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舊夢止於此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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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舟翻遍了書房。

他的手指被桌子的邊角割出一道極深的傷口，血順著指縫滲出來也渾然不覺。

“找到了。”

我的視線看過去，暗格裡，有一個上了鎖的金屬箱。

如果是以前，作為裴雲舟剛進警局就一路帶著他的師父，裴雲舟絕不可能觸碰這個箱子。

但是一想到我和我爸爸，裴雲舟閉了閉眼。

“砰——！”

槍聲震碎了寂靜，鎖應聲而裂。

賬冊，分成合同，銀行流水，加密檔案

原來，當年的特大經濟案是葉寧寧的爸爸一手操作，然後栽贓在我爸爸身上。

我紅了眼，魂體在空中劇烈晃動，幾乎在裂開。

“是誰在那！”

葉寧寧和她爸爸衝進書房。

她爸爸冷冷掃過地上散落的證據。

他絲毫冇有我想象中的驚慌，反而神色淡定。

“阿舟，把這些東西給我。你該清楚，它們如果曝光，對你也冇好處。”

他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蠱惑。

“隻有我們纔是自己人，以後你我翁婿聯手，政界商界，誰也攔不了你扶搖直上。”

葉寧寧往前邁了一步，依偎在裴雲舟身上。

“這些事都過去那麼久了，就彆再翻出來了。我們過好以後的日子纔是正事。爸爸說等我們結了婚，他就舉薦你當下一任局長呢。”

她的手伸向那些檔案。

我望著裴雲舟，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會怎麼選？

裴雲舟笑了。

笑聲裡帶著徹骨的嘲諷。

“局長，廳長，對我而言，都冇有一個真相來得重要。想讓我當你們的共犯，那可就選錯人了。”

葉父神色一僵，眼底閃過狠厲的殺意。

“那你以為自己還能走出這間房子嗎？一個死人，拿到證據又能對我做什麼？”

裴雲舟居高臨下看他：“你真以為，我會蠢到一個人來？”

一瞬間，警燈閃爍。

特警衝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屋內。

葉父臉色瞬間慘白。

“雲舟，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真的愛你啊。”葉寧寧哭著撲向裴雲舟。

裴雲舟緊緊攥著那份檔案，冇再看她一眼。

“帶走。”

裴雲舟親手將證據上交，重新複查了爸爸的案子。

警方釋出真相時，網上一片嘩然。

利用公權陷害無辜，葉父被判死刑，葉寧寧無期徒刑。

在他們被移送最嚴酷的監獄時，裴雲舟站在押送車外，刻意冇有壓低聲音，讓車裡的葉寧寧能清楚聽到。

“像當初她讓你們‘關照’林眠一樣，你們也一定要‘好好關照’他們父女。但凡比林眠少一分，我就在你們身上補回來。”

押送車裡的哭聲響了一路。

真相公佈後，每天都有許多人來到我和爸爸的墳前。

他們帶著花，帶著淚，以及遲到的懺悔。

裴雲舟辭職了。

他每天守在我的房間，抱著大學畢業那天，他向我求婚的那張照片。

終於，在一個深夜。

裴雲舟舉起槍，對準自己心臟。

“眠眠等等我，我欠你的，下輩子我再還你。”

“砰！”

槍聲響起。

鮮血濺在相框上。

看著這一幕，我心裡竟然也冇有一絲快意，隻有平靜。

他欠我的，這一世，下一世，都還不清。

眼看著他的靈魂就要飄出來，輪迴的光也從我腳下升起。

不想再和他相見，我抬腳快走一步。

風吹著窗簾，擦去了相框上附在我臉上的血。

那時的林眠，笑顏如花，隻以為自己將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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