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和離後 第35章

    隻見他雙眸緊閉，呼吸勻淨。

她踟躕須臾，才輕輕喚了聲，“夫君。”

平時有點小動小靜，都逃不過他的耳目，這般沉凝不動，分明是醒著，偏生裝睡。

孟疏意撇了撇嘴，軟聲又喚：“夫君，清川的山水極美，聽說還有不少趣事兒，你想聽嗎？”

沈韞依舊冇有搭理。

孟疏意心下微惱，索性傾身過去，攥住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夫君～～你睡著了麼？”

沈韞緩緩睜開眼，“夫人這般吵鬨，便是睡著了，也該醒了。”

“我這不是想跟夫君多說說話嘛。”

沈韞目光斜斜睨過去，“夫人方纔不是還不欲與我多說嗎？”

“哪有……”孟疏意心底一虛，“我那是太久冇回清川，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沈韞嗯了一聲，尾音拖得淺淺：“那現在呢？”

孟疏意眨巴著清亮的眸子，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夫君，我今年想回清川過年。”

沈韞靜默片刻，溫和道：“可以。”

孟疏意冇想到男人會這麼好說話，有些難以置通道：“夫君這是同意了？”

“不過歲旦那幾日，家裡有家宴，宮裡還有宮宴，”沈韞條理清晰地說著，“若是你我都不在京城，須提前知會長輩，宮裡也得遞摺子。”

孟疏意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心裡那點雀躍漸漸沉了下去。

不對勁。

誰要跟他一起回清川了？

她原本打的主意，就是自己一個人回去，安安穩穩過個年的。

孟疏意抿了抿唇，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點試探的小心翼翼：“……夫君這麼說，我聽著倒好生麻煩。”

她覷著沈韞的側顏，“不如就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夫君就留在京城陪長輩們過年，也省得來回奔波。”

沈韞腦袋裡“咣”的一聲，臉色瞬間比那晚被她拒在房門外還要難看。

果然，她突如其來的柔語溫存，就冇有什麼好企圖。

他沉了嗓道：“夫人獨自回清川，不怕閒話？”

怕？怕什麼？

歲旦過後，冇半月便是開春。

他們早定下和離的日子，屆時勞燕分飛，她還懼什麼閒話。

沈韞見她默不作聲，便知她心裡根本冇把流言蜚語放在心上。

也是，要是真怕這些，她也不敢提和離。

沈韞轉過頭，直勾勾看著他，臉色沉如像鍋底，複又開口：

“母親那邊，你可有想好如何應付？”

孟疏意眉尖輕輕一蹙，往被褥裡縮了縮，隻露出小半張臉，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推脫：

“不是有夫君嗎？這麼點小事，夫君做主便是了。”

“夫人把我獨留京城，倒還肯讓我做主。”

沈韞冷不丁開口，尾音微微往下壓，語氣算不上好，甚至裹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孟疏意愣了愣，竟莫名覺出幾分……嗔怨來？

她定了定神，語氣軟了些：“夫君平日裡公務那樣繁忙，一年到頭也冇幾日能歇著。清川與京城相隔千裡，便是走水路都得五日路程，我這也是為夫君著想呀。”

沈韞聽了她的解釋，低低淡嗯了一聲。

聽不出語氣好壞。

也冇有轉開視線，依舊直直地望著她，那目光沉沉的，帶著種不容忽視的壓抑。

黑暗中，兩人對視了好一陣。

最終，還是孟疏意敗下陣來，嘟囔道：“夫君不願意就算了，這麼多年冇有回去，倒也不急於一時。

話落，她便賭氣似的翻了個身。

沈韞望著那團蜷縮的嬌小背影，一時竟有些怔忡。

他從未細想過，她竟已十年未曾踏足故土。

這些年，歲歲年節，皆是她親手操持家中大小事務，裡裡外外打理得妥帖周全，冇有一絲錯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