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遲驚鴻去 9
-
9
顧裴衍開始瘋狂給溫梨打電話。
卻始終杳無訊息。
顧家的手下翻遍了全港城卻也始終找不到人。
一個盲人還能在他的地盤消失匿跡不成。
顧裴衍攥緊拳頭。
溫梨什麼時候居然有這樣的本事。
得知溫梨不見的訊息,她的醫生頓時臉色慘白。
“顧總,你是說你把小梨氣得離家出走了?”
麵對責備。
顧裴衍下意識嘴硬。“她氣性太大了,我怎麼會真捨得讓她盲一輩子,可她聽也不聽就一個人離開了。”
“走了也好,在外頭吃吃苦頭就學乖了,左右她腦子已經痊癒了,不會出大事的。”
“痊癒了?!”醫生更加匪夷所思。
“小梨三週前的身體報告僅僅隻是有點好轉的跡象啊!”
一瞬間,顧裴衍如遭雷劈。
“你說什麼?!”
他腦子嗡嗡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偏偏醫生毫不客氣打破他的幻想。
“我說,溫梨根本冇有痊癒,她還隻是一智商隻有六歲童孩的人,顧總,你怎麼能讓她就這麼走了呢!”
溫梨冇有痊癒。
她怎麼可能冇有痊癒呢。
那天他歇斯底裡質問她時,她明明就默認了。
“嗬,你騙我!說,溫梨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你有這膽子敢騙我!”
男人麵色陰冷,狠狠掐住醫生的脖子。
“溫梨她明明就已經好起來了。”
“是她自己承認的。”
醫生立馬甩出檢查報告,慘淡一笑。
“顧總,她一個傻子的話你怎麼會相信呢?”
“小梨懂什麼,她這麼喜歡你,你說什麼她都永遠隻會傻傻地附和你。”
附和?
顧裴衍突然感覺心臟被刺了一下。
突然。
他想起,溫梨日記裡的那句,她不想他受傷。
難道
難道她用儘全力也要踢開的火盆。
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被戳穿的氣急敗壞,而是因為他嗎?
因為他以前隨口的一句。
“小梨,阿衍哥哥最怕火了,你以後不可以在家裡碰火。”
他本意是想保護溫梨的安全。
可冇想到,溫梨卻一直記在了心裡。
當後知後覺這個事實。
男人唇色蒼白,幾乎目眥欲裂。
他瘋了似的飆車回家,想要找到一點點反駁醫生的證據。
可當他打開監控,卻發現溫梨自始至終冇有變過。
她依舊是喜歡每天傻傻地蹲在家門口假裝蘑菇等他回家。
可他卻因為陪著沈慈心到處朝拜,越來越少回來。
監控裡,溫梨卻始終堅持等他從白天到黑夜。
當管家來勸她。
“小梨,很晚了,該睡覺了。”
她總是眼睛亮亮地搖頭。“管家伯伯,沒關係的,阿衍再晚都會回家的,我們拉過鉤的。”
直到一次、兩次、次次期待落空。
溫梨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麼。
可她依舊捨不得罵他是騙子,罵他是言而無言的壞男人。
她隻會擦擦哭得皺巴巴的小臉,小心翼翼求助管家。
“怎麼辦呀,阿衍是不是又被我惹生氣了。”
“對不起,管家伯伯,是小梨太笨了,您能告訴我小梨是哪裡做錯了嗎”
管家從小看著他們長大。
哪裡見過這位驚才豔豔的溫大小姐如此卑微的模樣。
可這對青梅竹馬的感情摻雜太多其他,他又怎麼敢輕易評判呢。
一老一少抱頭痛哭。
顧裴衍再也看不下去。
他砸了監控,恐慌再度浮上來。
這個叱吒風雲港城大佬第一次六神無主。
怎麼辦。
溫梨真的冇有痊癒。
她一個傻子,現又盲了眼,又能跑到哪去。
溫梨現在這樣笨,總是誰都相信,會不會被人騙了去。
對方會不會欺負她呢。
不,肯定會的!
她長得好看,那樣乖巧,那樣善良。
任何人都會忍不住欺負她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顧裴衍額角瞬間青筋暴起。
他立即調動了所有的權利資源,地毯式搜尋溫梨的行蹤。
百萬,千萬,甚至上億。
不顧家族阻擾,依舊眼也不眨往搜救隊砸錢。
他隻要能找到他的小梨。
他許過願的。
他的小梨一定是健健康康的。
可當溫梨國外的舅媽告訴他,溫梨早就失足溺海死去的訊息時。
他如遭雷劈。
這個曾經好幾次命懸一線也不曾害怕的男人。
此刻幾乎腿軟差點要跪下。
“您說什麼?溫梨死了?!”
“小梨怎麼不可能死。”那頭冷笑,歇斯底裡質問。“顧裴衍,我們家小梨為了救你癡傻,你說一輩子都會護著她,於是我們把她留在了港城。”
“可你卻弄瞎了她的眼,將她折騰的遍體鱗傷,她傷心欲絕,最後在城北意外失足墜海!”
怎麼可能呢!
男人腦袋嗡嗡響。
巨大的痛苦似乎要將他剝皮抽骨。
溫梨怎麼會好端端的去看海?
她這麼害怕水的一個人。
“你在撒謊。”
顧裴衍冷聲反駁。“溫梨怎麼會去看海!”
“嗬,小梨是恐水,可那是你們第一次認識的地方,顧裴衍,我們小梨到死都一直在等你來接她啊。”
舅媽嗤笑。“可你在乾什麼,陪著你的新歡遊山玩水,陪著旁人滿世界秀恩愛,小梨的屍骨已經被我們妥善安置,是你親手害死了她,你這輩子也冇資格再見她!”
是啊。
城北海邊的家是他們第一次認識的地方。
也是在那,溫梨成了他黑白灰世界的第一抹顏色。
字字戳心。
不是的。
男人喉頭一澀,他想說他其實是給溫梨去祈福的。
這輩子,他除了溫梨,早已彆無所求。
可他有很嚴重的精神潔癖。
與溫梨親近就不由控製想起她被那群人欺辱的畫麵。
雖然很可恥,很冇良心,但顧裴衍依然無法接受溫梨的不乾淨。
沈慈心的出現。
就完美彌補了他內心的空缺。
她有一雙很像溫梨的眼睛,一樣是他世界裡能看見的色彩。
祈福路上,她固執驕傲的神采一下子就吸引了他。
真像他的小梨啊。
最重要的,她還是第一次,她很乾淨。
被**淹冇的那刻,他早就暗地發誓,性給慈心,愛給小梨。
這輩子都不會變。
可是他實際都做了什麼呀。
顧裴衍已經不敢細想。
心臟像是被千萬隻劍割剜。
那天過後,所有人都知道港城顧家的那個閻王爺又瘋了。
昔日傻子青梅的死徹底擊垮了他。
他難以置信,一夜長出白髮。
整日整夜捧著溫梨的衣物才能睡著,甚至義無反顧放棄所有公務。
揹著青梅的照片就加入了朝拜祈福隊伍。
從稻城亞丁徒步到拉薩。
男人長頭朝拜,三步一磕,幾乎瘋魔。
世界上的苦是有限的,隻要他多吃,就會有人少吃。
那小梨在下麵的苦,他要全替她吃了。
這是他欠她的,他承諾她的。
所以即便死在路上。
他也要替他的小梨披荊斬棘,保駕護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