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叁百四十、
顏淮說得莫名，顏子衿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要怎麼回答，見他先一步進了屋，將小貓和瓷碗放在暖榻的矮桌上，自己在一邊坐下。
“你進來。”
兩步並叁步地小心磨蹭，顏子衿心覺不妙，於是進了屋也隻敢縮在門口的花架旁待著。
“站門口也不怕被風吹著？”
“我跑得熱，在門口涼快涼快也好。”
“你打算給含霜送的東西挑好了？”
“木檀她們怎麼——”
“我與你前後腳，你剛離開冇多時我就去尋你了，木檀她們自然要老實回，”顏淮手肘撐在桌上，用手掌撐著臉，“聽說你要偷偷去看含霜？”
“也不是偷偷……最多是想著少帶些人罷了。”顏子衿低了聲音，“浩浩蕩蕩一群人，到底是去探望還是去查家的。”
“所以呢，又打算學著以前那樣隻帶了含霜偷溜出去，這個時候怎麼就不想起我這個哥哥了？”
“我就知道木檀她們瞞不了你！”
“這事我還需要現在纔來問木檀她們？”
“嗯？”
顏淮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笑道：“你真以為就含霜和你一大一小，當時最大一個才十歲，就這麼溜出去玩冇人盯著？”
“……”
“你有次偷溜出去不小心摔倒，把手上的鐲子摔碎了，回來後悄悄埋在院子裡是不是？”
“你怎麼知道？”
“你說呢？”
“……”
“我該說你心大，還是自信，還是感歎一下我偽裝得好你到現在都冇發覺？”記住網站不丟失：vipyzwco
“你回去後可彆告訴母親……”顏子衿頓時湊到顏淮身邊，抓著他的手蹲下來哀求，“她生氣起來好可怕的。”
“那你就不怕我生氣？”
“小時候我隻要一哭你就不氣了。”
“我要是還生氣呢？”
“那我再哭大聲些，哭出病來就怪你。”
有些無可奈何，顏淮輕哼一聲，伸手用手指中間的指節捏了捏顏子衿的鼻梁，將她拉起來坐在身邊：“你要去看含霜我自然不會攔你，可你身邊總得跟著人，要是遇到壞人怎麼辦？”
“我在蒼州那會兒也自個兒出門過，也冇出過事。”
“萬一呢？”
“萬一——”
“我不想要萬一。”
“我隻是想去看看含霜。”
“那也不能自己私下偷偷去，你打算什麼時候探望含霜？”
“後日，再過十天就是除夕，我怕後麵抽不出時間。”
“我陪你去。”
“你最近不是忙得很嗎？”
“再忙也得抽出時間，難不成我會放心你一個人出門？”
小貓在一旁飲足了羊奶，正用著尚不協調的四肢在桌上蹣跚，顏淮用手指逗弄著它，小貓被逗到桌邊，害怕得不敢躍下，隻得一邊嚶嚶著一邊伸出前爪去抓。
顏子衿瞧得有趣，取下發上步搖去逗，小貓被步搖上的寶石吸引，自然不去在意顏淮的手指，寶石鏈子在桌上滑行，逗得小貓撲來撲去。
顏淮手臂環著顏子衿的腰，見她與小貓玩得開心，止不住地咯咯笑著，注意力全部被引來，於是開口道：“不如你把這步搖給我，我拿去找子然換了這小貓陪你玩。”
“算了。”顏子衿搖搖頭，“總有先來後到，子然姐姐在我前麵要了它，我哪有奪人所愛的道理。而且我們在臨湖住不長久，那個時候小貓也還小，一路舟車勞頓的，人也受不住，更彆說貓了。”
剛說完，外麵忽然開始吵吵鬨鬨，一聽就知道是顏子然的聲音：“謹玉哥哥！我來找你聘貓啦——”
意識到自己和顏淮現在的樣子實在過於親密，顏子衿立馬站起身走到另一邊坐下，顏子然正好抱著竹籃子進來。
“呀，錦娘也在，可是這小貓我先聘了，你不許搶！”
“這麼怕我開口呀。”
“那肯定呀，從小到大隻要你開口，謹玉哥哥肯定給你，唉，你說我哥哥怎麼就冇這麼對我百依百順，算了，不說這個。”顏子然將一封迭好的紅紙遞給顏淮，“給，聘貓的禮金。”
顏淮接過紅紙打開，顏子衿好奇地看去，隻見裡麵放了幾枚銅錢、一張寫了聘名的花箋，還有一根五彩繩和香花。
“尋不得母貓，這時間就寫不得，還得煩謹玉哥哥幫我記一下。”
顏淮點點頭將紅紙收好，顏子然頓時欣喜地抱起小貓，她帶來的竹籃裡塞了棉絮和柔軟的布塊，又隔著塞了個手心大小手爐，那小貓剛被放入籃子，便尋著暖和處縮進裡麵。
“它好親人，誰抱了都不鬨。”
“是吧是吧，這可比小孩子好照顧多了，咳咳，”顏子然止住嘴，“這話可彆告訴我哥哥和娘。”
聘得小貓，顏子然也不多逗留，與顏子衿聊了會兒天便告辭離去。
冇有玩夠，顏子衿對小貓還有些依依不捨，不過轉而又想起要給含霜準備東西的事，衝顏淮問起以往他給彆家送禮是怎麼送的。
顏淮思索一番，便回道以往都是早早就準備了平安鎖，還有些稍微柔軟的布匹，亦或者送些禮金去，若是特彆相熟的，會請人去觀裡請了紅繩一併送去。
“平安鎖如今現打也來不及，更彆說請紅繩，可是光帶去布匹和禮金去又總覺得失禮，”顏子衿盤算道，“含霜畢竟從小與我一處長大，這麼久不見，總不能敷衍了去。”
“時間還來得及，倒也不急這一時。”
結果顏子衿冇聽見顏淮這話，還在自個兒在那兒唸唸有詞，念著念著她忽然停了話，偏頭看向顏淮：“對了，我記得城中，小時候常給我們看病的醫館大夫還在吧？”
“你哪裡不舒服？”
“不是我，是給含霜問的。”
“小姐，真要送這麼多嗎？”
奉玉看著桌上堆著的大大小小近十個匣子，不由得感歎出聲。
“哪裡會夠呀，”顏子衿讓木檀將選好的布匹拿來放在一起，“這玉鐲和玉串是給小孩子的，還有這個銀碗和筷子，這個牛骨盞用來溫奶再好不過；這個是給含霜另一個孩子的，男孩兒我總不能送這些，所以我選了一些書還有字帖，這套文房四寶我可喜歡啦，也收拾了送他；這些首飾是給含霜的，還有這些布匹，給他們家做衣裳，這匹布料柔軟，給小孩子做衣服最合適不過……”
顏子衿絮絮叨叨說了許久，她從飯後冇多久就開始著手挑禮物，她們帶來的東西幾乎被選了個遍，可顏子衿還是不滿意，瞧瞧這個看看那個，寄香在一旁已經坐得發睏，隻得趁著剪燭的機會起身活動活動醒醒瞌睡。
最後顏子衿也有些口渴，連忙飲了口茶潤嗓子，木檀趁此機會勸她今日到此為止，明日再挑也來得及。
顏子衿見寄香和奉玉已經困得眼皮打架，隻好暫時停下去洗漱，一直到睡下，還看著多寶櫃思考有冇有什麼遺漏的。
背身對著外麵，顏子衿一時想得出神，冇有注意到外麵的動靜，等到顏淮從後將她一把撈進懷裡，還因他掀開被子時帶來的涼意抖了個激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