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
那些錢應該是徐容心甘情願的付出,又或者也可以是出於一開始的愧疚,對明默平的那一點點憐憫而給予的,那又如何,他一向不在意這些虛有其表的過程。 但絕對不可以像此刻,吝嗇的徐容竟然要把那點乾涸的愛收回。 黑色轎車的車廂鎖死,外麵逐漸出現前來登記準備搬家的菜市場攤主們,一個個打著傘,即便是在如此差勁的陰雨天裡,他們還是笑容洋溢,偶爾有一兩道視線轉向這邊,但黑色的車窗**性足夠,什麼都看不清楚,最多隻能感歎一句,哇,真是好車。 徐容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根筆,在一個便簽本上寫上“欠條”兩個字,然後把它往明默平的腿上一放,繼續補充,“……寫欠條也行。” 其實這一幕的出現,明默平早有預料,隻是冇有想到會這麼快。畢竟徐容是一個會被幾個法盲訛詐到賺錢賠償好幾年的笨蛋,笨蛋怎麼會輕易起疑? 他在這昏暗的密閉空間裡看向徐容,看著她的臉因為溫暖泛起一些潮紅,她穿的又厚,偏偏脖頸細長,呈現出了一種非常不和諧的擁裹狀態。 像是在那個破舊棚戶區裡,徐容起的很早,穿成這種寒帶動物的模樣,去煮蔫蔫的蔬菜和一小塊肉類混在一起的湯,味道是樸實濃厚的香氣,不過她現在大約在下決心以後再也不煮給他吃了。 所以明默平怎麼會給她這種代表一刀兩斷的錢。 如果冇有要挾、恐嚇、偽裝、欺騙、狡詐這些途徑,那世界上很多讓人心癢難耐的事情是永遠也無法達成的。 比如說,讓徐容心甘情願的給明默平炒一盤有點糊的小青菜。 可惜糊小青菜此時已經看起來橫眉冷眼,不念一點舊情,立刻要與明默平恩斷義絕,她把自己的筆往他手裡一塞,“請快一點。” 這話還冇說完,明默平手指動了下,一側的車窗安靜下滑,潮濕的雨氣夾雜著嘈雜聲音侵進來,“……我天哪,竟然麵積給的這麼大,我之前看樓廊下麵,樓下的飲水機都是免費用的嘞……” “快點吧快快快,一會去晚了,原先定下的位置指不定就有人想偷換……” 徐容先是猶豫了片刻,接著在遠遠的看見燒餅小哥那輛小車出現在不遠處時,開始…
那些錢應該是徐容心甘情願的付出,又或者也可以是出於一開始的愧疚,對明默平的那一點點憐憫而給予的,那又如何,他一向不在意這些虛有其表的過程。
但絕對不可以像此刻,吝嗇的徐容竟然要把那點乾涸的愛收回。
黑色轎車的車廂鎖死,外麵逐漸出現前來登記準備搬家的菜市場攤主們,一個個打著傘,即便是在如此差勁的陰雨天裡,他們還是笑容洋溢,偶爾有一兩道視線轉向這邊,但黑色的車窗**性足夠,什麼都看不清楚,最多隻能感歎一句,哇,真是好車。
徐容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根筆,在一個便簽本上寫上“欠條”兩個字,然後把它往明默平的腿上一放,繼續補充,“……寫欠條也行。”
其實這一幕的出現,明默平早有預料,隻是冇有想到會這麼快。畢竟徐容是一個會被幾個法盲訛詐到賺錢賠償好幾年的笨蛋,笨蛋怎麼會輕易起疑?
他在這昏暗的密閉空間裡看向徐容,看著她的臉因為溫暖泛起一些潮紅,她穿的又厚,偏偏脖頸細長,呈現出了一種非常不和諧的擁裹狀態。
像是在那個破舊棚戶區裡,徐容起的很早,穿成這種寒帶動物的模樣,去煮蔫蔫的蔬菜和一小塊肉類混在一起的湯,味道是樸實濃厚的香氣,不過她現在大約在下決心以後再也不煮給他吃了。
所以明默平怎麼會給她這種代表一刀兩斷的錢。
如果冇有要挾、恐嚇、偽裝、欺騙、狡詐這些途徑,那世界上很多讓人心癢難耐的事情是永遠也無法達成的。
比如說,讓徐容心甘情願的給明默平炒一盤有點糊的小青菜。
可惜糊小青菜此時已經看起來橫眉冷眼,不念一點舊情,立刻要與明默平恩斷義絕,她把自己的筆往他手裡一塞,“請快一點。”
這話還冇說完,明默平手指動了下,一側的車窗安靜下滑,潮濕的雨氣夾雜著嘈雜聲音侵進來,“……我天哪,竟然麵積給的這麼大,我之前看樓廊下麵,樓下的飲水機都是免費用的嘞……”
“快點吧快快快,一會去晚了,原先定下的位置指不定就有人想偷換……”
徐容先是猶豫了片刻,接著在遠遠的看見燒餅小哥那輛小車出現在不遠處時,開始伸手拉車門,結果找了半天冇找到把手,她有點看不懂那些英文標識。
“我要下車。”
“外麵雨很大,”騙子還在自說自話,一副我是好人的虛偽模樣,“裡麵排隊人很多,再等一會。”
“我要下車。”
“這麼重的寒氣,你穿的太少了。”
“我要下車。”
徐容現在對他隻會說這四個字,明默平徒勞無功的哄騙已經不再起作用,他看著徐容,片刻後伸手幫她開門,理所應當般補充了句,“我在外麵等你。”
徐容下車的時候,燒餅小哥的車剛好開過來,這片居民區的停車位不多,而且比較擁擠,那輛看起來有點滑稽的破車很快就當著明默平的麵駛過來,停到他前麵。
下一秒駕駛座上探出來個人頭前後看看,旁邊的徐容甚至在幫他指揮倒車的距離。
明默平安靜的看著這一幕,半晌後動了下腿,把腳從油門上移開。
徐容的耳朵不好,直接撞上去的話萬一出現應激反應,到時候真聾了怎麼辦。
原本就非常固執執拗的一個人,要是再一點聲音都聽不見,隻怕會蠢到更養活不了自己。
於是素來獨斷專行的明默平,在這麼一個暴雨天裡,勉為其難的往後退了半步。
但這樣的退讓,在徐容那裡是冇有一點存在感的,等她再次從樓裡出來的時候,手指上已經多了一串銀白色鑰匙,在雨中很顯眼。
她從兩輛並排停放的車旁邊路過,即便是一輛看起來黑亮奢華居高臨下,一輛灰撲撲窄矮有點可笑,徐容也好像視前者如無物般,直接繞開它,和那個廢物有說有笑駕車離去。
明默平視線盯在他們離開時亮起的那點紅色尾燈上,他在想,造成今天這一幕的罪魁禍首是誰呢?
是徐容這個白眼狼腦袋太蠢,還是這次安置房計劃冇有做好預案,又或者是那個賣餅的廢物像蒼蠅一樣實在礙眼。
想來想去,他覺著歸根結底是那個收了自己的錢,卻冇有保守好秘密的徐間生的問題,如果他能更好的讓那些人閉嘴或者離開這裡,徐容就不會找到那戶人家。
甚至還說是什麼丈夫。
丈夫。
這兩個字的讀音此刻不斷在他耳邊環繞,像是徐容在那個家裡拎的菜刀砍過來一樣,切在他那點已經搖搖欲墜的繃緊的理智上,明默平閉眼後靠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
半晌後他麵無表情的打了個電話,要求秘書立刻去找徐間生追討責任。
明默平的下屬跟著他久了,也會在一定程度上根據自己上司的語氣來判斷這件事需要做到什麼地步,故而當他語氣陰冷生硬的下達命令後,兢兢業業的秘書部們立刻捲起了一陣刮剝似的颶風。
等徐容回到自己以前的住處,一向如常吃完飯服過藥,剛準備收拾自己的東西時,瘋了一樣的徐間生突然就衝進來了,他那張已經衰老的臉上瀰漫著一種怨恨的惡意,“砰”一聲踹開門,將剛剛站起來的徐容一下子狠狠推倒,看著她撞在那一動不動。
“你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養你跟養豬有什麼區彆!你這點事都做不好,到手的錢你都留不住啊你這個廢物!你還捂耳朵……捂什麼!”
“你要乾什麼,你拿刀有什麼用!你忘了你媽死之前怎麼說的,是你剋死了你媽!你媽也恨死你了,你們母女兩個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你把我的錢給我還回來——”
後麵那些話並不是徐間生閉嘴了,而是徐容已經聽不太見了,她耳邊隻剩空白中時不時空寂震動的嗡鳴聲,徐間生的聲音在她耳側忽遠忽近,最後終於全部歸於寂靜。
太好了,至少這一刻是聽不見的。
徐容竭力平靜下來,卻又不由自主被迫回想起徐間生方纔發狂時的話,她在院中抱著膝蓋坐了好一會,然後在終於重新恢複的平靜中,轉頭看向自己院子上方的幾個正在閃跳的紅點上。
這是她第一次注視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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