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直到住進宮中的第七日，我仍有些不真實的恍惚感。
那日我被父皇母後帶回宮後，母後看到我身上這麼多年留下來的傷口，抱著我哭了一宿。
“當初聽到你的名字，我有些懷疑，可最終也冇有去細查。”
“如果當初我再警惕一些，你也不會受如今這種苦。當年你才十五歲，就被他如此對待。”
我呆呆地望著他們，有些不知如何迴應。
這麼多年，我的眼淚早已哭乾，情緒也早已被抽空。
父皇歎了口氣，說：“你的養父母如今在何處？我們要好好感謝他們，如果不是他們，我們也不能再找到你。”
我卻扯了扯嘴角。
“他們早就死了，在七年前就被謝懷瑾殺了。”
我的親人，朋友，孩子......
一個個的接連被謝懷瑾害死。
母後抱著我哭得更大聲。
父皇握緊拳頭，最後說：“他也不會活的。”
君王一言，駟馬難追。
在住進宮中的第七日時，我聽到了關於謝懷瑾的訊息。
他被關在府中，像瘋了一樣到處尋找我。
我走的第三日，他提劍捅死了柳紫菀。
第五日，他掐死了一直哭鬨的謝言。
今日，他的罪名終於判了下來。
三日後斬首。
謝懷瑾提出想要見我最後一麵。
我並不想去，母後卻輕撫著我的背。
“去吧，他欠你一個道歉。”
再次見到謝懷瑾，我們倆像是對調了一個邊。
他穿得破破爛爛的，鬍子拉碴，眼神中充滿著死寂。
而我站在一旁，錦衣華服，就像以往無數個日夜。
他高高在上地望著我可憐的模樣不屑一顧。
而如今，那個人變成了我。
“薑寧......”
他扯了扯嘴角，“我冇想到你真的會來。”
我麵無表情，“他們說你要向我道歉。”
“你會接受嗎？”
我冇有說話，神情已經表明瞭一切。
我不會接受。
我永遠忘不了謝懷瑾給我帶來的痛苦，我恨他，隻想讓他死。
謝懷瑾扯了扯嘴角，目光癡癡地望著我。
“我總是說我不愛你，隻是將你當作一個玩意。”
“我騙了所有人，也騙了自己。”
“我怎麼會不愛你，從你將我救起來那一瞬，我就知道，我們倆一定要在一起。”
他扯了扯腕上的手鍊。
“原來被手鍊扣住的滋味是這麼難熬。”
“原來被權力壓迫是這麼憋屈。”
“原來被一劍捅入腹中，是這麼痛。”
謝懷瑾扯開衣裳，腹上有一個被貫穿的傷口。
“帶滿紅花的藥我喝了，很難喝，肚子被絞的感覺，很難受。”
“薑寧，原來你受的罪這麼苦。”
他的眼淚放肆落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
“如果可以重來，我一定會好好對你。”
我想，我和謝懷瑾曾經有過好好相處的時日嗎？
其實是有的。
最初在潮州，十五歲的我，看到漂亮的人兒，總是心生歡喜。
當初救他，也切切實實是真心的。
他借住在我家養傷，就像是融入了我家一般，約我們一起吃飯，幫我種花，幫爹孃搬東西。
可他卻也能毫不留情地撕裂這一切。
自從那場婚宴之後，我們倆之間，再也冇有一絲的溫情。
我冷冷地看著他，如今心中卻提不起一絲波瀾。
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謝懷瑾。”
我看著他，慢慢道：
“如果可以重來，我一定不會再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