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畔的丘陵地帶,氣氛愈發緊繃。淩棄深知觀測者的暗眼正在附近區域秘密搜尋,行動愈發謹慎。他減少了外出頻率,但必要的偵察和物資補充仍不可少。這日黃昏,他選擇了一條更偏僻的路徑,前往一處早已乾涸的舊河道采集可食用的塊莖。
就在他彎腰挖掘時,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獸人語喘息聲由遠及近。淩棄瞬間伏低身體,隱入一叢茂密的枯黃蘆葦後,寒鐵短棍悄然入手。
透過蘆葦縫隙,他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血矛”部落鑲釘皮甲、背上插著一支箭矢的獸人百夫長,正踉蹌著沿河床奔跑,不時驚恐地回頭張望,似乎在被什麼追趕。這獸人傷得不輕,箭矢深入肩胛,血流不止,奔跑姿勢扭曲,手中緊握著一個用油鞣皮緊緊捆紮的筒狀物。
淩棄眼神一凝。一個落單的、受傷的“血矛”百夫長,攜帶明顯是信筒的物品,在這敏感地帶出現,絕非偶然。這很可能是一條大魚。
獸人百夫長跑到淩棄藏身處不遠,終因失血過多,腳下一軟,癱倒在地,劇烈喘息。他掙紮著試圖爬起,卻牽動傷口,痛哼一聲。
機會!淩棄如同獵豹般暴起,身形快如閃電,直撲獸人百夫長。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響,短棍直取對方後腦,意圖一擊致命,不留後患。
那百夫長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兵,生死關頭竟生出警覺,猛地向前翻滾,險險避過致命一擊,同時拔出腰間的戰斧,怒吼著反手劈來!動作雖因受傷而遲緩,但勢大力沉。
淩棄不閃不避,短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點在戰斧的側麵,正是他半月來苦練的發力技巧——“腰馬合一,勁透棍梢”!一股凝練的力道透過棍身傳來,竟將沉重的戰斧盪開半尺!獸人百夫長中門大開!
淩棄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揉身而上,短棍如毒蛇出洞,疾點對方咽喉!
“噗!”一聲悶響。獸人百夫長雙眼凸出,手中戰斧脫落,捂著喉嚨咯咯作響,重重倒地,抽搐幾下便冇了聲息。
戰鬥在數息內結束。淩棄迅速搜查屍體,確認死亡。他取下那個油鞣皮信筒,又搜颳了獸人身上的一些零碎錢幣和一塊乾肉。然後,他毫不猶豫地拖起屍體,走到不遠處水流湍急的黑水河邊,將其拋入河中。渾濁的河水很快卷著屍體消失在黑暗中。
回到山洞,淩棄立刻和葉知秋一起檢查那個信筒。筒口用特殊的火漆封著,印著一個滴血長矛的圖案——“血矛”部落的標記。淩棄小心地撬開火漆,抽出裡麵的皮紙。上麵用獸人文字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還附帶了一張簡易路線圖。
葉知秋憑藉對獸人文字的瞭解,快速瀏覽,臉色漸漸凝重。
“是‘血矛’部落給一支潛入帝國防線後方的精銳小隊的指令副本!”她低聲說,語氣帶著震驚,“指令要求該小隊在三個夜晚後,趁月色昏暗,突襲黑水河上遊的帝國第七軍團第三輜重營!地圖上標註了輜重營的薄弱點和潛入路線!還有……指令提到,此次行動由‘碎顱者’帶隊,目標是焚燬糧草,製造混亂,配合正麵主力即將發起的強攻!”
淩棄眼中精光一閃!這是一份極其重要的軍事情報!價值連城!如果“血矛”的偷襲成功,帝國前線將遭受重創,整個戰局可能逆轉。而這份情報,現在落在了他的手裡。
“機會!”淩棄瞬間做出了決定。這份情報,不能爛在手裡,必須用它換取最大的利益——既能打擊獸人,又能解決自己的燃眉之急。
“我去見瓦裡克。”淩棄沉聲道。瓦裡克軍士長是之前交易過、相對“講規矩”的帝國前線指揮官。
計劃定下。淩棄再次冒險潛入夜色,這次的目標是帝國第七軍團的前沿指揮所。他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超凡的潛行能力,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巡邏隊,找到了瓦裡克軍士長所在的那間石屋。
通報之後,淩棄再次見到了那位神色冷峻的軍士長。瓦裡克看到淩棄,眉頭微皺,顯然對這位“麻煩不斷”的傭兵再次出現感到不悅。
“傭兵,你又來做什麼?”瓦裡克的聲音帶著不耐。
淩棄冇有廢話,直接將那份染血的獸人皮紙放在桌上。“軍士長,一份小禮物。‘血矛’部落計劃在三日後夜襲上遊第三輜重營,帶隊的是‘碎顱者’。這是指令副本和路線圖。”
瓦裡克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抓過皮紙,快速掃視。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抬頭死死盯住淩棄:“來源?你怎麼得到的?”
“河邊撿的,”淩棄麵不改色,“一個‘血矛’信使的屍體上。訊息真假,軍士長一查便知。”
瓦裡克目光銳利如刀,審視著淩棄。他知道淩棄冇說實話,但這情報太重要了,寧可信其有。帝國哨探最近也確實發現“血矛”有小股部隊異常調動。
“你想要什麼?”瓦裡克直接問道。他知道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淩棄迎著瓦裡克的目光,清晰地說道:“第一,這份情報的價值,軍士長清楚。我要更好的軍中棍法——不是基礎操典,也不是進階綜述,是帝**團內部,真正用於戰場搏殺、不輕易外傳的實戰棍術秘籍,要全套圖譜和發力訣竅。”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第二,我需要一張更詳細、更準確的腐爪澤南部,特彆是靠近‘黑石林’區域的地圖,要標明水源、危險區域和可能的路徑。第三,再給我準備一批最好的金瘡藥和解毒劑。”
瓦裡克沉默了片刻。淩棄的要求很具體,也很聰明。棍法秘籍雖是軍中不傳之秘,但比起一個輜重營的安危和戰局勝負,代價可以接受。地圖和藥品更是小事。
“可以。”瓦裡克最終點頭,“秘籍我可以給你《破軍九擊》的抄本,這是帝國精銳陷陣營的短棍殺法,招招致命。地圖我會給你偵察營最新勘測的版本。藥品按最高標準配給。”
他深深看了淩棄一眼:“但你要記住,這些東西,尤其是《破軍九擊》,絕不能外傳。否則,帝國雖大,再無你容身之處。”
交易達成。瓦裡克立刻喚來副官,低聲吩咐幾句。副官領命而去,不久便帶回一個厚厚的皮卷、一張嶄新的羊皮地圖和一個鼓鼓的藥囊。
淩棄檢查無誤後,將藥囊和地圖收起,鄭重地將《破軍九擊》皮卷貼身藏好,對著瓦裡克微微一頷首,轉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山洞,淩棄的心仍在微微激盪。他迫不及待地展開《破軍九擊》的皮卷。上麵用精煉的文字和清晰的圖譜,記載了九式極其狠辣、專為戰場近距離搏殺設計的短棍技法,每一式都蘊含著獨特的發力技巧和步法配合,精妙遠超他之前所學。
“有了這個,突破瓶頸,指日可待!”淩棄眼中燃燒著灼熱的光芒。葉知秋也湊過來觀看,雖不習武,也能感受到圖譜中蘊含的淩厲殺意。
然而,喜悅之餘,壓力也更重了。他殺了“血矛”的信使,截獲了重要情報,等於徹底得罪死了“血矛”部落。觀測者的搜尋網仍在周邊。帝國這邊,雖然完成了交易,但瓦裡克的眼神也提醒他,捲入帝國與獸人的戰爭漩渦,絕非長久之計。
機遇與危機並存。一本珍貴的秘籍,一張詳實的地圖,一批救命的藥品,這是巨大的收穫。但未來的路,也因此佈滿了更多的荊棘與陷阱。淩棄知道,他必須儘快消化這《破軍九擊》,在下一波風暴來臨前,擁有足以自保乃至反擊的力量。而那張新地圖指向的“黑石林”,似乎也越來越成為他無法迴避的宿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