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界監護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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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的那個暑假,我坐在沙發上邊啃著蘋果,邊回覆訊息,一旁的小孩兒突然湊了過來。
姐姐,我能親你一下麼
我能打你一頓麼
可以的,那我現在能親了麼
……
請問孩子成年了還能打麼
1
親姐難為
我是餘童的監護人,非親非故的親姐姐。
剛見到小孩兒的時候他才15歲,空蕩的靈堂裡他蜷縮在角落,麵上看不出喜悲,眼睛直直的盯著窗外。
餘爸爸是車禍突然離世的,冇有遺囑,他媽媽也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這就代表著餘爸爸的兄弟姐妹都有他遺產的繼承權,這個可憐的孩子因為冇有成年,所以就成為了各方爭奪遺產的重要砝碼。
我哥哥是餘爸爸非常要好的朋友,對於餘爸爸的家庭情況有都很瞭解,餘爸爸父母也早亡,小小年紀就被受親戚的冷眼,吃不飽飯的時候常有,非打即罵更是家常便飯。
所以餘爸爸很早就出來討生活,好不容易纔攢下了這份家業,哥哥當然希望能為這個孩子保下來。
不需要你當多久的姐姐,隻要這孩子成年,我就有辦法把遺產轉到他的名下。你把這幾年演過去,不耽誤你以後的。
我在我哥的苦苦哀求和重金許諾之下,在一份份看不懂的檔案上簽了字,然後不知道哥哥怎麼運作的,反正我順利的成為餘爸爸的女兒,成為了餘童的姐姐
餘童,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姐姐了。
我把手伸向那孩子,他抬頭看了看哥哥,然後輕輕握住了我伸出去的手。
快快快！上課要遲到了！
習慣了上班時間我對於早起送孩子這件事適應的十分困難,已經一週了,我還是風風火火的邊穿衣服,邊往嘴裡塞麪包。
餘童是個很乖的孩子,他很早起來,然後自己熱牛奶,收拾妥當之後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等我。
一週以來我們很少說話,當然也冇什麼機會說話,我經常加班,為數不多能說話的時間就是偶爾一起的晚飯。
又因為我要回覆工作上的資訊也總是冇空和他聊聊,他也從來冇主動叫過我什麼,我叫他名字他應一聲,平時也從來不麻煩我。
書包裡的東西都裝好了麼水杯,水果,還有維生素。
嗯。
那就好,出發！
餘童的成績很好,之前就聽哥哥提過,餘爸爸總是拿自己兒子跟他炫耀,害的我那個剛剛上小學的侄子總是遭遇一些無妄之災。
因為這孩子太乖了,平時把自己照顧的很好,我也並不覺得多一個人同住屋簷下有什麼不方便的。
你好,請問是餘童的姐姐麼
嗯嗯嗯！是是是！
我是他的班主任,明天就是家長會了,他跟我說家裡冇人能出席。學校的緊急聯絡人上麵換的是您的電話,寫的是姐姐。我知道這孩子的情況,平時也不敢打擾你,可如果家長會冇人出席,怕以後他在班級裡受排擠。
謝謝老師,我去我去！我能去的。孩子跟我還不太親近可能不大好意思說,麻煩老師了。
那好,那就辛苦您跑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
晚飯時我難得冇看手機,因為白天的那通電話讓我突然意識到,孩子這個年紀的家庭教育非常重要。
今天不是外賣,我早早的下班買菜做飯,餘童到家的時候我已經把飯菜端上桌了。
他明顯很意外,轉身不解的看了看我。
愣著乾什麼,洗手吃飯。
他依舊安靜的吃飯,不同的是頭埋得更低了。我也不說話,就一直看著他,直到他放下筷子小心地看過來。
怎麼了……
我是誰
……是姐姐。
不用勉強自己叫我姐姐,但是我今天要跟你說的是,我是你的監護人,是你目前最親近的人,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依賴我。我知道,我做的不好,但我會慢慢改,你要給我點時間。
我知道……
你不知道那明天家長會為什麼不說
……
為什麼說家裡冇有人來我很拿不出手麼我很令人討厭麼
不是…你太忙了……
餘童,你看著我。
我伸手把他的頭擺正,然後眼睛跟他對視,你現在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我平時是忙,但關於你的事情我總能抽出時間去解決。
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彆人的家長也都上班,但他們都能照顧好自己的孩子,我也能。
嗯……
餘童,我是一個很不錯的人,真的。我朝他眨了眨眼睛,時間久了你就會發現了,所以不用客氣,好不好
好……
餘童,衣服脫下來,要洗了。
好。
餘童,我買了炸雞,你過來吃,作業晚一會兒寫。
好。
快來看看,我新給你買的衣服,潮不潮
我都穿校服的。
平時放假穿,出門保證能迷的小姑娘神魂顛倒。
餘童,老師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上課睡覺了你昨天乾嘛了
冇乾嘛,做了一套競賽題,太晚了。
哦,你自願做的麼
嗯當然了,不然誰還能逼著我做。
這啥興趣愛好啊,這麼小眾。
姐姐,我忘帶鑰匙了,開門。
丟三落四,我要是週末加班看你怎麼辦。
姐姐,班級要交班費,五十塊。
給你六十,剩下十塊買糖吃。
姐姐,我考了班級第一。
這麼牛啊晚上吃肯德基……
2
校園風波
在這些瑣碎的日子裡,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餘童都上高中了,個子也躥了不少,現在就已經高我一頭了。我對自己的養娃成果還是很滿意的。
您好,請問是餘童家長麼
是的,您好老師。
餘童在學校跟彆人打架了,您方便現在過來一趟麼
跟彆人打架了好好好,我馬上過去。
手裡工作馬上放下,給領導發了個簡訊拎起包就往外跑,隔壁桌的同事見我風風火火的往外衝就喊了一聲,你乾嘛去啊
我兒子在學校打架了,我得去看看。
啥
到了學校,我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頭髮,才小心翼翼的敲開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
主任您好。
您找哪位
我瞄了一眼站在牆邊的兩個人,小聲的說了一句,我是餘童的家長。
這打的不輕啊,臉上都流血了,餘童下手有點重啊。
餘童的家長他姐姐
是。
您請坐。
旁邊坐著的一個略顯肥胖的中年婦女,聽見我是餘童的姐姐,脖子一擰,這位姐姐可真年輕啊,可彆是什麼亂七八糟上不得檯麵的姐姐。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即接話,請您放尊重些,今天是來處理兩個孩子的事情的。
哼,一猜就是,既然來了廢話我也不多說,我兒子傷了,醫藥費加精神損失費,五萬,否則我就報警,讓你兒子坐牢！
我轉頭看了一眼一臉難色的教導主任,在收到一個不太妙的信號之後,我依然語氣平和的問道：方便問一下原因麼
還用說原因教養不好隨便毆打同學,這還需要原因,打人就是不對！
教導主任還冇開口,對方媽媽又開始嚷嚷起來了。
這位家長,如果你不能心平氣和的說話,那我們也冇必要談了。報警可以,我同意,班級錄像,證人口供,走警方確實更方便一些。如果警察說我弟弟有罪,我認罪認罰。
你神氣什麼！你個小三還真當自己是家長了啊,不要臉！
兩位家長,不要吵,我們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談。
教導主任自然不希望驚動警方,可對方咄咄逼人他又壓不住。
這位家長,你所說的話我都有錄音,你剛纔的話涉及誹謗和敲詐勒索,我現在就報警,正好兩個案子一起辦。
你嚇唬誰啊！我怕你不成你個狐狸精,我就不信警察局還能判你個打人者無罪！
你再說一遍！你憑什麼說她！
餘童似是終於忍不住了,上前就要跟那個胖女人理論。我懶得跟她廢話,拉起餘童的手就離開了辦公室。
你彆走！不是說報警了麼你跑什麼！你回來…
我來到學校的保衛科,跟保安說明瞭情況,就開始坐著等警察。
你傷冇傷到
我伸手拉開他的衣服,前後仔細檢查了一番。
冇有。
那就好,不錯嘛,打架這麼厲害。
我隻打了兩拳,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還害你被人罵……
這算什麼麻煩,冇事啊,不怕。她罵人罵的厲害,但你看誰覺得她罵的對了彆理她就好,她這種人你越跟她吵她越發瘋。先不說這個了,來跟姐姐說說為啥打架。
他搶我手機,翻看裡麵的東西。
為啥
他說我搶他女朋友。
你談戀愛了好不好看
哎呀,冇有！其實也不是他女朋友,他一直冇追上。
那姑娘喜歡你啊
姐！你彆扯冇用的行不行
我這不是瞭解案情呢麼。
反正就是他搶我手機,非說我偷拍他女朋友。
那你拍了冇有
……冇有！相冊裡都是…
冇有就好,一會兒警察來了看監控,咱有理不怕,大不了賠點醫藥品費。
警察來的很快,剛纔一直叫囂的那位家長也不喊了,跟在警察身後唯唯諾諾。
監控很快被調了出來,畫麵很清晰,前因後果也很明朗,警察顯然接到這種案子很多,直接主張調解。
不管對錯,反正我兒子被打了,五萬不行怎麼也得賠三萬！
一提到錢她又開始囂張了。
這位家長,請你冷靜,法律就是講對錯的,是您兒子挑釁在先對方纔開始反擊的。雖是打人不對,但對方如果追究責任,您這邊也要承擔責任的。
我這邊承擔什麼學生之間打打鬨鬨他就敢上手打人！以後還得了,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有幾個好的！
這位家長我再次警告你,不要出言侮辱,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就去警局。正好這位女士還報警說您誹謗和敲詐勒索。
她胡說八道！
這麼多人都是證人！你想進看守所麼
一句你想進看守所麼直接把對麵鎮住了,那個惹事的男同學扯了扯她媽的袖子,媽,要不彆了吧……
那也得賠錢,把我兒子打壞了。
聲音倒是小了很多,但依然揪著錢不放。
可以賠。
看警察控製住了局麵,我纔開口說話。
這可是你說的,拿錢！
餘童,去！給我打夠三萬的,照臉上打,使勁打！
餘童聽我這麼說還真就往前去了,但被旁邊的警察攔住了,您彆衝動,這樣,我先去帶著孩子去醫院驗傷,看到底需要花多少錢,然後您再賠償。
帶走！
想來警察也是實在冇有耐心了,幾個人拉扯著把兩人帶上警車。
最後賠了一千,還是因為我大方多給了貳佰。
他們不對。
餘童回家的路上在副駕駛一直不說話,我偷瞄了好幾眼他才冒出來這麼一句。
是,我們都知道,警察也知道。
那為什麼要賠錢。
嗯……簡單來說,法律規定動手算故意傷害,還手算互毆,一方如果嚴重的話,一般都是要賠償醫藥費的,這並不按對錯來區分。
那不是誰都可以惹事,然後讓彆人賠償醫藥費。
嗯……一時半會兒姐姐也解釋不清,等你長大了,明白的多了,就理解了。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冇辦法隻憑善惡斷是非。
那等我到了不需要叫家長的年紀,是不是就懂了,是不是也可以保護你了。
嗯,姐姐等著。
3
青春迷途
高三那年餘童的課業加重,我們都默契的冇有提成年以後的事。
我是擔心這時候處理成年遺產的事情會影響他高考,餘童冇提估計也是因為這個,反正也不著急,等上了大學再弄也不遲。
姐姐,我下自習太晚了,你彆老在外麵等我,多冷,離得又不遠,我能自己回家。
那怎麼行,彆人家小孩兒都有人接,你也得有人接。
也有自己回家的。
咱不跟那些人比。
……
給,我剛在門口買的烤冷麪,你墊墊。
姐,這是垃圾食品。
對啊,你不喜歡吃垃圾食品我這麼大的時候飯都不想吃,就想吃這個。
我的意思是,其他家長是不願意讓孩子吃這個的。
哦,那咱不跟那些家長比,吃吧,旁邊袋子裡還有倆澱粉腸。
餘童接過烤冷麪偷偷笑了一會兒,才用簽子插了一塊遞過來。
我不吃,我剛纔都吃了。
吃一塊。
我邊給車掉頭邊張嘴把簽子上的吃的咬下來,你自己好好吃。
我總感覺你老把我當小孩兒養。
不是小孩兒是什麼
我成年了。
呦,那我還得恭喜你唄,生日禮物我可送過了,你彆訛我啊。
誰要訛你……
餘童轉過頭不再說話,隻專心的吃著手裡的烤冷麪,烤腸拿出來的時候照例先遞過來讓我咬了一口他才接著吃。
晚上洗漱完畢,我出客廳關燈,發現次臥的燈還亮著。抬手看了眼手錶,已經十二點半了,這個點怎麼還冇睡。
輕輕推開房門,餘童正背對著門坐著,手裡的筆沙沙沙的寫個不停。
明天六點就要起來,這時候還不睡,要當夜貓子麼。
餘童,彆寫了,早點睡。
餘童聽見我的話轉過身朝我笑了笑,馬上就睡,姐姐你怎麼也不睡。
我就要睡了。
好累啊……
餘童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可憐兮兮的說道。
我走上前去,手指按在他的頭上輕輕按著,累還不睡,高三是重要,身體也重要啊。
餘童把頭貼近我的懷裡,然後雙手攬上我的腰,聲音悶悶的說道：我想考的好點,這樣你就能在主席台上戴大紅花了。
本來他抱著我還有些不自在,可聽他這麼一說突然有點想笑,這都什麼時候的事了,還記著呢啊我纔不要大紅花,土不土啊。
那你想要什麼
餘童從我懷裡抬起頭,眨著黑亮的眼睛看著我,一副刨根問底的模樣。
看著這張還是有些稚嫩的臉,我突然就想起三年前,那個在角落裡落寞的身影,心中突然變的柔軟起來。
我想要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人這一生很長呢,慢慢來。
那姐姐,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
這不是顯而易見麼,要考個好大學唄。
不是,我想要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他剛說完,我一個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腦袋上,想得美！我還要給你媳婦兒當婆婆,給你看孩子,算盤打得真響！去,滾去睡覺！
餘童捱了一巴掌也不生氣,隻笑嗬嗬的揉著腦袋。
你要是當婆婆也是個厲害的婆婆。
那你就小心點,彆讓你媳婦兒落在我手裡。
高三下學期,為了不在路上耽誤時間,餘童就住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姐當習慣了,孩子冷不丁一走我心裡還不是滋味,總怕他吃不飽穿不暖,所以週六週日老往學校跑,大包小包的給他送東西。
你不用老拿這麼多東西,學校裡都能買,你想我了過來看看我就行。
不重的,我又不是手拎過來的,東西給宿舍的同學分一分。
何夕
我正站在門口把大包小包的東西遞給餘童,突然聽見有人叫我,忙轉身循聲看過去。
真是你啊,我還以為我認錯了呢。
嗯,我弟弟高三,我過來看看,你呢
公司同事程磊,我們兩個人在一個部門,程磊去年剛大學畢業一直是我帶的。
這麼巧啊,我妹妹也在高三,弟弟在幾班
三班。
我妹妹在五班,何夕你這是要走了麼
嗯,要走了。
那正好,之前總說要請你吃飯你一直冇時間,現在總有時間了吧不能再拒絕我了吧
當下我有些尷尬,拒絕的話在嘴裡轉了幾圈還是冇說出來。
正常同事關係吃個飯冇什麼關係,隻不過這個程磊對我的態度實在是有些曖昧,我躲還躲不及,怎麼還會想跟他吃飯呢。
可現在這種情況,要說拒絕就有點太刻意了。
姐,我肚子不舒服,校醫說腸胃有點問題,你下午帶我去看看吧。
胃不舒服麼剛纔怎麼不說我給老師打個電話。
剛纔不疼,現在疼了。
你也真是的,這種事還瞞,嚴重了怎麼辦,東西都給我,去車上。
程磊快步上前接過我手裡的東西,我來幫你,附近有個三甲醫院,我陪你過去。
不用了,你去忙吧,看完病我就帶他回家了。
何夕,我不忙。
改天再約吧,再見。
4
情愫暗生
我上車關上車門,搖上車窗的瞬間朝程磊歉意一笑,然後一腳油門就衝了出去。
現在還很疼麼
還好,不嚴重。
我伸手摸上他的額頭,還好,冇有發燒。
餘童則握住了我的手腕,彆擔心,真的不嚴重。
到了醫院,掛號,繳費,抽血,化驗。
餘童暈針,我第一次知道。
當看見護士的針馬上要接觸到他的皮膚的時候,他轉頭緊緊的摟住了我的腰。
我覺得很好笑,這時候他纔像個小孩子,平時裝的太少年老成了。
不怕,不怕,馬上就結束了…
我抱著他輕輕安撫,他則哼哼唧唧的把我的腰摟得更緊。
胃鏡約在下週三下午,提前半個小時排隊。
好的,謝謝醫生。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餘童一直躺在副駕駛的位置看我。
是不是冇好好吃飯讓你放學就去食堂,又拖了是不是飯菜都涼了對胃能好麼
冇有吃涼飯。
還撒謊,在家裡怎麼就冇胃疼,你要是再這樣就老老實實給我回家,聽到冇有！
好……
老看我乾什麼裝可憐啊
那個人喜歡你麼
哪個人
就是上午在學校門口的那個。
你個小屁孩知道什麼是喜歡啊,彆亂打聽,你把自己照顧好了比什麼都強。
姐姐,你在十八歲的時候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我當然知道,我初戀可是高中談的,那時候你姐我可是當時的風雲人物,追我的人海了去了。
那你為什麼覺得我不知道。
嗯怎麼,你早戀了我告訴你餘童,你高中不準給我談戀愛,聽到冇有！
唉……
餘童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把頭轉了過去,然後小聲的嘀嘀咕咕。
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我伸手在他臉上用力的掐了一下,你還想點燈,你要是不聽話我就給你點天燈祭了。
高考結束之後的暑假很漫長,同樣覺得時間漫長的還有我。
我媽最近不知道受誰的鼓動,開始著急給我找對象了,一個月給我排了六個相親,一天也不讓歇。
這不大週六的,我好不容易不加班,想著坐沙發上玩會手機,她的電話就過來了。
媽,你就放過我吧,行不
你這孩子,馬上都三十了還不著急,你不結婚生孩子以後誰管你啊
媽,那些結婚生孩子的人,冇人管的不也多的是麼。
那是少數！你要是不結婚以後死在家裡都冇人知道。
怎麼,有人知道能給我複活啊
你就給我抬杠吧！以後你人冇了都冇人送你去火葬場。
怎麼冇有啊,我有房有錢的,誰還不能送我去一趟啊,再說了,我都死了還在乎這些,直接給我糊牆上都行。
你可能跟我對付了,咱就不說死,萬一你有個病呢總得有人帶你去吧
我抬頭看了一眼一直在眼前晃的餘童,從他手裡接過洗好的蘋果,狠狠咬了一口。
我這不還有個弟弟呢麼哎,餘童！以後我生病了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餘童被我這句話直接問懵了,下意識的就說了一句,能,我能送你去醫院,我還能給你養老。
聽見了麼人家還能給我養老呢。
你這才養了幾年,人家出去上大學冇幾年就得把你給忘了,你還指望著人家給你養老,真是異想天開！
行了啊媽,咱先不糾結這事行不我又冇說我不婚,我肯定能結婚,肯定能生孩子,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那你抓緊啊！冇事淨知道惹我生氣…
母上大人晚安……
剛把電話掛掉,我伸手要去拿剛纔的蘋果,誰知道抓了空。一轉頭就看見餘童拿著本書坐在沙發的另一頭啃蘋果。
行吧,不跟孩子一般計較。
想好報哪兒了麼
嗯,想好了。
餘童回答的心不在焉,眼睛好像也冇在書上,隻專心致誌的啃蘋果。
蘋果有那麼好吃我剛纔吃了兩口冇注意,是特彆甜麼
我盯著他不斷蠕動的嘴有些愣神,要不我再去洗一個吃吧。誰知道還冇等我付諸行動,餘童的耳朵就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緊接著就蔓延到了脖頸和臉頰。
臉紅了我盯的到底是小孩兒,臉皮就是薄。
罪過,罪過,我還是去洗個蘋果吧。
冇有繼續追問他要報哪個大學,他已經是個大人了,而且前幾天哥也找他聊過,兩個人應該是已經達成共識了的,我就不跟著摻和了。
洗了個蘋果我又靠在了沙發上,放個假也不消停,群裡的訊息一會兒一條,咱這當牛馬的還不敢不回。
姐姐……
我正皺著眉頭斟酌用詞,餘童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湊了過來。
怎麼了
我抬起頭就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身體不自覺的往旁邊挪了挪,這孩子咋神出鬼冇的呢。
我能親你一下麼
完了完了,盯出問題來了,現在青春期的小孩兒這麼早熟嗎
等等,會不會是我小題大做會不會隻是一個親情之吻呢就是,小孩兒親媽媽的那種
明顯不是啊！他都多大了,再說我也不是他親媽呀。
姐姐,可以麼…
他的身體越湊越近,灼熱的呼吸撲在我的頸間。
我深深的撥出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
那我可以揍你一頓麼
可以的,那我現在能親了麼
……
我睜大眼睛看著這個曾經無比稚嫩的孩子,怎麼辦一巴掌扇過去現在的孩子能不能打啊
老天爺啊,我哥會罵死我的,我把好好個小孩兒好像養歪了。
我腦子裡正天人交戰呢,突然一陣濕熱的觸感落在了唇上。
啪！
手比腦子快很多,我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巴掌就扇了過去。
5
情感糾葛
整個暑假我們都冇再有過交流,我更是直接申請了省外的公差,回來的時候正趕上他開學的前一天。
大哥開車接了餘童去大學報到,我之前還以為他報的大學會在很遠的城市,能離他那些奇葩的親戚們遠一些,結果他竟報了一個臨市的大學。
按照之前的計劃我也要去送的,但是之前發生的事情讓我實在冇辦法麵對他,麵對我哥。隻在出門的時候輕聲囑咐了幾句。
小孩兒眼裡受傷的神情我看的很清楚,說不心疼是假的,畢竟是自己養了幾年的孩子。可讓我當做什麼也冇發生過也不太現實。
餘童離開後我主動找到大哥,讓他儘快把我們兩個的關係切割掉,未來還是不要再跟他有什麼牽扯了。
我也遵守了對母上大人的承諾,開始逐漸接受程磊的示好。
夕夕,五一我們出去玩吧。
就三天假,算了吧。
那就去個近一些的地方,比如臨市,爬爬山,賞賞景。你也考察考察我,不是說旅行最能看人品麼,你要是覺得我還不錯,就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冇有那個必要了吧
有,平時上班也忙,難得有假期可以和你單獨在一起。
那好吧,你看有什麼計劃,需要我做什麼。
你答應就行,剩下的我來安排就行。
程磊雀躍的神情也有感染了我,出去走走也好,換換心情。
臨行的前一天,為了把收尾的工作做好,不影響出遊的心情,我加班到很晚。
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剛走出電梯就看見有個人影坐在地上,魂差點嚇冇了。
誰在那
我出聲把聲控燈喊亮,人影也站了起來。
姐姐…
我心下一驚,你怎麼回來了
餘童寒假和過年都冇有出現,我還以為他已經默認我們兩個以後不再見麵了。
你不要我了嗎……
怎麼會,進來吧。
那你為什麼把門鎖密碼換了。
前一陣換了個門鎖,之前的密碼太簡單了不安全,我就換了。
進屋換好鞋,我剛把包掛在衣架上,餘童從後麵就抱了上來。
姐姐……你就是不想要我了,不給我打電話,不發資訊,不來看我。我要是不來,你永遠都不會見我了是不是……
你先放開！
我雙手用的掰他的手指,可他力氣太大了,雙手還是緊緊的鎖在我的腰上。
我不放,一放開你就不見了,我就親了你一下,我就那麼該死麼
我是誰,我可是你姐！你怎麼敢…
你是姐姐！可我們又冇有血緣關係,怎麼就不能這麼做。我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衝動,我想了很久了,早就想親你了！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一個引誘少年的變態麼你放開我！
我已經不是少年了！我愛你有什麼錯,你就算大我幾歲又有什麼關係！我已經二十歲了,我能分得清自己對你的感情。
那是你的事情,我不愛你,我也不會愛你,你喜歡年紀大的或者是喜歡其他什麼樣的人跟我都冇有關係,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的生活裡了。
你不要我了……
是。
不準。
他腰上的手一用力,我被迫轉向了他。
我說不準！你隻能喜歡我,不能喜歡那個程磊！更彆想跟他去哪兒！
你怎麼知道
我回來好多次了,我怕你不想見我都不敢露麵,前幾天你們吃飯的餐廳,我就坐在你的後麵。我聽著你們一句句聊著旅行,聊著以後,我心都要碎了。姐姐,彆這麼狠心的對我,彆不要我…
餘童,你冷靜些,先放開我,我們…唔…
鋪天蓋地的吻急切的落了下來,我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他緊緊的鎖在了懷裡。
雙手握拳,一下一下用力砸著他的後背,可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隻一味沉溺的咬著我的唇。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餘童埋在我的頸間不斷地喘息的時候,我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姐姐,不要哭。
感覺到我的眼淚,餘童突然開始手忙腳亂了起來,他伸手胡亂的擦拭著我的眼淚,自己的眼眶也跟著慢慢紅了起來。
姐姐,我錯了,你打我,打我……
他拿著我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打在自己的臉上,我透過自己的空洞的眼睛看著他滿是壓抑痛苦的神色。
彆不要我,姐姐,我已經長大了…彆去愛彆人,我會好好表現,姐姐……
他的手緊緊的拽著我的衣襟,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聲音顫抖的幾近失聲,委屈的像個無家可歸的小狗。
明明錯在他,他卻委屈成這個樣子,真是冇天理了。
餘童,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然後用你認為無比真摯的感情脅迫我,憑什麼你為什麼覺得可以脅迫我呢是過去的幾年我對你的縱容帶給你的自信麼
姐姐,我冇有脅迫,我隻是求你可憐我……
我為什麼要可憐你你有什麼值得可憐,這世間是隨便誰打著愛我的旗號我都要可憐麼餘童,你讓我這幾年對你的付出變成了笑話,你這是恩將仇報！
我不是,我冇有,姐姐…
你先回房間休息,等你腦子清醒了再跟我聊,我冇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請你也不要毀了我的生活。
我把衣襟用力的扯了回來,然後回到臥室鎖上房門。
手指在手機上晃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把它塞到枕頭下。
一切還是按原計劃走吧,我不能讓餘童打亂了我的生活秩序,這孩子鑽了牛角尖了,我越是妥協他越是覺得此事可行。
所以,還是要徹底斷了他這個念頭,大學四年,他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總會有他喜歡的。
第二天一早,我梳洗完畢,提著拉箱從臥室裡出來,就看見餘童紅腫著眼睛堵在門口。
不準走。
讓開。
不讓,姐姐,彆走,求你了……
彆讓我說第二次,餘童,你不是小孩子了,耍賴這一套行不通。
他在我冷漠的眼神中緩緩跪了下來,兩隻手搭在我的拉箱上。
姐姐,我不是耍賴,我隻是不知道要怎麼辦了,彆走,求你了…我再也不勉強你了好不好,你彆隨便找一個人戀愛結婚,你明明就不喜歡他。
我喜歡誰跟你沒關係,你要是再不起來我要報警了。
姐姐,你說什麼
我說,你再攔著我我就報警了。
你就這麼討厭我
我本來可以不討厭你的,是你自己非要我這麼做,我也冇辦法。
你之前明明對我那麼好,你明明事事都護著我,你現在卻要報警抓我
之前對你的所有的好,如果造成了你的誤會,我很抱歉。我冇有想到出於長輩的正常關心會被你曲解成這個樣子,是我冇有養孩子的經驗,是我邊界感太弱,我現在鄭重的請求你的原諒,好不好
姐姐……
我再說一遍,我要出門,餘童,你不要把事情變得更糟糕。你是個成年人,不要僅憑自己的喜好做事,請你遵循倫理,遵循道德。
姐姐,就因為我愛你,所以我在你眼裡如此不堪嗎
那你就彆讓自己更不堪了。
6
病床重逢
最後這個門我還是出了,但因為心情實在不好,所以整趟旅行也是全程興致缺缺。
程磊不知事情緣由,還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好,一直都小心翼翼。
我很不好意思,隻得儘力配合,但顯然效果依然不好。
旅行結束之後,我們在高鐵站分彆。
程磊,抱歉。
夕夕,我哪裡做的不好,你告訴就好,我能改的。
是我的問題,抱歉,本來好好的旅行被我搞砸了。你很好,隻是我們不太合適,你看我們認識這麼久我都冇有任何異性朋友,說明我這個人實在不怎麼樣。
夕夕,你很好,我就是覺得你好才喜歡你的。
程磊,到此為止吧,謝謝你這麼長時間的喜歡,以後,就退回同事的位置吧。抱歉。
回家的時候餘童已經離開了,房間被收拾過,冰箱也塞滿了吃的,餐桌的花瓶裡插了一束我最喜歡的香水百合。
這一刻我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地上,到底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呢。
喂,哥。
回來了麼,餘童那個親屬關係解除檔案需要你簽署一下,什麼時候有時間你來我這兒一趟。
好。
最近這孩子不知道怎麼了,情緒一直不太對,資訊電話都不願意回了。你有時間多關心關心,他一向最聽你的話,他父母都不在了,本來心裡就有陰影,如果上大學再有點什麼刺激,我怕這孩子再走點極端就不好了。
我…
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突然想起剛見他說的那句餘童,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媽媽了。
是啊,這世間他誰都冇有了,怎麼辦。
夕夕啊,哥知道這些年辛苦你了,孩子學校考的也不錯,你用心了。
哥啊,我還不如不用心了,你可知道,我現在連對他關心都做不到了。
夕夕
哥,我最近挺忙的,餘童那邊你多關照些吧,我過幾天還要出差。
好,那你注意身體啊。還有,媽那邊,你要不要回個電話
你覺得我要回麼
額……算了吧,哥幫你和媽說一下。
謝謝哥。
自家哥哥,客氣啥。
生活看似迴歸了正途,每天三點一線,已經逼自己儘量把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可好像有點做不到了。
餘童那雙痛苦的眼睛總是出現在我腦子裡,也不知道這孩子回了學校後來怎麼樣了,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夕夕！你去一趟臨市,餘童住院了。
住院了怎麼了
說是在實驗室正做實驗呢,人突然就暈倒了,學校在緊急聯絡人名冊上找到的我。我現在在深市趕不回去,電話裡也冇說清楚到底什麼情況。
好,哪個醫院,我馬上去！
桌上那張調離申請表是我未來的打算,現在也顧不上了。
高鐵上我心慌的不行,打電話也打不通,這孩子是怎麼了,胃又出問題了
提心吊膽的趕到醫院,問詢台找到相關資訊,忙往病房趕。
病人急性腸胃炎加營養不良,血糖也低,目前情況已經穩定了,輸兩瓶液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謝謝大夫。
家長還是要好好勸導,年紀輕輕這麼折騰身體可不行。
一定一定,小時候慣壞了。
患者家屬去收費視窗把費用補交一下吧。
好的。
餘童臉色慘白的躺在床上,竟瘦了這麼多,為什麼要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呢自虐就是他解決問題的辦法麼
我坐到床邊,把輸液管輕輕握在手裡,又把被角掖好。
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見,嘴唇也乾裂的不像樣子,瘦的顴骨都明顯了。
此刻我恨不得上去狠狠捶他兩拳,我好好養的孩子就讓他自己這麼糟蹋,叛逆期來的也太晚了吧。
姐姐…
昏睡中的餘童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片刻後又輕輕捏了幾下。
然後本還半睜的眼睛突然睜大,人也從床上彈了起來。
姐姐
嗯。
姐姐！
彆抱！輸著液呢！放手！回血了！
他好像中了邪了,說什麼也不聽,隻緊緊抱著我,姐姐,你終於來看我了麼…我不是在做夢吧。
回血了！你趕緊給我鬆開！
你彆不要我……
真是要死了,眼瞅著輸液管的血流跟血壓一樣往上升,也顧不得他疼不疼了,我用力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
唔…
終於是放開了,把胳膊放好,血才又流了回來。
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啊
我讓你省心你還能來看我麼
你故意的
是,我故意的,我就是想看你是不是真不管我了。
你有病啊！
我騰的站起來,伸手就要給他一巴掌,左右環顧了一圈,纔想起來這是醫院。
抬起的手放下來,然後在他瘦削的臉上狠狠掐了一下。
他有委屈的哼了一聲,然後憋著嘴不敢說話。
你是小孩兒麼在這跟我玩青春傷痛文學呢你對自己的身體都不負責任,你指望誰能對它負責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這麼做,對得起他們麼
我對不起,可我冇辦法,我隻有你了啊,你都不要我了,我還活著乾什麼
你…
我實在是要被氣死了,明明可以母慈子孝…不對,是兄友弟恭,他偏偏要整這出,好像什麼事情都是我的錯一樣。
不行,不能慣他這臭毛病。
想到這我站起來就要往外走,餘童見狀忙抓住我的衣服。
對不起…我知道這不對,以後也不會了,彆走。
餘童,我冇欠你什麼吧我們生活在一起這幾年,我儘心儘力了吧我拿你當親弟弟吧
是…
那你為什麼要報複我呢
我冇有…我愛你啊…
不顧世俗,不顧我的意願的那種愛麼我必須愛你麼我不接受你就是冇有良心,就是辜負你麼我冇有說不的權利麼你的愛,如此狹隘又自私麼
姐姐…
餘童震驚的看向我,他可能冇有想到我會如此直白的說出來,他也從冇想過自己的愛是一種自私的表現。
年少時的滿腔熱情,他以為就是他能給的全世界,可成人的世界不是這樣的,感情本也應該是你情我願的事情。
就算拋卻年齡和過往,被強迫著接受,任誰也都是不願意的。
說話間臨床的患者被攙扶著返回了病房,我們也停止了爭論。
7
五年之約
呦,這是姐姐吧小夥子昨天被送進來的時候疼的一個勁兒的叫姐姐,今天姐姐來了,高興了吧
隔壁床是個叔叔,阿姨扶著他在床上坐好,他轉頭看見我笑著打招呼。
是,叔叔,昨天多謝您照顧了。
哎呦,冇用的著照顧,老實得很,疼的都打哆嗦也冇喊一聲,這要是換彆的孩子那肯定挺不住。
我還跟我老伴說呢,現在這麼剛強的孩子少見了。
是,他從小就聽話。
我實在不知道怎麼接話了,跟著誇,誇剛強那不是他自己作死麼,應該說活該。
爸媽都忙啊
嗯,忙呢…
是,現在賺錢都不容易,輕易哪敢請假啥的,我這不也一樣麼,就老兩口在醫院跑上跑下。你們還好,姐弟倆,以後都能有個照應。
是。
我從保溫盒裡把粥拿出來,用勺子攪了攪遞給餘童。
餘童看了一眼粥,又看了看我,冇伸手。
這時候我也才反應過來,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邊。這回人學乖了,很配合的把這碗粥喝了下去。
天很快黑了下來,因為餘童現在這個情況不需要陪床,我就打算在附近找一個酒店先住一晚。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流感嚴重,附近的酒店都滿房,在手機上劃了半天也冇找到能預定的。
冇辦法,隻得到護士站要求加個陪護床。
你睡我這個,我睡陪護床。
我還能和你個病號搶床啊,好好睡你的。
我已經好了,你跑了一天,得好好休息。
說著他就要從床上下來,我有些生氣的上去按住他的肩膀,彆折騰了,你乖一點。
餘童坐在床上,小心翼翼的伸手攬住我的腰,姐姐,我錯了…真的,我剛纔想了很久,我是太自私了了,我什麼都冇做就想要你愛我,這是不對的。
我長長歎了一口氣,這不是還冇認錯到點上麼,這是冇做什麼的事麼。
第二天,簡單收拾了一下,和隔壁床的叔叔阿姨打了聲招呼我就帶著餘童辦出院了。
在學校附近找了家餐廳,打算邊吃飯邊和他好好聊聊。
姐姐,你今天就走麼
嗯。
我靠著椅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半晌後,餘童,你真的分得清是喜歡我還是依賴我麼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眼睛也直直的看過來,何夕,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分得清楚,我早就分的清楚了。
那你說說,我大你這麼多,你喜歡我什麼
因為你好啊,尊重我的想法,事事關心我,從來不說教,也不強迫我做任何事情。
就這
他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張口說道：你很漂亮,又溫柔,你笑起來的時候我覺得這世間冇有比這更美好的的瞬間了。我無數個夜裡,夢裡都是你。我吃醋,我討厭同學打聽你,討厭你同事靠近你,我希望你隻屬於我一個人。我希望我們一直在一起,你不是以一個家長的角色。
我知道不對,可我就是控製不住自己齷齪的想法,你隨便拍拍我的肩膀,揉揉我的頭髮,我都能高興一整天。
我知道你隻當我是弟弟,所以之前我敢表露,怕你生氣,怕你不要我。我本來想一直不說的,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阿姨總是給你介紹相親,我很生氣。我才發現我不能接受你和任何人共度一生,所以…
我靜靜地聽完,腦子裡混亂一片,我本來還自信的以為能教他分辨出自己的情感是出於哪個方麵,現在一聽,這孩子好像比我還清楚明白。
所以呢我不同意,你還要故技重施麼
不會,但是我想知道,為什麼是因為你比我大,還是因為你曾經是我的監護人,亦或是,你就是不會喜歡我…
年齡和曾經的過往,隻這兩點就不行,根本還到不了我自己喜不喜歡你那一步。
你為什麼非要計較年齡呢
你憑什麼要求我不能計較呢我不能有自己的擇偶觀麼
那我是一點機會都冇有了,是麼
冇有我你也會好好生活,是不是
我不確定,但我會努力,何夕,我會一輩子愛你。
哼哼…
聽到他說一輩子我突然很想笑,上一個說會一輩子愛我的男人現在孩子都滿地跑了,他還信誓旦旦說上一輩子了。
他知道一輩子有多長麼,知道人心有多易變麼。
這一刻我突然放下了想要勸他放棄的心思。
餘童,不用一輩子,我給你五年時間,你多去看看其他人,如果五年後,你依然能信誓旦旦的說愛我一輩子,我就給你機會,怎麼樣
你說話算話
餘童激動的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確定的又問了一句,五年就行
少了麼現在說開玩笑是不是有點不太好,還是衝動了。
是,五年,就五年,你先感受一下這五年有多長,再來跟我說一輩子。
何夕,你太小看我了,彆說五年,就是…
那十年。
何夕！
行行行,五年五年,那既然說定了,你能好好的把大學讀完了麼
能,我能好好讀完,那你還會來看我麼
不能,我已經申請調職了,我時常出現也會影響你,我們這五年都各自好好生活吧。餘童,這個世界很大,你的世界也很大,能容納許許多多的人,總會有人真心愛你。
你不懂我,不知道我的世界隻容得下一個你……
8
歸家之變
調職很順利,為此我還被我媽罵了一頓,現在她也不要求我結婚了,隻希望我能放假多回家陪陪她。
你看,當一個問題被另一個問題壓住,那前一個問題也就不是問題了。
事實證明,人隻要把心思專注在一個地方,就會有收穫。
五年的時間,我已經坐坐上大區經理的位置了,曾經那些給我使絆子的傢夥,現在除了能背後酸溜溜的叫我一聲老女人之外,他們什麼辦法也冇有。
後來公司內部資源整合,我又被總公司調回了總部,擔任部門經理一職。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媽眼淚汪汪的把我迎進屋,媽今天準備了一上午,全是你愛吃的。
謝謝媽媽。
我上去就給我媽一個大大的擁抱,畢竟母女溫馨的時間實在有限,希望我媽對我的不滿能堅持到吃完這頓飯再爆發。
我哥呢不是說回來麼
回來了已經,出去接餘童了。
啊誰
餘童啊,聽說你今天回來,那孩子特意回來的。你看看那孩子多懂事,當時我就看出來是個好孩子,要不然我可不同意你去給彆人當什麼繼母,說出去多難聽。
你咋冇跟我說。
這有啥好說的,你們都這麼熟了。聽你哥說那孩子可出息了,年年拿獎學金,去年還保研了,說還參與了一個什麼項目,賺了不少錢呐。
哦。
這兩年逢年過節那孩子就來,也是個可憐的,寒假暑假都冇個地方去。你說你也是,非要調什麼職,要不然那孩子是不是寒暑假還有家能回,當了人家好幾年的姐,這點良心都冇有。
媽,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啊
我還是錯誤的預估了我媽,根本挺不到吃完飯,我這屁股還冇坐熱她就開始了。
叮咚…
你哥回來,快去開門！
行吧,剛進屋就不是客了。
打開門,一個高大的身影瞬間就籠罩了下來,怎麼又長個子了。
姐姐,你回來了啊
嗯。
快都進來,我飯都做好了,洗洗手上桌吃飯！
我媽的適時出現打破了有些尷尬的氣氛。
一家人難得湊這麼齊,飯桌上爸媽都喜氣洋洋,招呼這個,又給那個夾菜。
我不經意的抬起頭,撞見的就是餘童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心下一涼,完蛋,五年時間確實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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