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淚行·第2章：神壇血祭------------------------------------------，祭司是神的代言人，祭祀是維繫國運的根本，而活人獻祭，則成了最理所應當的罪惡。戰火不息，饑饉遍地，苛稅壓得百姓直不起腰，隨時可能被拖走成為祭品的恐懼，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籠罩著整個大周。，可走遍鄉野，所見皆是惶恐與冷漠。人人緊閉柴門，視她這個白髮遮麵、頭戴帷帽的外來者為洪水猛獸，無人願意伸出援手。就在她準備露宿荒野，以天為被，以地為床時，一個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女，怯生生地向她伸出了手。。，四壁空空，連一粒米都找不到。秋收聲音微弱，斷斷續續地道歉，說無法好好款待，隻能奉上一碗冷水。白竹淵心頭一暖，又為自己方纔的猜忌感到愧疚，連忙將虛弱不堪的少女扶到草堆上歇息。，門外村民的議論卻格外清晰：“秋收那丫頭太傻了，引個外人進門，不怕被害嗎？”“那人身形奇怪，白髮遮麵，莫不是皇族變著法來抓祭品的？”，滿心都是冇能招待好客人的自責，根本聽不進旁人的閒話。可白竹淵卻將一切收入耳中，既為村民的冷漠心寒，也從中聽出了這個時代的殘酷——饑荒、戰爭、人祭，甚至人吃人的慘劇，早已司空見慣。，少女垂下眼，聲音輕得像羽毛：“家裡隻剩我了。爹爹戰死沙場，孃親被人擄走，不知死活。”，白竹淵那雙帶著獸類銳利針瞳的翠綠眼眸，瞬間覆上怒意。她不再多言，轉身拿出偷藏帶來的乾坤袋，拿出自熱肉粥，用熱水加熱，片刻後，一碗香氣撲鼻的皮蛋瘦肉粥便擺在了秋收麵前。稠厚的米粥，鮮嫩的肉末與蛋花，是秋收想都不敢想的食物。這年頭白米難見，更何況是肉和雞蛋。，怕粥香引來災禍，連累白竹淵。白竹淵溫柔地安撫她，白竹淵淡淡一笑，看向屋外，一層無形結界將茅屋徹底籠罩——外麵看不見燈火，聞不到香氣，隻當屋裡早已黑燈歇息，將一切聲響與氣味隔絕在外。，秋收終於恢複了些許力氣，對著白竹淵磕頭謝恩，認定她是下凡的神仙。白竹淵慌忙將人扶起，她看著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秋收，同齡人之間最受不得這樣的大禮，隻叮囑秋收千萬不可聲張，亂世之中，低調方能保命。，秋收一點點將大周的黑暗、皇族的貪婪、祭祀的殘酷講給白竹淵聽。白竹淵默默記在心裡，對這個搖搖欲墜的王朝，充滿了悲憫與憤怒。，皇族的祭司隊伍便闖入了村莊。混亂之中，老弱奔逃，哭喊震天，白竹淵與秋收，雙雙被當作下一批祭品，強行拖入囚車。，車裡的少女們嚇得渾身發抖，哭聲壓抑，村民們麵無血色，連反抗的勇氣都冇有。白竹淵卻異常冷靜，指尖下意識撫過懷中的憶淚瓶——下一秒，瓶子突然劇烈顫動起來，瓶身撞在她的肋骨上，傳來清晰的震動感，連瓶中的靈力泛起層層漣漪。
那是一種強烈的感應，像有什麼東西在隔著人群與她呼應。白竹淵眼底微光一閃，心中篤定：有緣人，就在這祭司隊伍裡，就在這皇城之中。既然送上門來，何不順勢而入？
囚車終於抵達皇城腳下。
高聳的城牆漆黑陰森，上麵懸掛著密密麻麻的人頭與殘肢，血水浸透磚石，乾硬後留下黏膩的黑痕，長久往複，城牆都變成了黑紅色，彷彿是由人堆砌而成，整座城池都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城門開啟，大祭司身著祭祀華服，戴著冰冷的麵具，立於正中，威嚴而立。
白竹淵心中暗忖，倒是有點氣勢。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囚車，最終停留在護著秋收的白竹淵身上。迎上白竹淵冰冷的目光，短暫的訝異後，他沉聲道：“此批聖女，有二人神力充沛，取血獻上，再祭上蒼，以保大周安穩。”
白竹淵低下頭，裝作畏懼的模樣，心底卻冷笑連連。用無辜百姓的性命換王朝安穩，還冠以聖女之名，真是天大的諷刺。
鮮血被取走，秋收失血過多，直接昏死過去。白竹淵麵不改色，穩穩扶住她，兩人隨即被押至巨大的祭鼎旁。
那鼎足有兩人高，青銅鑄身早已被煙火熏得焦黑，鼎口邊緣凝結著暗紅的血痂，像一張張開的、淌著涎水的巨獸之口。鼎下烈火正旺，橙紅色的火舌舔舐著鼎壁，將青銅燒得滾燙，連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熱浪一層層撲在臉上，灼得皮膚生疼。鼎底密密麻麻紮著無數活人，他們的衣衫早已被燒得焦爛，皮肉在火中滋滋作響，淒厲的慘叫被烈焰撕成碎片，混著焦糊的肉香與血腥氣，直沖鼻腔。有人在鼎下徒勞地掙紮，指甲摳得青銅鼎壁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卻隻換來更猛烈的火焰吞噬。
白竹淵將昏迷的秋收緊緊護在懷裡，指尖已經攥得發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腳下木板的震顫，能聽見火舌吞噬一切的劈啪聲，能聞見那令人作嘔的焦臭——那是活生生的人，在被烈火焚儘。
就在她抱緊秋收、準備伺機而動之際，大祭司冰冷的命令響徹祭壇，字字如刀：
“推她們下去！”
兩名赤著上身、臉上帶著詭異血紋麵具的祭司立刻上前，粗糙的手掌狠狠抓住白竹淵的胳膊。白竹淵腳下一沉，懷中的秋收被晃得嚶嚀一聲，額角滲出汗珠。鼎下的熱浪更盛了，火舌幾乎要舔到她的裙襬，那灼人的溫度讓她瞬間想起現代火場的記憶，可懷裡的少女呼吸微弱，讓她不敢有半分退縮。
她能看見大祭司麵具下那雙冰冷的眼，能聽見看台上權貴們冷漠的議論，能聽見鼎下越來越微弱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