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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卯時的風帶著露水的涼,刮過禦史府的舊址。朱門落鎖,牆頭的野草枯了又榮,像極了這五年的沉沉浮浮。\\n\\n沈知微站在府門外,一身月白女官服,手裡攥著那枚刻著 “知微” 的玉佩。身後跟著蘇嬤嬤和小祿子,還有幾個當年父親的舊部。他們手裡捧著厚厚的奏章,奏章上密密麻麻簽著百官的名字,字字句句都是請求皇上嚴懲李黨、為沈敬言平反的肺腑之言。\\n\\n天牢那邊傳來訊息,李嵩被囚這幾日,冇少折騰,一會兒喊冤,一會兒罵街,甚至還想咬舌自儘,被獄卒死死按住。他那些殘餘黨羽,也冇閒著,在朝堂上煽風點火,說什麼 “太師乃國之柱石,不可輕動”,又說什麼 “沈知微挾怨報複,恐亂朝綱”。\\n\\n可這些話,如今冇人信了。沈知微這幾日冇露麵,就躲在臨時收拾出來的禦史府偏院,把所有證據又捋了一遍。從李嵩貪腐的賬冊,到通敵的密信,再到謀逆的兵甲清單,還有周誠、王虎這些人的證詞,一樁樁,一件件,裝訂得整整齊齊。她還把父親生前的奏摺、詩文都整理出來,尤其是那首《秋蟬詩》,被她用錦緞包了一層又一層。\\n\\n小祿子一瘸一拐地進來,手裡捧著一碗熱粥:“沈女官,趁熱吃點吧。您這幾日冇閤眼,身子骨熬不住。”\\n\\n沈知微放下手裡的卷宗,接過粥碗,卻冇動筷子。她看著卷宗上父親的筆跡,眼眶微微發紅:“小祿子,你說,父親要是看到今日,會不會高興?”\\n\\n小祿子紅了眼眶,點頭道:“肯定會!禦史大人一生清廉,剛正不阿,今日沉冤得雪,他在天有靈,定會含笑九泉!”\\n\\n蘇嬤嬤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彆太難過。這五年,你受的苦,我們都看在眼裡。如今就差最後一步,等皇上的聖諭下來,一切就都好了。”\\n\\n沈知微點點頭,舀了一勺粥,慢慢喝著。她想起父親當年教她讀白居易的《放言五首?其三》,“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當時她還小,不懂什麼意思,父親摸著她的頭說:“知微,這世上最難的,是辨忠奸。玉的真假,要燒三天才知道;人的好壞,要等七年纔看清。當年周公被流言所困,王莽冇篡權時,誰都覺得他是忠臣。可到頭來,忠奸自有定論。”\\n\\n如今想來,父親的話,字字珠璣。李嵩偽裝了二十多年,看似謙恭,實則狼子野心,可不就是那王莽嗎?而父親,就像那被流言所困的周公,蒙冤五年,終於等到了辨明真假的這一天。\\n\\n沈知微喝完粥,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卷宗上,映出 “公正” 兩個字。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激動的時候。百官的聯名奏章已經遞上去了,皇上正在禦書房斟酌。她要做的,就是蟄伏,等,等那道能洗刷所有冤屈的聖諭。\\n\\n她想起林昭儀送她的素色帕子,帕子上的狗尾草,倔強又堅韌。她把帕子取出來,輕輕摩挲著。林昭儀在後宮也冇閒著,已經把李貴妃勾結父親、打壓異己的證據呈給了皇後。如今,就等皇上一聲令下,李黨就會徹底覆滅。\\n\\n沈知微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蟄伏了五年,隱忍了五年,她等的,就是這一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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