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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天帝收回視線,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倒是耐得住性子。”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贏天帝數丈之外。
來人並非他人,正是當年曾力壓帝釋天、獨創玄武真功的十強武者——武無敵。
“你也是來取我性命的?”
“取你性命?誤會了。
我隻想與你切磋一番。”
武無敵微微搖頭。
贏天帝周身氣息深邃如淵,他自問並無把握能將其斬殺。
他此行目的,確實並非為了殺戮。
他隻是渴望尋得一個值得一戰的對手。
武無敵天資卓絕,連修煉千載的帝釋天也曾敗於其手。
而贏天帝的突然崛起,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一個比他更為驚豔的對手。
“淩雲窟中,我曾見過你留下的玄武真功。
不得不說,頗見精妙。”
武無敵並不在意,隻淡然道:“既然你已見識過玄武真功,不妨再試試我的十強武道。”
贏天帝緩緩抬起右手,“正合我意。”
十強武道涵蓋十種兵器武技,分彆為刀、槍、劍、戟、棍、拳、掌、腿、爪、指。
其對應武學依次為:
一刀:無二刀法
二槍:問天槍訣
三劍:天命劍道
四戟:大易戟譜
五棍:虎哮棍集
六拳:山海拳經
玄武神掌剛猛無匹,烈強腿絕疾如閃電,圓融金指可破金石,甲骨龍爪撕裂長空——這便是武無敵仗之縱橫天下的十強武道。
然而這僅是冰山一角。
他所創的十方無敵,層層遞進,自守招、進招、殺招,更演化出滅招,乃至那超凡脫俗的強極十道與天元劍虎訣。
十方皆殺,乃是將一身功力分化為十,十影齊出,力量均分,方能激發出十倍威能。
然此招一出,必耗竭真元,更伴生莫大風險。
玄武真功一旦全力催動,便會滋養招式深處的凶戾殺意,每取一命,殺念便深重一分,終將反噬其主,令人沉淪血海,難以回頭。
至於十方皆滅,一經施展,氣勁如滄海橫流,似萬馬奔騰,席捲天地,足以吞冇山川原野。
武無敵更鑄有一件神兵,名為天道戰匣。
此匣藏納十強武道所對應的十般兵刃部件,匣開瞬間,機括紛飛,非有巧奪天工之手,不能於刹那間將其組合成器。
無天劍虎訣與強極十道,皆需憑此戰匣方能施展。
強極十道,乃五兵五武同現,十道勁力彙作一擊,宛如狂龍嘯日,威不可擋。
若能更進一步,將五兵精髓熔鑄為一,便可臻至無天劍虎訣的至高境界。
此招融拳、掌、腿、爪、指於一體,包羅十強武道萬般變化,已是武學之極詣。
而那天噬破日,更是武無敵畢生心血所聚,融玄武真功、十強武道、天道戰匣之妙,兼納九幽體悟與半生征伐經驗,可謂其武道的終極顯現。
隻是贏天帝亦不確定,此刻的武無敵是否已將諸般絕學儘數參透。
諸界交彙,變數叢生,即便以贏天帝之能,亦有未能料及之處。
無論如何,武無敵之強,確鑿無疑。
若贏天帝仍是昔日陸地神仙之境,此人必是生平勁敵。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人仙之境已將他推向了全然不同的層次。
“可惜,”
贏天帝緩緩開口,“你武家血脈中的詛咒尚未根除,否則你的成就,遠不止於此。”
武無敵目光微動,露出探究之色:“你似乎對我知之甚詳。”
他向來蹤跡飄忽,世間知他者寥寥,能道出其隱秘者更是鳳毛麟角。
贏天帝從何得知這些?
“家族詛咒……我無時無刻不欲**,”
既被說中心事,武無敵亦不掩飾,長歎一聲,“隻是窮儘思慮,至今仍無良方。”
“若是我說,”
贏天帝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能助你解開這詛咒呢?”
贏天帝心中微動。
武無敵所展現出的天資堪稱驚世,若能祛除那道纏繞其血脈的詛咒,此人將來會達到何等境地?他起了招攬之念,或許可以試著說服此人歸附大秦。
名為“絕無神之歿,武無敵之挫”
的篇章就此展開。
“你的提議,的確令人難以抗拒。”
武無敵壓下胸膛間急促的跳動,聲音沉緩,“但我不能接受。”
他並非毫不動搖。
解除那綿延世代的詛咒,是他長久以來的執念,此刻機會近在眼前,**猶如熾焰灼心。
然而他更深知,世間從無憑空而降的恩惠。
贏天帝願伸出援手,必有所求。
論及武力,對方已在己身之上,所求非力,那便隻剩下他這個人了——贏天帝想要的,是他的效忠。
可他武無敵生來不願屈居人下。
那詛咒,他寧願獨自尋得**之法。
“遺憾。”
贏天帝輕歎一聲,卻也未覺意外。
如武無敵這般人物,若輕易俯首,反倒不合常理。
“既如此,便無需多言。”
武無敵雙目精光乍現,周身氣勁如潮水奔湧,轟然盪開,“請!”
贏天帝靜立如淵,隻隨意向前拂出一掌。
襲來的澎湃氣勁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消散於無形。
“試探就免了。”
贏天帝淡淡道,“讓我見見你真正的本事。”
武無敵神情驟然凝重。
方纔那一擊雖未儘全力,卻也非同小可,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
他左拳微攥,右掌似緩實疾地按出,精準地切入贏天帝掌力殘留的間隙,將那餘勁悄然化去。
這一式看似平常,實則是他千錘百鍊的武學造詣與對力量細緻入微的掌控所致,每一分勁力都落在最恰當的節點。
可在贏天帝眼中,這一切卻滿是疏漏。
無論內力如何雄渾,招式如何精妙,在本質的差距前皆如虛設。
他甚至無需動用那超脫凡俗的法力,僅憑肉身力量便已穩占上風。
自然,這般比較本就不公,兩人所立足的根基,早已是天壤之彆。
“這絕非尋常武功能解釋。”
武無敵收勢後退,眉峰緊鎖,“你所用的,不止是力量,連內息的層次也遠在我之上……那究竟是什麼?”
贏天帝隻是微微一笑,未作應答。
武功?內力?他追尋的,乃是仙道。
他所修之法,即便放在那洪荒傳說之中,也足以引動至高存在的注目;體內奔流的,也早已非武者內力,而是更為玄奧的法力。
就在此時,另一邊的紛爭亦已落下帷幕。
絕無神及其麾下眾人,儘數伏誅於蓋聶與衛莊劍下。
兩人原本尚有餘裕,但見贏天帝已然出手,便不再拖延,迅速了結戰局。
能目睹這位存在親自施展手段的機會極其罕有,而每一次觀摩,那舉手投足間自然流轉的玄妙道韻,都足以令他們獲益匪淺,豈容錯過。
女帝抬手便製住了李茂貞,與衛莊等人一同靜觀戰局。
武無敵全神貫注,攻勢卻如隔靴搔癢,竟無法撼動贏天帝分毫。
“此戰無望,我與他判若雲泥。”
武無敵心中暗歎,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他自問出世以來,橫掃千軍,連那活了千載的帝釋天也敗於他手。
可誰曾料,眼前這年紀輕輕的贏天帝,竟比他更為妖異!
武無敵豈是易屈之人?他身形微沉,脊背弓起,宛如蓄勢待發的獵豹。
下一刻,他驟然撲出!
“甲骨龍爪!”
瞬息貼近,雙爪化作疾電,直取贏天帝咽喉,似要將其生生撕裂!
鐺——鐺——鐺——
利爪落在贏天帝身側,卻隻激起連串沉響,未損其衣角半分。
“怎會如此!”
武無敵瞳孔驟縮。
他這雙爪裂金碎鐵易如反掌,如今卻連對方衣袍都未能劃破?
簡直荒謬!
“十強武道,尚可。”
贏天帝微微頷首,目中掠過一絲讚賞,隨即卻又搖頭:“可惜,你挑錯了對手。”
“現在,輪到我了。”
他抬起修長如玉的手掌,朝武無敵輕輕一按。
虛空之中,驟然凝出一隻巨掌,遮天蔽日般壓向武無敵!
那一瞬,武無敵恍如困於掌下的猢猻,四麵皆是無形牢籠。
武無敵眸中寒光暴漲,陡然怒喝:“十方無敵!”
喝聲如雷,一股崩天裂地的氣勢轟然盪開。
觀戰眾人隻覺周身一沉,彷彿陷入泥沼,動彈不得。
更有森然寒意自四麵八方襲來,似有刀、槍、劍、戟無數兵刃的虛影絞殺而至,令人窒息。
巨掌應聲破碎。
武無敵破勢而出,再度撲向贏天帝!
“罷了,到此為止。”
贏天帝似乎已覺索然,眼睫微動,一道虛影自其身後凝現。
他本人則轉身拂袖,徑自朝馬車行去。
那虛影雙掌一翻,天地間驟然轟鳴,如巨石墜入靜湖,波瀾炸裂。
直到贏天帝轉身離去,籠罩眾人的威壓方纔倏然消散。
“十方皆滅!”
武無敵一步踏碎地麵,身形如電,已閃至虛影身側。
一拳轟出,風雲變色,彷彿天地都要在這一擊之下崩裂。
拳風破空,宛若巨石砸入沉寂深潭。
氣流炸裂的巨響震盪四野,連串雷鳴般的轟響層層疊疊迸發。
兩道身影交彙的刹那,天地彷彿失卻了聲音,隻餘下力量與力量碰撞的餘波在虛空之中瘋狂迴盪。
刹那之後,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鳴撕裂長空。
交戰之處的兩側山巒竟被削去峰頂,地麵陷落為巨坑,塵土如浪向四周翻湧。
武無敵的身形如斷線紙鳶般倒飛數裡,方纔踉蹌落地。
噗——
鮮血接連從他口中噴出。
他隻覺一股磅礴巨力透體而入,在經脈臟腑間肆虐衝撞,彷彿要將他的肉身從內部徹底撕裂。
五臟六腑皆似移了位,劇痛與無力感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待到塵煙稍散,眾人隻見武無敵癱倒在地,周身佈滿細密裂痕般的傷口,血跡斑斑。
然而他染血的嘴角卻揚起一抹釋然的弧度。
與贏天帝這一戰,他敗了,卻敗得心服口服。
“修為尚可,隻是不該來尋孤。”
贏天帝目光掠過武無敵,並未再出手,隻攜隨從轉身離去,將重傷之人遺於雁門關外,任其生死由天。
雖傷勢極重,但以武無敵陸地神仙之境,性命應當無虞,不過漫長歲月的調養隻怕是免不了了。
“咳……哈……”
武無敵低笑出聲,勉力調息片刻,才以手撐地,搖搖晃晃站起身來。
他望向贏天帝一行遠去的方向,深深凝視良久,終是轉身朝相反的道路蹣跚行去。
“陸地神仙……終究非真仙。
冇想到此生竟能親身體會仙凡之隔。”
“無憾了……咳……”
雁門關這一戰的動靜,早已驚動大宋武林。
待各路江湖人趕至,隻見山崩地裂、滿目瘡痍,卻再難尋得交手之人的蹤跡。
唯有關前殘留的真氣餘韻與地形劇變的痕跡,昭示著此地曾發生驚天之戰。
很快便有眼線傳來訊息:贏天帝一行人已自雁門關入宋境。
觀此地餘波,眾人皆疑此戰與贏天帝有關,隻是究竟誰人能與他戰至如此地步,仍成謎題。
更引人注目的是,近來大宋境內忽然湧現大批丐幫**,南北皆有,似在集結調動。
丐幫素為天下第一大幫,幫眾遍及四海,尤其在諸界融合之後,其勢愈顯磅礴。
如今幫中大致分為南北二脈:南丐幫以九指神丐洪公為首,北丐幫則由喬峰統禦。
雖分支各異,卻同出一源,近來兩脈之間往來日益密切,不知正在謀何大事。
武林中雖暗流湧動,卻無人敢深究。
密林深處,贏天帝一行暫歇道旁,篝火上烤著野雉。
他早已超脫凡俗飲食之需,卻仍保留著進食的習慣——一來是為口舌之歡,二來縱然登臨仙道,他心底仍存著人之本真。
煙火人間,本就是紅塵滋味。
“真香啊……”
一聲輕歎隨風飄來。
遠處立著一老一少兩道身影,欲近又止。
老者方臉長鬚,手足粗大,衣衫雖綴滿補丁卻漿洗得整潔。
腰間左邊懸一根翠竹杖,右邊掛個硃紅大葫蘆,右手缺一指,套著銅箍。
身旁的少女撇了撇嘴:“師父,您就不能矜持些?這路上蓉兒給您做的吃食還少嗎?何必眼饞彆人的。”
這正是丐幫洪公與其身邊扮作小乞兒的黃蓉。
洪公與桃花島主黃藥師並稱五絕,素有交情。
黃蓉私自離島混入丐幫,黃藥師早已知曉,隻暗中請洪公看顧。
洪公嚥了咽口水,抓起葫蘆灌了一口:“丫頭,你知曉我就好這一口……要不我現捉兩隻雞,你給做個叫花雞?”
黃蓉一揚下巴:“不樂意。”
“哎……算老叫花求你了還不行?”
洪公搓著手,全無宗師架勢。
他平生唯貪美味,而黃蓉手藝絕倫,恰恰捏牢他這軟肋。
若非貪戀這一口,即便故友所托,他也未必願將這古靈精怪的丫頭帶在身邊。
長孫無垢溫然望去,含笑道:“老先生與這位妹妹若是餓了,不妨同用些?我們正好備得多了。”
她素來心軟,見是老人與少女,便出聲相邀。
何況周遭高手環伺,也不懼生變。
衛莊等人隻淡淡掃過洪公一眼,便不再留意。
不過一大宗師罷了。
至於那名叫黃蓉的少女,氣息未入先天,更不足慮。
洪公若再辨不出眼前人身份,這江湖便算白闖了。
到底是食物的香氣占了上風,他朗聲一笑,領著黃蓉邁步上前。
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何須畏首畏尾?
“九指神丐洪公,久聞俠名。”
未待洪公開口,贏天帝已先行出聲。
洪公放聲而笑,言語間並無拘束:“連太子殿下也知曉我這老乞丐的薄名,倒是老叫花子的造化了!隻是殿下威震四海,竟在此地相逢,著實意外。”
贏天帝對洪公話裡若有似無的探詢不以為意,隻淡淡道:“孤此行欲往大明,不過途經宋地罷了。”
洪公頷首,不再深問。
“蒙殿下盛情,老叫花子便不客氣了。”
言罷,他徑直取過一隻炙烤得油亮的肥雞,不顧燙手便大口咬下。
黃蓉在一旁看得皺眉,輕嗤道:“公,又無人同您爭搶,這般急切作甚?”
“唔……你這丫頭……豈不聞……世間唯美食不可負?”
洪公滿口肉香,含糊應道。
長孫無垢莞爾搖頭,另取一隻遞予黃蓉。
“多謝姐姐。”
黃蓉接過,嫣然一笑。
贏天帝忽問:“公,近日大宋境內似有異動,何以丐幫**紛紛聚集?”
洪公嚥下口中食物,神色稍正:“此事老叫花子也覺蹊蹺。
本欲前往武當賀張真人百歲壽辰,途中卻接連得報,謂北丐幫忽逢存亡大事,需我前去主持。
幾番追問,來人皆不肯明言,隻道須待眾人齊至方能揭曉,恐訊息走漏。”
說起此事,他麵上浮起幾分煩悶。
“武當張真人壽宴?為何未曾聽聞風聲?”
贏天帝略感訝異。
張真人乃大宋武林唯一踏入天人境的高手,若辦壽宴,怎會如此寂然?
“張真人本欲從簡,不驚動江湖。
奈何幾位高足執意操辦,僅邀了些舊友名宿,故知曉者不多。”
洪公解釋道,隨即又笑,“倘若他們知殿下在此,定當奉帖相邀。”
“若真如此,這般盛事,倒值得一去。”
贏天帝含笑應道。
“殿下若不急趕路,不如待老叫花子處置完北丐幫這樁麻煩,一同前往武當?”
贏天帝目光微動,心中暗忖:北丐幫如此陣仗,莫非……是到了要對喬幫主動手之時?算來時日,確也差不多了。
喬峰雖僅為宗師之境,然其降龍十掌剛猛絕倫,縱使麵對大宗師亦有一戰之力。
北丐幫除他之外,餘者皆不足為慮,想來這也是他們特意請動洪公的原因。
洪公放下手中烤雞,神色肅然道:“對喬幫主動手?殿下可是知曉什麼內情?”
贏天帝淡然一笑:“不良人眼線遍及四海,這天下能瞞過我的事確實不多。
若我推測無誤,北丐幫中已有人暗中串聯,正要向喬峰發難。”
洪公聞言怒起:“喬幫主平生磊落,江湖誰人不敬?北丐幫這幫人莫非昏了頭,竟要算計於他?”
“此事內情複雜,喬幫主確有難以自辯之處。”
贏天帝輕叩桌沿,“況且此事恐將震動整個丐幫。”
洪公怔了怔,似有所悟,轉而赧然望向贏天帝:“殿下,老叫花有個不情之請。”
贏天帝挑眉:“洪公何時這般客氣?但說無妨,若在我能力之內,或可斟酌。”
“也不是什麼大事。”
洪公搓了搓手,“既然殿下洞悉其中關節,不如屆時隨我同去?論及主持公道,殿下可比我這老叫花更合適。
況且……我也不願見喬幫主這般豪傑遭人構陷。”
贏天帝略作思忖,頷首應允:“也好。”
他素來敬重喬峰的俠義心腸,出手相助本是應當。
何況距張三豐壽宴尚有時日,權當消遣罷了。
洪公當即抱拳:“老叫花先行謝過殿下。”
坐在一旁的黃蓉卻悄悄打量著贏天帝,嘴裡輕聲嘟囔:“真有這麼神通廣大?”
“黃姑娘。”
贏天帝忽然側首,眼中含笑,“背後議論他人,可不是淑女所為。”
黃蓉驚得險些跳起——這般細微耳語竟也被他聽了去!隨即又像炸了毛的貓兒:“你叫誰小姑娘!我哪裡小了!”
這話讓她想起總把她當孩童對待的父親黃藥師,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贏天帝閒閒瞥她一眼:“哪兒都小。”
黃蓉張牙舞爪便撲上前去,卻始終無法逼近贏天帝三尺之內,隻得跺腳喊道:“欺負人算什麼本事!有膽量單打獨鬥!”
她氣急之下口不擇言,平日那股機靈勁兒早拋到了九霄雲外。
滿座頓時響起陣陣笑聲。
一個後天境的小丫頭要找贏天帝單挑?隻怕對方吹口氣便能將她送出門外。
“不許笑!”
黃蓉回過神來,抓著笑得最歡的洪公一陣搖晃,羞惱得滿麵通紅。
黃蓉依舊不依不饒地晃著他的手臂,洪公隻得無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停下。”丫頭,再晃我這把老骨頭真要散架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壓低聲音道,“機緣擺在眼前,能不能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黃蓉先是怔住,隨即恍然。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灼灼地投向贏天帝,臉上立刻綻開一個近乎諂媚的笑容。
贏天帝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心中警鈴大作。
這古靈精怪的丫頭一旦露出這種笑容,準冇好事。
“殿下…方纔是我魯莽了,”
黃蓉邊說邊繞到他身後,雙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嘛。”
“打住,快打住。”
贏天帝抬手製止,“有事說事,你這般殷勤,我倒有些怕了。”
“那個…江湖傳聞,殿下您有令人亡者複生之能,不知…”
黃蓉試探著,聲音裡滿是期盼。
贏天帝心中瞭然,麵上卻故作淡然,輕輕擺手道:“江湖流言,豈可儘信?生死之事,哪有這般容易。”
一旁的洪公暗自撇嘴。
北境那位武王妃起死回生之事,雖非人儘皆知,卻也絕非空穴來風,贏天帝此刻分明是在逗弄這丫頭。
他看得明白,卻也不點破,隻靜觀其變。
黃蓉生母當年為助黃藥師謄錄《九陰真經》,心力交瘁而亡。
此事成了父女二人心中深埋的刺,黃藥師多年尋覓回生之法而不得,黃蓉此番離島遠遊,一個重要緣由,便是想印證關於贏天帝的傳聞虛實。
隻是先前被其他事攪擾,一時未能想起。
此刻聽得贏天帝親口否認,她眼中熾熱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連肩膀上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洪公見她模樣可憐,心生不忍,歎道:“殿下,您就彆再戲弄她了。
這丫頭心思單純,經不起這般玩笑,若真惹得她傷心落淚,反倒不好收拾。”
贏天帝回頭望去,果然見黃蓉眼眶微紅,鼻尖泛酸,一副強忍淚意的模樣。
“你想讓我救你母親?”
他不再繞彎子,直接問道。
黃蓉抬起淚眼,神色間滿是猶疑與忐忑,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戲言。”您…您方纔不是說,那都是訛傳麼?”
洪公以手扶額,暗自歎息。
這丫頭平日的機靈勁兒都到哪兒去了?如此明顯的逗弄竟也看不出?
“要救你母親,並非不可。”
贏天帝語氣平靜,“但,我能得到什麼?”
“您…您真能讓我娘活過來?”
黃蓉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你若不信,便當我冇有說過。”
“我信!我自然信!”
黃蓉急忙道,破涕為笑,那笑容帶著幾分傻氣,卻又無比真摯。
她咬著唇想了想,遲疑道,“我…我廚藝尚可,可以為您烹製各式美味佳肴,這個…這個算不算?”
隻要能換得母親重生,任何代價她都願意付出。
“我於大宋境內尚需盤桓些時日,”
贏天帝略一沉吟,“你便暫且留在我身邊伺候。
待我離去之時,自會兌現你的願望。”
(北丐幫幫主喬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