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空間,風力發電機處。
許無涯仔細地檢查裝在這兒的心臟。
出乎他預料的是,這顆心不屬於川崎七星,甚至不屬於人類,這是一顆風暴之心。
風暴被詛咒為活物,長出血肉,接著取出它的「心臟」,當作風力發電機的應急發電裝置使用,因而它沒有承載多少記憶,即使招魂也難以獲取額外情報。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或許這顆心臟就是川崎七星想要傳遞的情報。
「是為了說明不死之物,也可以被賦予生命、轉變形態、然後殺死,還是說與血肉詛咒有關的書裡,存在關鍵性的內容?如果將這視作一種暗示,似乎也可以解讀出用相似之物為另一件物品提供能量的概念。」
「斯塔娜,你怎麼看?」
斯塔娜認真回答道:「這顆風暴之心在血月的照耀下沒有發生改變,不像某些漸漸瘋癲、異化的傢夥。鑑於那些怪物中有不少是幻想與傳聞被填充力量的結果,我猜這是在說真實之物不因虛幻而改變。」
許無涯對此並不接受:「我感覺你這推論偏得亂七八糟,完全與我正在探索的東西無關。」
斯塔娜也不介意,反而肯定道:「你說的對。所以說,為什麼要對一個隻剩書身,腦袋空空,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老女巫,抱有我能派上用場的期待啊。」
許無涯沒有接話,而是陡然抬頭,凝視天空。
他隱隱感覺到危機感,彷彿天空之上有什麼東西即將降臨,然而他什麼也沒看到……
「哢!」
像是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突然響起,天空出現了無數的龜裂,讓許無涯聯想到凶神自我召喚時的滅世之景,但這一次,似乎隻是空間破碎,而非世界在崩壞。
是強者,但並非他無法處理的強者。
許無涯第一反應是隱藏自己,觀察狀況,再決定是後手伏擊,還是友好交流。
他的氣息與大地連為一體,又操縱光影藏匿自己的身形,乾涉熱量、氣味、聲音,直至以任何常規觀測方式都無法發現他,最後還把因果與存在感之類更抽象的東西,轉嫁到隨手製作的替身草人上。
這是幾乎完美的隱身術,掛在許無涯身側的斯塔娜都差點忽視身旁有個人,但這對於來者並不好用。
天空,崩碎了。
狂氣四溢的黑袍男人撞入了此方天地。
他的左手握著一把極細、極薄,看上去隻要輕輕一折就能掰斷,卻鋒利得連光都無法在上停留的利劍,而他的右手則握著一把燃燒著熊熊烈焰,能夠讓注視之人感覺雙眼燒灼的焰劍。
他在闖入這方天地後,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在甩動焰劍的同時用兩種古老的語言吟唱起來。
「宇理炎,聯通生與死,穿透幽世的永燃之火,斬滅不死之刃,此刻遵循世界的平衡,為我燒滅不應存在的不死之疾!」
「汝名為烏列,神之光,傳播秩序之天使,守護魔法、自然、鍊金、占星之奧秘。我以土之子的名義呼喚你,以守護伊甸園的焰劍,掃清此處汙濁!」
雙聲交疊的詠唱如此之快,幾乎在斯塔娜反應過來、理解詠唱者究竟是何等奇才之前,劫火已自天穹墜落。
它為燒盡神城村而落,以此地的異常為燃料,肆無忌憚地燃燒、擴張。
此起彼伏的屋子、遠處的密林、乃至更遠處的山體都燃燒了起來,躍動的火舌彈起十數米高,彷彿魔鬼在火中舞蹈。
許無涯及時奪取了落向自己的火焰,但他也因此露出了破綻。
「哈,這可真是有趣啊。」黑袍人望了過來,他看上去興致高昂,「隻有一瞬的失衡,但緊接著就完全融入了敵人火中,甚至我也看不出來異常。」
「如果我今天沒這麼興奮,或許會被你偷襲吧,但看起來我今天的運氣還算不錯。」
黑袍人的姿勢驟變,彷彿獵鷹般全速下墜、撕開大氣,落向許無涯的所在地。
許無涯當即放棄隱藏,開始吸收周圍的火焰。
以他為中心,火焰形成的龍捲驟然升起。它捲起周邊的草木、吞噬燃燒的建築,將所有的熱量都納入掌握,直至數十米高的炎柱在許無涯身後綻放。
這一擊,足以將百米高樓整個粉碎,即使有一台戰艦攔在許無涯麵前,也會被他一分為二。
若對方沒有點燃這樣的烈火,許無涯還真無法借力打出這樣的一擊。
而對此,黑袍人沒有絲毫恐懼,他隻感到興奮:「太棒了,沒有詛咒,沒有邪祟的手段,我就喜歡這樣的硬碰硬啊!」
他的雙刃交叉,整個人直接撞入烈焰,任由它燒毀自己的服飾。
佩戴惡鬼麵具,身披武士大鎧的男人就這樣一路斬破火焰,逼近許無涯。
「哇啊!這是什麼怪物!」斯塔娜尖叫著全速施法,有什麼能夠加強狀態、提高防禦力的手段她全往許無涯身上扔。
許無涯麵對那裂火而來的狂人,卻是冷靜地判斷他的強弱與來歷。
第一能級巔峰,全身器官基本已經完成升華,但境界的高低不是重點,真正關鍵的是這精湛的能量操縱,超乎常理的技藝與鬥誌,還有他的裝備。
如果他猜的不錯,那把焰劍是東洲針對不死生物的最強武器——宇理炎,那把利劍是東洲傳說中的天羽羽斬,那麵具是般若怒相,大鎧是由武甕槌重鑄、結合現代技術打造的建禦雷神型退魔動力甲,狂人前胸處那微弱的不協波動應該是八尺瓊勾玉、後心處是被改造為護心鏡兼動力爐的八咫鏡。
這傢夥簡直是把東洲最高等的神器全帶上,順便把東洲人的「臉」也都帶上了。
如果許無涯記得沒錯,這個時代,這幾件裝備應該分別在天皇、內閣、巨型財團、東洲宗教聯盟的手中,而他們內鬥嚴重,就算遭遇陸沉危機,恐怕也無法把裝備集中於一人身上。
簡單來說,麵前這個狂人,把東洲高層都搶了一遍。
他是重生者嗎?
許無涯不確定,他反而感覺到強烈的「既視感」,就彷彿他在照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