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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二老相視一眼,放聲狂笑。
“冇錯,我等正是**會的!”
“專治閨中寂寞,深宮怨懟!”
“還有那——投錯了胎!”
周芷若蹙眉問道:“投錯胎也能治?”
“怎不能治?送你一程,來世再好好投過!”
滅絕自周芷若手中接過拂塵,一字一頓,厲聲喝道:“兩個不知死活的淫徒!既然一心求死,老尼便成全你們!”
“喲……峨眉派的小娘子們,倒是一個賽一個的水靈。”
華山二老忽地一頓,隨即齊聲怪笑,“弟兄們,今日便叫她們見識見識!”
二老與滅絕隻一交手,那強撐的老尼便再度嘔血,踉蹌後退。
“哈哈……滅絕,你果真不行了!”
“師兄,讓峨眉派也領教領教咱們的‘探雲龍爪手’!”
華山二老那猥瑣姿態配上滿臉淫笑,滅絕豈會不知他們齷齪心思!峨眉眾**更是驚得麵色慘白,慌亂無措。
華山派眾人出手陰毒,專攻女子要害,峨眉**何曾見過這般下流招式,不過片刻,已有大半**失手被製。
暗處,龐斑冷眼旁觀,麵上掠過一絲詫異。”想不到滅絕縱橫半世,竟會栽在這等醃臢貨色手中,當真可笑。”
“時機已到。”
“是。”
趙敏輕輕一揮手:“動手。”
下方正糾纏的眾人忽聞一縷異香飄來。
華山二老深深一嗅,眯眼怪笑:“香……真香啊……”
嗖——
嗖——
破空之聲驟起,箭矢如雨點般自林間飛射而出。
趙敏麾下的元廷高手紛紛自高處躍下,刀光閃處,華山派**如割草般倒地。
不過瞬息之間,華山二老已被玄冥二老一左一右扣住命門,動彈不得。
華山二老仍呆立原地,一臉茫然。
眼前這陣勢究竟從何而起?這群人又是何時冒出來的?
那胖漢咧嘴一笑:“兩位,要不你們先請?”
“留點餘地給我們師兄弟便好……”
玄冥二老交換了一個眼神,略作沉吟,同時揚手扇了過去。
“你們把我二人當什麼了?”
“哼……老夫熟讀聖賢經典!”
華山二老暗自嘀咕:一路尾隨我們至此,與我們又有何分彆!
龐班與趙敏緩步走近。
玄冥二老抱拳稟報:“國師,郡主,事情已辦妥。”
趙敏微微頷首:“嗯。”
滅絕師太目光如刀,狠狠刺向眾人:“朝廷的鷹犬!”
龐班冷眼掃去:“師太此言,怕是不太妥當。”
滅絕頓時感到一股駭人的威壓籠罩周身,幾乎令她窒息。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高手——她心中隻剩下這兩個字。
這龐班周身的氣勢,竟絲毫不遜於武當張真人!
趙敏走上前來:“滅絕師太,久聞大名。”
滅絕嗤笑:“小丫頭,你又是誰?”
趙敏並未計較她的態度,淡然道:“這位是大元國師龐班大人,我乃敏敏特穆爾郡主,家父汝陽王。”
“有趣,一個元朝國師,一個元朝郡主,竟敢踏入我大宋疆土,莫非不怕有來無回?”
“怕?就憑如今的大宋?”
滅絕頓時沉默。
眼下的大宋確實處境艱難——朝政糜爛,外有遼、元、金三國環伺,虎視眈眈。
若非三國彼此牽製,加上大宋武林人士自發抵禦外敵,恐怕江山早已傾覆。
近來大秦驟然崛起,反倒讓大宋稍得喘息之機。
但看今日這情形,元人似乎已按捺不住了。
“師太,識時務者方為俊傑,良禽當擇木而棲。”
“我大元向來敬重武林豪傑。
與其守著這搖搖欲墜的江山一同覆滅,不如轉投我朝,**前程。”
滅絕冷笑:“我雖非聖賢,卻也知大義所在。”
“我生為大宋人,要我向元朝屈膝——絕無可能!”
“你趁早斷了這念頭!”
言罷,她將頭一昂:“今日既落入你們手中,是我時運不濟。
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
趙敏目光轉向那群峨眉**,輕聲歎道:“師太不為自己考慮,難道也不為門下這些**想想?”
“嘖嘖……她們正值芳華,前程似錦。
你就忍心看著她們一同葬送於此?”
滅絕目光掃過一眾峨眉**,聲音如寒冰般刺骨:“我峨眉門人,何時貪生怕死過?”
“凡我峨眉中人,寧折不彎。”
她一字一頓,眼中如有火焰燃燒,“若有人甘為元廷鷹犬,便再不是我峨眉之人。”
“縱使身墮無間,我也要咒她世世為奴,代代為娼!”
趙敏心頭微震,未曾料到這老尼姑性情剛烈至此。
這些峨眉女**雖對滅絕敬畏有加,可若要她們全然違逆師命,卻也未必輕易。
然而生死關頭,人心變幻,誰又能說得準呢?
趙敏並不著急,隻悠然笑道:“師太何必把話說得這般決絕?”
“正好,此番便請諸位隨我往大都做客罷。”
她話音一轉,視線已落向一旁的華山二老。
那兩人慌忙躬身,爭先恐後道:“郡主明鑒!我兄弟願歸順大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敏卻嫌惡地蹙起眉尖:“我大元雖廣納賢才,卻也不是什麼醃臢貨色都收的。”
“似你們這等敗類,隻會汙了我朝顏麵。”
華山二老連聲附和:“是是是……郡主教訓得是,我二人豬狗不如,混賬東西……”
那胖老者推了瘦子一把,埋怨道:“都怪你!非要做那等齷齪勾當!”
“咱們下山尋個樂子豈不自在?”
“對對對……郡主高抬貴手,就當放個屁,把我倆給放了吧!”
趙敏麵無波瀾,緩緩問道:“我問你們幾件事。
若答得明白,或可饒你們性命。”
“郡主請問!我兄弟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武當山上現今情形如何?”
“山上都有哪些人物?”
“你們又為何提前下山?”
華山二老不敢隱瞞,將武當山上所見所聞原原本本道來。
“綰綰……竟是她。”
趙敏若有所思。
從二人敘述看來,綰綰似乎也是為招攬張三豐而去。
隻是不知她是否奉了那位贏天帝的旨意。
她最關切的,仍是那人是否身在武當。
“大秦太子贏天帝,可在武當山上?”
華山二老凝神回想良久,終於搖頭:“我二人未曾見到他的蹤影。”
原來贏天帝抵達武當時,張三豐等人正為張無忌療傷,戒備森嚴。
加之他一直居於真武大殿深處,而華山、峨眉兩派又提早離去,自然無從知曉。
“你們確定?”
“千真萬確!”
二人拍著胸脯保證,“我兄弟雖不成器,可若真有絕色女子在側,又怎會注意不到?”
趙敏轉向龐斑,恭敬請示:“國師之意?”
龐斑沉吟片刻,緩緩道:“如此說來,贏天帝應當不在武當。”
“不過上山之後,仍需謹慎行事。”
“料理完這幾人,便登武當。”
武當山巔,張三豐靜立如鬆,目光掠過為首的僧人空聞。
今日若不出手,往後怕是連鼠輩都敢在武當門前叫囂了。
一念及此,他心緒微轉。
“空聞大師,少林此番是何用意?”
“退,還是戰?”
空聞麵色忽青忽白,心底暗湧波瀾。
這張三豐何時變得如此淩厲?
方纔那一瞬的氣場,竟讓他心神俱震。
武當張真人,果真莫測高深。
“阿彌陀佛……我等聚在此處,自是來為張真人賀壽。
真人百歲壽辰,乃武林盛事,我等特來恭賀。”
空聞連忙開口。
如今的少林,早已不複“天下武功出少林”
的鼎盛氣象。
當今江湖,武當之名,甚至隱隱壓過少林一頭。
張三豐隻是冷冷望著他。
一旁,宋遠橋眼中亦凝著寒霜。
“嗬……帶著刀兵來賀壽?”
宋遠橋話音平穩,卻字字如針。
他雖非掌門,但在武當山上,話語分量僅次於師父,地位絕不遜於今日來客中的任何一人。
“金毛獅王謝遜作惡多端,張五俠包庇之事或可不究,但謝遜必須伏法。”
空聞大師進退維穀。
少林絕不能這般無聲退去。
即便要退,也需有個堂堂正正的理由。
如此,少林顏麵尚存。
張三豐深深看了空聞一眼,眸中寒意驟盛。
還想用大義來壓他麼?
他出身少林,若非不得已,實不願與故寺刀劍相向。
但為護住身後之人,他似乎已彆無選擇。
“為武林安寧計,還請張真人令張翠山說出謝遜下落。
得悉之後,我等自當離去。”
空聞低眉合十,誦了聲佛號。
張三豐卻冷笑一聲。
“說不說,是武當的自由。
何況——你們若真有本事,自去尋謝遜便是。
尋不著,隻說明諸位無能,與我武當何乾?”
他目光如冰,掃過眾人,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溫度。
這些所謂名門正派,內裡藏汙納垢,早已玷汙了“正道”
二字。
“張真人真要一意包庇到底?”
空聞向前踏出一步,渾厚的少林內力如潮湧出,直逼武當眾人。
幾名三代**被這股氣勢所壓,幾乎踉蹌欲倒。
“哼!”
一聲冷峻的哼聲陡然炸響,彷彿將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凝結成了寒冰。
緊接著,一股浩瀚如淵、沉重如山的威壓瀰漫開來,從四麵八方朝著殿中眾人覆壓而下。
三大門派的高手們齊齊變色,眼中掠過駭然。
周遭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無比,每一次呼吸都艱難得像在吞嚥沙石。
“今日原是老道壽辰,本不願沾染塵俗紛爭。”
一道清越而平穩的聲音響起,隻見張三豐一襲素色道袍立於殿中,身影飄然若仙,又沉凝如嶽,“但諸位若執意不肯罷手,那便唯有以武道見真章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續道:“不論來者多少,隻要有人能勝過老道一招半式,老道便讓翠山說出你們想要的答案。
若是無人能勝——”
他話音微頓,一股純陽真氣自周身勃發,聲浪雖不高亢,卻如暮鼓晨鐘般震得梁柱簌簌,山穀回鳴。
殿內功力稍淺者無不身形晃動,氣血翻騰。
“好深厚的內力!”
人群中有人低呼,語氣中滿是敬畏,“張真人年過期頤,竟仍有如此修為,著實可敬可怖。”
“內力深厚又如何?終究是百歲之軀。”
三大門派中也傳出些細微的議論,“我等若聯手而上,未必不能……”
少林派中,空聞大師麵沉如水。
他身為少林達摩院首座,大力金剛指功夫獨步江湖,此刻眼中卻隱隱燃著怒焰。
一旁的空性大師更是默然不語,隻將一雙修長的手掌緩緩收攏,指節間隱隱有氣流盤旋——他的龍爪手早已練至剛柔並濟、無堅不摧的境界。
“既然張真人劃下道來,”
空性大師忽然踏前一步,僧袍無風自動,“貧僧便鬥膽請教。
隻是真人年事已高,若交手間有所閃失,還望勿怪晚輩失禮。”
他身形魁梧,內力已臻宗師圓滿,此刻雖麵對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眼中卻無半分退縮,反倒躍動著熾熱的戰意。
“師父!”
宋遠橋忍不住上前,語帶憂切。
空性之言不無道理,師父武功通玄,終究已是百歲老人。
張三豐卻隻淡然一笑,目光掠過空性,掃向全場:“若有他人願一併賜教,不妨同來。”
那平靜的語氣中,是俯瞰群峰般的從容。
於他而言,未曾踏入天人玄境者,終究難窺天地之廣。
“那便得罪了!”
空性心頭火起,對方這般淡然姿態,在他看來無異於輕視。
他足尖一點,身形倏然掠出,幾步踏落間竟有風雷之聲相隨。
右手五指驀然收攏,骨節暴起,整隻手掌在真氣灌注下泛起淡金光澤,彷彿精鋼鑄就——這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至剛至猛的龍爪手,練至極處,可碎金石。
龍爪手作為少林傳承的絕技,共分三十重境界,練至巔峰時五指堅逾精鋼,揮指可裂石分金,徒手便能撕開樹皮、碾碎硬岩。
此刻空性全力施展此功,爪風過處塵土飛揚,即便是一方厚重的青石,恐怕也會在這一抓之下化為齏粉。
旁觀的宋遠橋眼見這一擊威勢驚人,心中不禁緊繃。
若是換作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