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在新縣城的的第一件事,徐容按照張仲文教給她的方法,在網上用二十塊錢買了一個陌生異地QQ號,甚至還要找有原主人發的亂七八糟動態的那種,徐容花五塊錢在網吧包了一個小時,然後找了一個角落,登上QQ,加上腦海裡那串最近已經爛熟於心的數字。 頭像是一個昂首挺胸表情嚴肅的邊牧,對方很快通過了徐容的新增請求,狗狗頭開始一閃一閃。 “到了?” “什麼時候到的?” “我看最近你們那邊還有泥石流山體滑坡,正擔心你,你就加上了。” “如何?縣城怎麼樣?之前我來這的時候,當地人都算不上很熱情,所以你不用擔心關係太親近,這地方人生活都比較獨……” 徐容盯著鍵盤看了一會,慢吞吞的開始打字回訊息。 “挺好的。” “昨天剛到,等回去租住的地方,下午去辦營業執照。” 估計是她打字的速度太慢,對麵狗狗頭忍不住又開始狂閃起來,“那就好,你要是有什麼事就在這上麵留言。” “過一段時間你就換一個號,估計你惹到的人也不見得會有什麼耐心,過個一兩年就好了。” “獨居還是要小心,租的地方不要太荒蕪。” “不過這世界上還是好人多的,你不用擔心。” 看到這,徐容的眼前突然浮現明默平那張臉,黑沉的眼睛在虛空盯著她,一動不動,如影隨形的粘在她身上,是捕獵類動物對她這二兩皮肉喜歡到渾身痙攣的樣子。 徐容毫不懷疑,如果讓他得到機會,明默平能把自己像獸類舔食物一樣,把自己也舔一遍。 這個神經病。 徐容從現在開始一點都不願意相信這個世界上好人多。 正想著,狗狗頭又開始閃了,“我下了,我用我們係裡電腦給你發的,用時間長了擔心彆人記住這事,不好瞞了。” “小心點。” 片刻後,狗狗頭恢複黑白歸於寂靜,不再頻頻閃動。 徐容坐在電腦椅上沉默了一會,她身後有個男人站在那看了她好一會了,這附近有個初中,正值週末放假的時候,不少中學生把整個網吧填到滿滿噹噹,這人進來上網時硬是冇有空機器了,剛好看著徐容在那慢吞吞的敲鍵盤,就知道不是來玩遊戲的,估計是搞…
在新縣城的的第一件事,徐容按照張仲文教給她的方法,在網上用二十塊錢買了一個陌生異地 QQ 號,甚至還要找有原主人發的亂七八糟動態的那種,徐容花五塊錢在網吧包了一個小時,然後找了一個角落,登上 QQ,加上腦海裡那串最近已經爛熟於心的數字。
頭像是一個昂首挺胸表情嚴肅的邊牧,對方很快通過了徐容的新增請求,狗狗頭開始一閃一閃。
“到了?”
“什麼時候到的?”
“我看最近你們那邊還有泥石流山體滑坡,正擔心你,你就加上了。”
“如何?縣城怎麼樣?之前我來這的時候,當地人都算不上很熱情,所以你不用擔心關係太親近,這地方人生活都比較獨……”
徐容盯著鍵盤看了一會,慢吞吞的開始打字回訊息。
“挺好的。”
“昨天剛到,等回去租住的地方,下午去辦營業執照。”
估計是她打字的速度太慢,對麵狗狗頭忍不住又開始狂閃起來,“那就好,你要是有什麼事就在這上麵留言。”
“過一段時間你就換一個號,估計你惹到的人也不見得會有什麼耐心,過個一兩年就好了。”
“獨居還是要小心,租的地方不要太荒蕪。”
“不過這世界上還是好人多的,你不用擔心。”
看到這,徐容的眼前突然浮現明默平那張臉,黑沉的眼睛在虛空盯著她,一動不動,如影隨形的粘在她身上,是捕獵類動物對她這二兩皮肉喜歡到渾身痙攣的樣子。
徐容毫不懷疑,如果讓他得到機會,明默平能把自己像獸類舔食物一樣,把自己也舔一遍。
這個神經病。
徐容從現在開始一點都不願意相信這個世界上好人多。
正想著,狗狗頭又開始閃了,“我下了,我用我們係裡電腦給你發的,用時間長了擔心彆人記住這事,不好瞞了。”
“小心點。”
片刻後,狗狗頭恢複黑白歸於寂靜,不再頻頻閃動。
徐容坐在電腦椅上沉默了一會,她身後有個男人站在那看了她好一會了,這附近有個初中,正值週末放假的時候,不少中學生把整個網吧填到滿滿噹噹,這人進來上網時硬是冇有空機器了,剛好看著徐容在那慢吞吞的敲鍵盤,就知道不是來玩遊戲的,估計是搞網戀。
他原本想著等她聊完,正好可以把機子剩下的時長用了,結果等了好一會,聊完 QQ 的徐容不熟練的用鼠標把 QQ 關上了,然後思考了一會,打開了網頁,點開了個視頻,然後把頭戴耳機拿了起來,竟然認真的開始看起了電視劇。
他一口氣冇提上來,硬是憋屈的站在一邊等,一邊餘光瞥著她究竟想乾嘛。
就這麼硬生生等了一個小時後,徐容在自己包機時長到點的前一分鐘,把電腦關上,然後終於站了起來,朝外走去。
其實摳門小氣的徐容隻是單純的絕不浪費一分自己的錢,包了一個小時,那她至少要看五十九分鐘,否則豈不是白扔錢。
而接下來,徐容就貫徹了這樣的精神,在短短的兩天時間裡,把租住的房子定好,順帶著去找了這個縣城裡麵最大的農貿市場,等把攤位費和押金交上後,她剩下的錢還有二十八塊九毛二。
如此,口袋空空一窮二白,看起來脆弱不堪艱難存活的徐容,就這麼輕而易舉的開始了新生活。
她甚至冇有因為自己的二十八塊九毛二而崩潰,而更認真吃了一碗排骨麪,吃到有點暈碳,坐在桌子前麵困到頭一點一點的發呆。
她瘦弱的身體看起來韌到隻要擦掉眼淚,就可以重新成為一株搖搖晃晃的鋼鐵小白花。
而與她截然相反的,堅不可摧不可一世居高臨下的明默平,原本應該對這些事毫不在意的明默平,就在此刻,在與她相隔數千公裡的上海,生活徹底崩盤。
他找不到徐容了。
他已經知道她買了離開上海的火車票,但是她僅僅坐了兩站後,就完全逆反她平時絕不多吃一點虧的摳門性格,中途下車,然後,就徹底消失在了行程係統中。
機票,船票,大巴車票,地鐵,從這一刻開始,冇有任何痕跡。
明默平當然不會相信活得呆板的徐容能自己乾出來這樣的事情,這背後一定有彆的人幫他,但是偏偏就是無論怎麼調查,他都找不到任何一個和徐容有關係的陌生人。
原來還存在這麼一個,他不知道的,但是讓徐容無比信任依賴的人。
這個認知讓從秘書口聽到回覆的明默平掀起眼來,他心口被什麼堆積壓迫著,情緒像徹底失控的鋼絲繩,纏在他每一個讓他感到焦灼的資訊節點上,最後伴隨著他因為渴求而抖動不止的身體,一起崩斷。
他從來冇有預想到這種後果。
在明默平的觀點裡,徐容是一直按部就班的幼生動物,她的刻板行為無非是因為童年時期的殘缺,所以她應該是孤單無依無靠的,是茫然的。
她可以不會愛人,但是偏偏有人要提醒他,徐容大概率是會愛人的,這些愛隻是在給予他的時候吝嗇罷了。
然後,得到示意離開的秘書,在關上門的前一秒,從縫隙中看見自己上司那正拿著一疊檔案的手,在不停的痙攣。
他嚇了一跳,轉身後走到幾乎要跑起來,迅速消失在了這裡。
這次找人,大約要持續很久了,秘書想,他一路回到自己自己的辦公室前,環顧一週,使勁歎了口氣。
每次額外的事加班,工資是翻倍增長的,工作時長是能累死人的,這次可能至少要一個月了,秘書琢磨著,估計等事完,自己能換輛新車,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結果萬萬冇想到,這場讓人崩潰的變動,壓根冇有在一個月內結束,甚至時長拉長到半年後,情緒愈發陰沉異怒的上司,仍然冇有得償所願。
他真的找不到徐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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