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的儲備堆積如山,但淩棄深知,死守財富並非上策。部分物資,尤其是那些沉重且不易快速變現的礦石,在當下局勢中反而可能成為累贅。他需要將部分“死物”轉化為更靈活、更隱蔽的“活錢”,同時,也要為可能到來的動盪準備更多後手。那十五筐總計一千五百斤的各類礦石(主要是銅礦、錫礦及少量低階鐵礦),體積龐大,特征明顯,留在手中風險漸增。
經過仔細觀察和篩選,淩棄將目標鎖定在了一個新近抵達南風鎮、急於站穩腳跟卻缺乏穩定礦石來源的小貴族——奧德裡奇爵士身上。這位爵士家族背景不算顯赫,帶來的資金和私兵有限,在各大勢力的夾縫中求存,正四處尋找價格合適的原材料以維持其名下一個小型冶煉工坊的運轉。他為人有些急躁,不太擅長討價還價,且似乎不太願意與那些背景深厚的大商會直接衝突,正是理想的交易對象。
淩棄冇有直接接觸奧德裡奇,而是通過葉知秋在邊市上極其隱晦地放出風聲,稱有“山裡來的朋友”手頭有一批“品相不錯、來路乾淨”的礦石急於出手,價格可議,但要求現金交易、夜間提貨、地點偏僻、絕不透露來源。這種神秘兮兮的交易方式,在當下的南風鎮並不罕見,許多見不得光的買賣都是如此進行。
奧德裡奇爵士果然上鉤。經過兩次通過中間人(一個膽大的獵戶)傳遞訊息的試探後,雙方約定分三批交貨,每批五筐礦石,交易地點定在鎮外西南方向一處廢棄的石灰窯附近,時間均為深夜。
前兩批交易異常順利。淩棄憑藉超凡的夜行和負重能力,如同鬼魅般將沉重的礦石筐準時運到地點。奧德裡奇爵士派來的心腹管家驗貨後,爽快地支付了約定好的銀狼幣(總計約六百枚,價格被壓得較低,但淩棄意在快速脫手,並未過多計較)。錢貨兩清,各自消失在黑暗中,彷彿從未相遇。
第三批交易夜,也是最後一夜。烏雲遮月,夜色濃稠。淩棄揹負著最後五筐礦石,悄無聲息地穿梭在丘陵間的陰影中。交易過程與前兩次無異,奧德裡奇的管家清點礦石,交付了最後一筆二百枚銀狼幣。淩棄將錢袋貼身藏好,正準備像前兩次一樣迅速撤離,異變陡生!
一隊大約五人的巡邏士兵,打著火把,恰好沿著一條偏離常規巡邏路線的小徑,巡弋到了石灰窯附近!火光搖曳中,淩棄剛剛完成交易、尚未完全隱入黑暗的身影,以及地上那幾筐顯眼的礦石,被逮了個正著!
“什麼人?!站住!”為首的士兵小隊長厲聲喝道,拔出了腰刀。火光映照出他們皮甲上模糊的徽記——是裡斯坦麾下的礦區巡邏隊!他們似乎是因為追查一起小型的礦石盜竊案,才臨時改變了巡邏路線。
淩棄心中一驚,瞬間權衡利弊。被抓住,交易暴露是小,一旦被搜身,身上剛得到的钜款和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將帶來滅頂之災!奧德裡奇的管家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丟下礦石筐,連滾帶爬地逃入了黑暗中。
絕不能束手就擒!
淩棄眼中寒光一閃,在對方合圍之前,動了!
他並非向前衝,而是猛地向側後方一塊巨岩陰影中急退!同時,左手閃電般從腰間摸出幾顆鵝卵石,灌注內力,咻咻擲出!
“啪!啪!”火把應聲而滅兩支,現場光線驟暗!
“敵襲!結陣!”小隊長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黑暗和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士兵們出現了瞬間的慌亂。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淩棄如同融入夜色的獵豹,禦侮十三式·暗影襲運用到極致,身形飄忽不定,短棍已然在手!
噗!
一聲悶響,短棍精準地點中一名正試圖點燃信號焰火的士兵喉結,後者哼都未哼便軟倒。
哢嚓!
另一名士兵舉盾格擋,卻被棍中蘊含的破軍九擊·崩勁震得臂骨斷裂,盾牌脫手!
淩棄下手狠辣無情,專攻要害,絕不留活口!他知道,一旦有一人逃脫報信,後果不堪設想。
砰!咚!
棍影翻飛,在黑暗中如同索命的無常。剩餘三名士兵在失去火光、遭遇突襲的情況下,根本無力抵抗淩棄這經過千錘百鍊的殺招,短短幾個呼吸間,全數倒地斃命!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現場隻剩下五具屍體,滿地狼藉的礦石,以及濃重的血腥味。淩棄微微喘息,迅速檢查戰場,確保冇有活口。他飛快地搜走了士兵身上所有能證明身份的物品和少量錢幣,然後將五具屍體拖到不遠處的陡坡邊,奮力推了下去。屍體沿著陡坡翻滾,落點下方,正是礦區邊緣一處地精活動頻繁的亂石灘。
接著,他迅速清理了現場的打鬥痕跡,尤其是血跡,用泥土和落葉掩蓋。最後,他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礦石,冇有理會——這些礦石已成“贓物”,留下反而能混淆視聽。
做完這一切,淩棄不再停留,如同真正的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返回山洞。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冇有留下任何指向他自己的線索。
第二天清晨,礦區巡邏隊士兵失蹤的訊息很快傳開。當他們的屍體在亂石灘被髮現時,現場一片狼藉。屍體上有明顯的撕咬傷痕和粗糙武器的砍痕(淩棄用士兵的佩劍刻意偽造),周圍散落著地精的毛髮和腳印(他順手從附近地精巢穴外圍弄來的),以及那幾筐來曆不明的礦石。
所有跡象都指向了地精——一支巡邏小隊在夜間遭遇了大股地精伏擊,全軍覆冇,地精搶走了一些物資(士兵的武器錢袋),並對屍體進行了虐殺。
訊息傳到裡斯坦耳中時,這位本就因權力被架空、整日麵對礦區爛攤子而憋了一肚子火的老兵,徹底爆發了!手下士兵被地精虐殺,這不僅是損失,更是對他權威的公然挑釁和羞辱!他本就對卡爾文將防禦重心放在鎮內、對礦區疏於保護的政策不滿,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泄口。
“集合!立刻集合!”裡斯坦在礦區營地裡怒吼,臉上的傷疤因憤怒而扭曲,“調一隊、二隊!帶上傢夥!老子今天要踏平南邊那個地精耗子窩!用它們的血,祭奠弟兄!”
一場針對地精部落的、帶著強烈個人憤怒色彩的報複性清剿,就這樣被淩棄巧妙地嫁禍點燃了。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安然置身於山洞深處,將新得來的八百枚銀狼幣倒入早已沉甸甸的錢袋,冷靜地評估著這筆“意外之財”帶來的風險與機遇。
“裡斯坦動了。”淩棄對葉知秋說,語氣平靜無波,“水,開始渾了。”
葉知秋擔憂地看著他:“會不會查到你?”
“現場佈置得像地精劫殺,裡斯坦現在需要一場勝利來挽回顏麵,不會深究。”淩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就算有疑點,他也會先算在地精頭上。這筆賬,暫時記不到我們這裡。”
他走到洞口,望著礦區方向隱約揚起的塵土,低聲道:“讓他們去鬥吧。我們隻管看,等。”
南風鎮看似平靜的水麵下,因淩棄這致命而隱秘的一推,暗流驟然加速。裡斯坦的憤怒之師即將與地精血戰,無論勝負,都將進一步激化礦區矛盾,消耗各方實力。而淩棄和葉知秋,則繼續蟄伏於暗處,如同最耐心的漁夫,等待著水麵沸騰,大魚浮頭的那一刻。他們的財富在暗處增長,他們的利刃在鞘中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