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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廢墟中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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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裡的等待,在壓抑的寂靜和物資的日漸消耗中,顯得格外漫長。淩棄胸前的痂殼開始發癢,是新肉生長的跡象,但動作稍大依舊會傳來隱隱的刺痛。葉知秋的腳踝基本消腫,行走已無大礙,但臉色依舊蒼白,是長時間擔驚受怕和營養不良的結果。獸人可能留下的“報酬”遲遲冇有出現,希望如同風中的殘燭,搖曳不定。坐等無異於等死,他們必須主動出擊,尋找一切可能利用的資源。

“不能再等了。”淩棄盯著洞壁上刻劃的、記錄天數的痕記,聲音低沉,“儲備快見底了。得出去找吃的,找藥,找任何能用的東西。”

葉知秋看著所剩無幾的肉乾和空了大半的藥簍,點了點頭,眼中雖有憂色,但更多的是堅定。“去哪裡?‘淤泥鎮’不能去,鐵匠那裡也去過了。”

淩棄走到那張簡陋的地圖前,手指劃過幾個標記點。“去戰場。帝國、獸人、哥布林廝殺過的地方,屍體和廢棄的裝備不會那麼快被清理乾淨。風險大,但可能有機會。”他的手指最終停在鷹嘴隘口附近和黑水河上遊那幾處發生過戰鬥的區域,“這些地方,應該還有東西可撿。順便……看看能不能碰到‘邊緣’的傢夥。”

他指的“邊緣”傢夥,是那些同樣在夾縫中求生、訊息靈通但不敢輕易捲入大勢力爭鬥的流浪者、拾荒人,或者……殘存的哥布林。哥布林雖然瘋狂,但它們對這片區域的瞭解,尤其是對某些古老遺蹟和隱秘路徑的知識,有時遠超人類和獸人。如果能遇到落單的、相對理智的哥布林殘部,或許能進行一些極其危險的交易。

準備妥當後,在一個霧氣瀰漫的黎明,淩棄和葉知秋一同離開了山洞。這是葉知秋傷勢好轉後第一次外出,她臉上也塗了藥泥,穿著不起眼的舊衣,背上一個小揹簍,裡麵裝著采集工具和少量應急物品。淩棄腰插精鐵短棍,後彆淬毒匕首,眼神警惕如鷹。

他們避開可能有大股勢力活動的區域,選擇了一條迂迴隱蔽的路線,首先前往鷹嘴隘口外圍那處帝國清剿哥布林的戰場遺址。幾天過去,這裡的血腥味淡了許多,但腐臭氣息更加濃烈。烏鴉和食腐動物早已將屍體啄食得麵目全非,隻剩下破碎的骨骼和粘連著碎肉的殘破鎧甲、兵器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淩棄讓葉知秋在遠處安全點的地方警戒,自己則像幽靈般潛入廢墟。他動作迅捷而謹慎,避開可能殘留的陷阱或未爆的箭矢,在殘骸間快速搜尋。他找到幾把捲刃嚴重但材質尚可的帝國製式短劍(可以拆解鋼材),一些完好的箭鏃,幾個破損但能修補的水囊,甚至從一個被燒燬的哥布林窩棚廢墟下,挖出了半罐密封完好、可能是它們儲存的、味道刺鼻但或許能食用的菌乾。他還特彆注意搜尋是否有記錄資訊的皮卷或特殊物品,但一無所獲。

“冇有太多有價值的東西,大部分被搜刮過或者毀壞了。”淩棄回到葉知秋身邊,將找到的物品給她看,“哥布林這邊,看來是真的垮了。”

葉知秋檢查了一下那罐菌乾,小心地聞了聞:“這個……毒性不明,需要試驗,不能直接吃。”她有些失望。

“去下一個地方。”淩棄冇有氣餒,帶著葉知秋轉向黑水河上遊那處獸人伏擊帝國的河灘戰場。

這裡的景象更加慘烈。河水沖刷走了部分血跡,但岸邊的碎石灘上依舊散落著大量殘缺的兵器、破碎的盾牌和深深嵌入石縫的箭矢。許多屍體已經被野獸拖走或啃噬殆儘,但一些厚重的獸人鐵甲碎片和帝國士兵的鑲鐵皮甲殘片依舊殘留。淩棄在這裡找到了更多有用的東西:幾把相對完好的獸人戰斧和連枷(雖然沉重,但材質極佳),大量各種製式的箭矢,甚至從一個半埋在泥裡的帝**官屍體旁,找到了一把雖然彎曲但材質精良的騎兵刀和一袋未開封的、品質不錯的鹽塊。

葉知秋則在戰場邊緣相對乾淨的區域,發現了一些可以食用的野菜和幾種止血消炎的常見草藥,小心地采集下來。

就在兩人專注於搜尋時,淩棄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一陣極其輕微、不同於風聲和水流的窸窣聲,來自側後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他瞬間繃緊身體,短棍悄無聲息地滑入手中,同時向葉知秋做了一個絕對禁聲、迅速隱蔽的手勢。

葉知秋心領神會,立刻蹲下身,藉助一塊巨石的陰影隱藏起來,手中握緊了藥鋤。

淩棄如同石雕般凝固,感官提升到極致,死死鎖定那片灌木叢。聲音很輕,很謹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窺探感,不像是大型野獸,更像是……某種智慧生物。

幾分鐘的死寂後,灌木叢的葉片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一雙警惕、狡黠、帶著恐懼和貪婪的綠色眼睛,在縫隙中一閃而逝!

是哥布林!而且隻有一隻!看起來體型較小,身上帶著傷,綠色的皮膚沾滿泥汙,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淩棄心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單獨行動的哥布林殘兵?是陷阱?還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他冇有立刻發動攻擊,也冇有顯露出敵意,隻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手中剛撿到的一小塊壓縮肉乾,扔到了雙方之間的空地上。

這是一個試探,表示“發現你了,但冇有立刻動手,可以談談”。

那隻哥布林顯然嚇了一跳,身體猛地縮回灌木叢,但很快,那雙眼睛又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死死盯住地上的肉乾,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吞嚥口水的咕嚕聲。它顯然餓極了。

淩棄又慢慢拿出另一塊肉乾,放在自己腳邊,然後後退了幾步,表示善意,但手依舊緊握短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哥布林猶豫了很久,饑餓最終戰勝了恐懼。它像一隻受驚的老鼠,猛地從灌木叢中竄出,抓起第一塊肉乾,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然後警惕地盯著淩棄,慢慢靠近第二塊肉乾。它一邊吃,一邊用那雙狡黠的眼睛快速掃視淩棄和葉知秋藏身的方向,似乎在評估危險程度和可能的價值。

淩棄用生硬的、夾雜著一些從獸人和哥布林薩滿那裡學來的零碎詞彙的通用語,緩慢開口:“食物……換……訊息。”

哥布林停止咀嚼,綠色的眼睛狐疑地轉動著,發出幾聲尖銳短促的音節,似乎在確認。

淩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哥布林,做了一個交換的手勢。然後,他拿出那半尊從哥布林巢穴找到的、殘缺的古老鵰像(他一直帶在身上),以及那張繪有扭曲符號的皮質殘片,展示給哥布林看。“這個……知道?哪裡……來的?‘黑影’……知道?”他試圖詢問雕像的來源和關於“影蝕”的資訊。

看到那半尊雕像,哥布林的綠色眼睛瞬間瞪大,流露出一種混合著敬畏、恐懼和極度渴望的複雜神色!它發出一連串激動而尖銳的嘶鳴,手指顫抖地指向雕像,又指向沼澤深處的方向,嘴裡不斷重複著一個音節,聽起來像是“聖石”或者“發光”相關的詞。它似乎認為淩棄拿著的是它們丟失的聖物的一部分!

接著,當淩棄提到“黑影”時,哥布林猛地打了個寒顫,綠色臉上露出極度恐懼的表情,拚命搖頭,身體向後縮,嘴裡發出表示否定和危險的急促音節,甚至下意識地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它對“影蝕”的恐懼,遠在任何其他勢力之上!

淩棄心中瞭然。哥布林確實知道雕像的重要性,也對“影蝕”充滿恐懼。他繼續用食物和展示雕像的方式,試圖套取更多關於沼澤路徑、安全水源或者“影蝕”活動規律的資訊。哥布林在食物的誘惑和對雕像的執念下,斷斷續續地提供了一些零碎的資訊:它指出了地圖上幾個它認為相對安全、有乾淨水源的窪地(但真實性待考);它反覆強調沼澤深處有“吃綠皮的影子”,絕對不能去;它還含糊地提到“石頭”在“大個子”(可能指獸人)手裡,它們想要奪回來。

交易持續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哥布林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拿到幾塊肉乾和一小撮鹽塊後,它死死盯著淩棄手中的半尊雕像,眼中充滿了不甘,但最終還是恐懼占了上風。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猛地轉身,如同受驚的蜥蜴般迅速鑽入灌木叢,消失得無影無蹤。

淩棄冇有追擊。他回到葉知秋身邊,將得到的資訊快速梳理了一遍。“哥布林殘部對那雕像很執著,稱之為‘聖石’,看來那發光石頭對它們意義非凡。它們極度恐懼‘影蝕’,稱其為‘吃綠皮的影子’。另外,它們似乎也知道石頭目前在獸人手裡。”

葉知秋仔細聽著,分析道:“哥布林指出的水源點,未必可靠,但可以謹慎參考。它們對‘影蝕’的恐懼是真實的,這說明‘影蝕’在沼澤深處的活動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頻繁、更可怕。”

淩棄點頭,將雕像和皮卷小心收好。“這趟不算白跑。至少確認了幾件事。哥布林這條線,或許以後還能用上,但風險太大。”他看了看天色,“收拾東西,該回去了。這裡不能久留。”

兩人迅速將蒐集到的物資整理好——有用的金屬、箭矢、鹽塊、野菜和草藥。雖然收穫不算豐厚,但至少緩解了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這次外出,讓他們對周邊勢力的動態和潛在的危險有了更直觀的瞭解。

返回山洞的路上,兩人更加小心。戰場廢墟的搜刮和與哥布林的短暫接觸,都提醒著他們,這片土地上的危險無處不在,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當那個熟悉的山坳入口在望時,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暫時的安全巢穴,是他們在這片危機四伏的荒野中,唯一可以喘息的地方。

然而,當他們靠近洞口時,淩棄猛地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葉知秋止步。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洞口處的藤蔓和地麵——那裡,似乎有極其細微的、不同於他們離開時留下的痕跡!

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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