靈稱作父神的……
鬱離留下的資料並沒有提及,但女神已經猜到是誰,甚至她推測鬱離也猜到「父神」是誰。隻是礙於那位,不敢直接點名。
「一群修仙之人合力打造的仙器,怎麼會那麼容易失控,又那麼巧合得到本宮的力量?」
幽幽看向太虛,女神低聲道。
「被造主,這個世界原來是你所推動的?」
鬱離留下因果的種子,但真正讓因果誕生,並化作無盡囚籠的,卻並非玄牝神王。
而是十神聯盟的另一位。
幽玄神力輕輕在寰宇蕩漾,女神的衣擺拂掃寰宇,將一切關於壺天的痕跡再度抹去。
不論如何,十神聯盟內部的事情,就不勞外人操心了。
但那位為自己撰寫資料的書仙,奠定一方世界特性的書仙,已映入神王眸光。
曾經,她以「智海」推演。
模糊窺見自己的確有一道晉升機緣,而機緣正落在書仙庭,落在一位書仙身上。
「或許,未來可以多多接觸一下。」
至少,在我的隕落大劫之前,先得以晉升吧。
……
被造主,受造主。
歷經人手而誕生的神王。
鬱離錨定因果後,和徐岩一起回到書仙庭。
在這裡,鬱離不僅把《壺天演化記考》重新寫下,還將那位「父神」的存在直白點出。
反正這份資料不出書仙庭,怕什麼!
「器主神王啊。」徐岩看到鬱離寫出來的尊稱,也露出複雜之色。
「這也是應有之意。寰宇諸大神王中,唯有這一位是後天神器晉升得道。」
一件由凡人打造的神器,最終反過來成就神王之尊,擁有對世間一切器物,一切創造物的掌控權柄。
其權能為創造,既是創造萬物者,亦是被萬物創造者。
「所以,其實玄牝神王都未能看到壺天之內的情景——這一切,皆是器主神王的推動?」
南山老人接待鬱離、徐岩,從他們口中得知一切事情始末。
他沉吟道:「那位神王選中仙壺,讓其失控成靈?」
鬱離:「或許隻是一個巧合,或許連器主本身都不在意這個世界,僅僅是壺靈主動攀扯關係呢?畢竟,器主作為萬物的造物主,的確也算是壺靈的父神。」
真的如此嗎?
南山老人望著鬱離平靜的神情,沒有細究。
「總之,這件事到此為止了。書仙庭失蹤的幾位書仙也已順利找到——而你——」
看著鬱離頭頂飄蕩的天地玄黃氣,老者含笑道。
「為一方洪級大世界錨定世界特性,奠基因果迴圈——你此番收穫不小啊。」
「是啊——那個世界的饋贈太大方了。」
鬱離也能察覺自己新得到的天地玄黃氣。
太豐厚了。
自己從未見過如此豐厚的玄黃氣。
粗略估量,足以讓自己把玲瓏寶塔升格至二十四重之用。
「當然,最值得讚嘆的,是你在那方世界歷練,模擬『小神王』狀態。已經打通碩學之境的道路。」
之所以沒有馬上晉升,是因為劇情破滅的反噬過於嚴重。
回去睡幾覺,多休養幾天,鬱離就可以著手晉升。
南山老人在桌上翻找一陣,拿出幾支和司命書仙有關的捲軸:「碩學之境,是後天三境的最後一個。也是對後天修行體係的總結。再進一步,便是升華先天——相信你有過製作『溫床』的經驗,應明白如何羽化才能蛻凡昇仙。這些,我這種未曾做過『小神王』的外行,就不方便教你了。」
鬱離謝過前輩指點,沒有繼續久留,轉身返還雲笈齋和同伴匯合。
他離開後,南山老人臉色有些凝重,看向徐岩問:「你觀其心性如何?」
「秉性純良……雖然有一點點小記仇,但絕非大司命之選。」
不會成為大司命?
嗯,這對書仙庭是件好事。
南山老人再也不想體驗,自己的隱秘藏書被一群大神通者抄家,然後曝光在太陽底下。在那日主燧皇的眸光注視下,一群大神通者一邊鄙夷,一邊念誦自己的隱秘禁書——
太羞恥了!
而這樣的遭遇,並非他獨有。
據他所知,某位女仙因私下撰寫某些大神通者同人文,且被那些大神通者知曉後,已經羞愧地不敢外出了。
一位大司命的誕生,會讓書仙庭迎來一場無比慘烈的重創!
天魔幹事,都沒有那些大神通者狠!
……
「回家嘍!」
通過書仙庭,鬱離回歸雲笈齋。
此時,書靈們已張燈結彩,掛上「迎接齋主回家」的橫幅。
除他們外,玉瓏巷諸多鄰居也在。
眾人好一番歡飲作樂。
宴上,腐肉怪忽問:「那方世界已然救贖,而根據我等推演,那石鑿應該足夠破開龍珠了吧?不知你此番歸來,石鑿可曾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