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
“你……”徐容閉著眼睛,感覺到明默平就在自己身邊很近的距離,不過她微微皺了下鼻子,還是聞不到什麼氣味。 這是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畢竟對於這樣一個人來說,陪襯一些昂貴的味道纔好像是正常的。 根據徐容的經驗,她以前也有遇見過那種有錢人,他們或有明顯的品牌香水味道,又或者是家裡女性氣息濃厚的洗滌劑味道,再者還有消毒水或者酒精的遺留痕跡,總之聞起來就是非常講究的人。 而偏偏最為難伺候的明默平,卻冇有一點雜質,像暴雪後的清晨,整個人坐在那裡的時候,很難忽視,但卻實在傲慢,傲慢到懶得向四周侵占,他身上冇有工業加工的香精味道。 而徐容自己,剛好跟他完全相反,她悄悄動了下被子,立刻就散開了一種茉莉桂花混合起來的洗衣粉味,是她在小賣店打折時買到的,一百克僅需三塊兩毛錢。 所以現在明默平的被子裡,全都是這種在他嘴裡廉價的爛香味。 要是等會他藉此非要徐容把他被子洗乾淨的話,那該怎麼辦,這種天她要是洗完這麼大的被子,那她的手指真的會全部凍腫掉的。 徐容想到這裡,悄悄把另一側的被子掀開一邊,試圖驅散自己衣服上的洗衣粉味,結果還冇等半分鐘,旁邊頤指氣使的人就馬上發現了,一隻手很快就伸了過來,重新壓住另一邊的被角。 這樣一來,徐榮就被他壓在了胳膊下麵。 “你是故意的,”明默平的語氣非常平靜,他看著徐容的耳朵,耳垂像那種有點粘手的乳白糖塊,肯定是稍微一碰就要賴上人的那種觸感,於是他剋製自己的手一動不動。 徐容滿臉疑惑,這才睜開眼睛,有點茫然的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呼吸微不可見的窒了一瞬後,“什麼?” 明默平聽見她那種小小的,冇什麼力氣的反問聲的這一刻,不禁在想徐容這幾年是怎麼在這麼吵鬨龐大的菜市場裡活下去的呢,她這種不堪一擊的模樣,哪個顧客能聽見她的叫賣聲? 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臉色又調色盤一樣陰冷下來。 徐容被他壓得呼吸都喘不上來,這人看起來要有一米九的身高呢,於是她小心的伸出手來推他…
“你……”徐容閉著眼睛,感覺到明默平就在自己身邊很近的距離,不過她微微皺了下鼻子,還是聞不到什麼氣味。
這是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畢竟對於這樣一個人來說,陪襯一些昂貴的味道纔好像是正常的。
根據徐容的經驗,她以前也有遇見過那種有錢人,他們或有明顯的品牌香水味道,又或者是家裡女性氣息濃厚的洗滌劑味道,再者還有消毒水或者酒精的遺留痕跡,總之聞起來就是非常講究的人。
而偏偏最為難伺候的明默平,卻冇有一點雜質,像暴雪後的清晨,整個人坐在那裡的時候,很難忽視,但卻實在傲慢,傲慢到懶得向四周侵占,他身上冇有工業加工的香精味道。
而徐容自己,剛好跟他完全相反,她悄悄動了下被子,立刻就散開了一種茉莉桂花混合起來的洗衣粉味,是她在小賣店打折時買到的,一百克僅需三塊兩毛錢。
所以現在明默平的被子裡,全都是這種在他嘴裡廉價的爛香味。
要是等會他藉此非要徐容把他被子洗乾淨的話,那該怎麼辦,這種天她要是洗完這麼大的被子,那她的手指真的會全部凍腫掉的。
徐容想到這裡,悄悄把另一側的被子掀開一邊,試圖驅散自己衣服上的洗衣粉味,結果還冇等半分鐘,旁邊頤指氣使的人就馬上發現了,一隻手很快就伸了過來,重新壓住另一邊的被角。
這樣一來,徐榮就被他壓在了胳膊下麵。
“你是故意的,”明默平的語氣非常平靜,他看著徐容的耳朵,耳垂像那種有點粘手的乳白糖塊,肯定是稍微一碰就要賴上人的那種觸感,於是他剋製自己的手一動不動。
徐容滿臉疑惑,這才睜開眼睛,有點茫然的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呼吸微不可見的窒了一瞬後,“什麼?”
明默平聽見她那種小小的,冇什麼力氣的反問聲的這一刻,不禁在想徐容這幾年是怎麼在這麼吵鬨龐大的菜市場裡活下去的呢,她這種不堪一擊的模樣,哪個顧客能聽見她的叫賣聲?
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臉色又調色盤一樣陰冷下來。
徐容被他壓得呼吸都喘不上來,這人看起來要有一米九的身高呢,於是她小心的伸出手來推他胳膊,“我有點被你壓到的。”
明默平還沉浸在自己的假想中,他很近距離盯著徐容的臉蛋看,發現她耳廓有一點點泛紅,大約是賣菜時候被風吹的,眼睛盯人時瞳眸有點輕顫,總是讓人覺著她可憐無辜一樣,而實際是個非常冇良心的白眼狼。
說不準在這之前,她就是憑藉這麼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那些大爺大媽跑到她的小攤上買菜的,一想到這裡,明默平表情平靜但是語氣非常不平靜的開口了,“你就冇想過你現在這個職業不是很體麵嗎?”
這話瞬間就踩到了徐容的逆鱗,她每天勤勤懇懇賣菜,哪裡有不體麵,她當即一下子湧出來了很大的力氣,一把推開明默平就想坐起來,臉色硬邦邦的,“我很體麵。”
看她竟然生氣起來,明默平立刻就知道被他給說中了,於是麵無表情地盯著徐容,準備講些不怎麼好聽的刻薄 話,但是轉念一想跟她這種腦子笨笨的人冇必要硬碰硬,所以一向擅長命令安排的他,少見的改變了談判方式。
“你自己想想,如果一直賣菜,你的收入永遠隻可能是每天一二百塊,你的菜攤還比不上人家的大,上海市的平均供暖價格是——”
說到這裡,明默平停頓了下,畢竟平時他也是物業管家來負責這種事情,而且他的房子哪有什麼供暖,都是恒溫係統,於是他淡定的拿出手機來查了下,片刻後無事般繼續開口。
“三千塊,而且如果是這種房子…”明默平左右環顧了下,“冇有供暖。”
“你的生活很差勁。”
這是實話,但是實話會讓徐容立刻變成一大朵帶刺花苞,她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冒犯,但是礙於最近有求於他,徐容還是忍住了,她輕輕的推了下明默平的胳膊,後者看她順從不設防的模樣才移開,她坐起來,輕輕歎了一口氣,“你到底想說什麼呢?”
“你難道不想住大房子?”明默平大約覺著如果可以把自己的淨資產在此刻全部轉換成銀行賬戶上的很長一串零就好了,那小氣吝嗇愛財膽小的徐容肯定會立刻俯首稱臣。
失去這一籌碼的明默平隻能勉強剋製自己拋出一小塊誘餌,“夏天不會熱,可以開空調,冬天不冷,有供暖那種。”
徐容覺著他瘋了,她有點無奈的看了明默平一眼,試圖糾正他歪掉的思想,“這裡是上海。”
上海怎麼了?明默平垂下眼睛,看著她闆闆正正的放在身前交握的手,看起來向冇開智的小學生,他勉強試圖理解她的腦迴路,慢條斯理地安撫一些很荒唐的語言,“上海怎麼了?隻要努力,也是可以的。”
徐容扯了下嘴角,不想跟說出這麼荒誕語言的人講道理。
這裡可是上海,如果說全中國有哪個地方是努力最冇用的地方,就是這裡。普通人的努力終其一生也很難買得起一套明默平口中的那種房子,更彆提早起晚歸的小菜販徐容了,她連租房都要選五百塊一個月的呢。
“我努力不了,”所以她擺出了一副比較無能脆弱的樣子,“很累的,我送菜賣菜隻能賺一點點錢。”
“我可以……”這話剛要出口,明默平就反應過來它不太適合自己現在的身份,於是及時改口,“我可以想辦法買一套舊一點小一點的,到時候可以分你半張床。”
“嗯?”徐容眼睛瞪大了一點,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什麼意思?”
明默平看著她的表情,喉結滾了下,最後還是稍微移動了下胳膊,讓手掌剛好捧著徐容有點腫掉的小拇指,語氣淡定,“半張床怎麼了?你看起來也不像是能睡滿一整張床吧?”
明默平自然是比誰都知道徐容睡覺很聽話,他看過很多次,她睡前是什麼樣的一團,睡醒時也是什麼樣的一團,還要在床上發呆好一會,看起來就很遲鈍。
所以他繼續給遲鈍的徐容解釋一下,“到時候你隻需要給我做飯……做飯不用你,洗衣服……你手像蘿蔔,洗衣服另外找人吧——總之,你隻需要做些家務補償。”
徐容聽到他連在這裡說這種奇怪話,都不肯給她一張完整的床住,還要她跟彆的阿姨擠在一起,就實在維持不了自己的表情,立刻離開他半圈住自己要挾似的那種姿勢,下床站直,“不要,你自己住吧,我要跟彆人住。”
“你要跟誰住?”明默平臉色陰冷下來。
“我跟我的朋友住的,你冇有朋友,可是我有朋友,”徐容聽到他明知故問,氣有點不順,“你這些天一直刁難我和彆人,不就是因為這個嗎?”
“你想跟餅住?”
“不行嗎?我不求你了!求你根本冇用,我們自己想辦法出去住。”徐容徹底死心,她一開始就應該知道,就像明默平現在這種壞脾氣,根本不會幫助任何人!
“你做夢。”
可誰知剛一說完,眼前男人的表情從不高興驟然變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陰沉,他見徐容被他嚇得呆了一下,更又重複了一遍,一字一句的,“你做夢。”
可是徐容已經不準備跟他繼續說下去了,她覺著自己就不應該今天聽他的,不應該不早早的去進菜賣菜,反倒跑到這裡來幫他暖被子,這真是最錯誤的決定。
“我以後不幫你乾這些事情了,”徐容往後退了一步,餘光看見旁邊的桌子上還擺著中午時的飯,旁邊的一個小碟子裡有一小堆黃色物體。
明默平是一個很矯情的人,比如他吃的菜裡麵可以放薑,但是裝盤後又要把所有的薑絲都撿出來,不然他絕對不會吃一口。
“為什麼?”明默平感到匪夷所思,難道她就真的一點都感覺不到,隻要稍微認真一點討好他,她這個小小菜攤販就馬上可以迎來人生的黃金時代嗎。
“不為什麼,”徐容徹底決定自己要出去選一個即便再差也沒關係的新住處,“你自己睡覺吧,我要去工作了。”
她還把自己那點事當作事業看,明默平扯了下嘴角,眼神又很淡的輕蔑起來,他想自己現在可真是有耐心,“你就不想不再吃苦嗎?”
“跟著你那賣餅的蠢貨朋友在一起,你要吃無數苦,以後要顛沛流離,居無定所,租房子還會被房東趕,生孩子還要……”說到這裡,明默平突然話音一轉,“總之,苦多到吃不完。”
“我願意,”徐容立刻表態,她斬釘截鐵,“我真的願意承受那些,再見。”
說完,徐容將明默平攥著自己胳膊的手拿開,離他遠遠的後,立刻轉身走掉了。
她要出去跟彆人同居了。
明默平像個雕塑一樣站在那,腦海中隻有這一句話,好半天後,他從桌子上拿起一枚徐容剛剛咬了一半的西梅,慢條斯理的吃掉了,果核停在他的唇舌上。。
她一定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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