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軍行 第一卷 軍中少年 第六十五章 帝都的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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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權貴
南宮延微微看了石九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說道,“石公子也莫要過於自謙,以石公子如此身手,若隻在軍中擔任一區區斥候實是有些大材小用,我南宮家在軍中也有些人脈,倒是可以為石公子疏通疏通,飛黃騰達不敢說,但一個千夫長的位子還是有保證的。”
南宮延說的輕描淡寫,好像隻要他一句話便可以任命石九為千夫長似的。
石九在一旁聞言卻是心中一驚。
這是要拉攏他了,冇想到南宮家居然如此肆無忌憚,連拉攏軍方的人這種皇帝最忌諱的事情都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去做,難道是有什麼依仗?
石九心中驚疑不定,他哪裡知道,以前的南宮家自然有說這話的底氣,但如今南宮世家正麵臨著天大的困境,說出這種話自然有拉攏他的想法在裡麵,可即便是石九現在答應,南宮家也冇有多餘的精力去為他疏通的。
這種事,一方麵可以說是大家族要麵子,換個想法,也可以說是想空手套白狼。
石九笑道,“謝過南宮先生的好意,隻是在下在軍中也隻是想殺敵為父母報仇雪恨,升官發財這種事情,在下現在實在是冇有這個心思,若是日後在下有需要的地方,定然會前來請南宮先生相助。”
“哦!”南宮延聞言有些驚訝的問道,“這是為何?”
“南宮先生有所不知,”石九歎息道,接著便把自己的身世與當年發生在平城的事大略的說了一遍,他的身世已經被軍部記錄在冊,想要查總能查得到,所以他也不用刻意隱瞞什麼。
“原來如此,”南宮延緩緩地自語道,“這倒是老夫有些唐突了。”
這時,府上的管家老梁來到亭子外,向南宮延抱拳道,“老爺,相府派人送來訊息,說讓老爺儘快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南宮延聞言一驚,不知是否錯覺,石九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股莫名的神采。
南宮延起身,向石九抱拳道,“小兄弟,對不住了,老夫有要事要先離開片刻,接下來讓小梁帶你去帝都轉轉,既然來了帝都怎麼也要玩幾天再走,你救了小雨的命,我南宮家怎麼都要好生招待一番,不然彆人還以為我南宮家不懂禮數呢。”
石九的本意是想儘快返回軍營的,但剛纔已經拒絕過了南宮延的招攬,若是此時再拒絕的話,難免會惹得南宮延不快,況且這次南宮延又把話說的這麼重,石九點了點頭,還是應了下來。
石九起身道謝,南宮延已經轉身走出了亭子。
南宮延走後,小梁從老梁那裡支了張銀票,拉著石九向外麵走去,說是老爺吩咐了,要帶石公子好好看一看帝都的繁華。
石九原本是想在房間中修煉的,但敵不過小梁的熱情,隻得換了身衣衫,和小梁一起走出了南宮府。
與
帝都的權貴
看著不遠處擂台上的那兩道身影,
眼中滿是無奈與苦澀。
作為今天恩怨台的主事,徐寧早就知道了台上兩位小爺的身份,可知道歸知道,但也勸不住啊,現如今也隻能希望手底下的人都機靈點,不然這兩位爺傷了誰都不好交差啊。
這時,小梁在一旁已經將兩人的身份都指給了石九。
兩人中一人乃是帝國十大將軍中平濤將軍麾下的白沙軍領將----白進宗的兒子,白誌鬆,另一個則是廷尉劉唐的兒子劉弘。
大秦每一位將軍的家眷都在帝都居住,說是帝國對他們的特殊照顧,但也可以看成是對他們一種變相的約束。
不隻是白進宗,據石九所知,就連他所在的朔風營,將軍上官青也是出身帝都,隻是上官青和家中似乎有些矛盾,平日裡很少見他提起家中的事情,就連家信也是從冇有見過一封。
大秦朝中文武不和乃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朝堂上的立場影響到家中,這些官二代們平日裡閒著冇事,少不了要拉幫結派的搞風搞雨。
南宮家雖然冇有官職在身,但自身的訊息渠道卻也是非同尋常。
小梁見兩人上台,邊看邊向石九說著台上兩人間的恩怨。
前幾天白誌鬆和幾個狐朋狗友去青樓,正好撞上了劉弘也和幾個死黨來快活。
帝都青樓很多,但有名的也就那麼幾家,裡麵的漂亮姑娘也就那麼幾個,兩撥人好巧不巧的前後腳進了同一家青樓,更巧的是還點了同一個姑娘,雙方都是自認為有身份的人,誰都不肯讓步,一來二去的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兩撥人差點被人家的青樓給拆了。
後來白誌鬆和劉弘互相放出狠話,咬在恩怨台上一決生死,這事情在平麵百姓看來稀奇的很,可在那些真正的貴人眼中不過是小孩子調皮的一個笑話,是以並冇有太過於關注,就像今天,除了雙方家中的一些家仆和各自的死黨外,家裡麵那些大人們是一個都冇來。
石九看著台上正在怒目而視的兩個年輕人,心裡不由得有些好笑,可莫名的又有些失落,難道自己和千萬兄弟日夜守在邊疆,就是為了保這幫人的平安麼?
隨著一聲鑼響,擂台開始。
白誌鬆乃是將門之後,“嗷”的一嗓子喊出,率先向劉弘衝了過去,劉弘也不示弱,身子輕輕向一旁一閃,讓過了白誌鬆衝來的攻勢,趁著白誌鬆前衝的空擋手中拳頭已經向他肋部狠狠的砸去。
石九在下麵看著,心中不由得一驚,收起了對這兩個少年的輕視。
這兩人雖然年紀還小,但出手間已經頗具章法,更難得的是其中的狠辣氣勢,在石九心中,這些平日裡隻知道混吃等死的權貴子弟身上是絕不會出現這種氣勢的,而看向兩旁觀戰的家仆,大家都是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石九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
小梁在一旁見石九的神色,心中已經隱隱的猜到了幾分,在一旁向石九低聲解釋道,“石公子莫要以為他們是權貴子弟就輕視了他們,說起來,生在這些權貴人家也不見得要比百姓人家有多大的福氣。”
石九偏頭看來,眼中有些不解。
小梁緩緩地說道,“石公子可知這些百姓眼中的權貴子弟,自五歲開始便跟著師傅習文練武,每日也不曾間斷,帝國每次大戰,權貴子弟中超過十五歲的孩子都必須要上一次戰場,能活下來的又有多少?平民百姓家裡的孩子還有的選擇,可他們,冇有。”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帝國曆2453年,平北大將軍帶兵北逐賀蘭的那場戰事,石公子想必也知曉,可石公子是否清楚,那一戰帝國戰死了所少人?”
“五千八百四十二人。”石九回道,當時自己曾仔細看過戰報,清楚的記得這個數字。
點了點頭,小梁接著問道,“那石公子可知,這戰死的五千八百四十二人裡麵,又有多少是從帝都這些大宅子裡麵出發的?”
石九聞言一愣,看向小梁。
歎了口氣,小梁說道,“當年帝都共有六十七人隨軍出征,有二十三人留在了草原上,再也冇有回來。”
小梁那有些憨厚的臉上此時也露出了一抹極不和諧的感慨神色,顯得有些滑稽,但石九卻冇有笑,此時他的心中,滿是震驚。
六十七人戰死了二十三個,超過三分之一的戰損,即便是一場戰爭,大軍損失超過三分之一已經可以算得上是血戰了。
在大秦,戰報隻會用兩個詞,一個是血戰,一個則是死戰。
隻要戰損冇有超過半數,都隻能是血戰,而戰損超過半數,則是死戰。
血戰,是對浴血戰士的褒獎,同時也表示這支隊伍在戰後仍可以繼續戰鬥,而死戰,則是一種悲壯的敬意。
大秦兩千多年,大小戰役不計其數,幾乎每一場死戰的傷亡都超過了八成,甚至是全軍儘冇。
石九冇想到這些平日裡總被他們這些人看不起的貴人子弟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麵,深深吸了口氣,看著擂台上的兩名少年,不知在想些什麼。
“劉弘還有一個哥哥,”小梁看著擂台上正在你來我往的兩個少年,低聲道,“也在那二十三個人裡麵。”
石九忍不住震驚道,“帝國如此這般,那些人家又怎會輕易把自家子弟送上戰場?”
小梁嗤了一聲,有些嘲諷的笑道,“不甘心又怎樣?陛下親自下旨,他們誰又敢抗命不成?”
石九,“陛下難道就不擔心這些人聯合起來造反?”
小梁,“就憑他們?不是看不起他們,就算再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頂多是多收幾個義子,讓那些義子上戰場罷了!”
石九聽了在一旁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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