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俊武像著了魔一樣,開始瘋狂蒐集所有關於“晨曦杯”國際青年舞蹈大賽的資訊。他泡在圖書館,查閱往屆資料,用翻譯軟件瀏覽國際舞蹈論壇,甚至鼓起勇氣,再次聯絡了蘇念晴,以“想更多瞭解舞蹈賽事,更好理解朋友追求”為由,請教了一些專業問題。
蘇念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並未點破,反而提供了不少有價值的內部訊息,比如國內預選賽的初步時間安排、評委偏好、以及參賽者需要準備的材料等。範俊武將這些資訊仔細整理成文檔,甚至標註了重點和注意事項,其認真程度堪比備戰世界級散打比賽。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心裡懷著一個隱秘的期望:等江詩韻完成“新星計劃”的考覈,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可以把這些資料作為一份支援,告訴她國內還有這樣一個高水平的機會。他不想打擾她,隻想在她需要的時候,能提供一點實實在在的幫助。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一則突如其來的訊息,像一顆炸彈,在南城大學乃至國內舞蹈圈炸開——剛剛結束的“新星計劃”巴黎最終考覈中,奪冠熱門江詩韻,因腳踝舊傷在決賽表演中突然複發,嚴重影響發揮,最終遺憾落選,並未獲得頂尖舞團的合約。
訊息傳回國內,論壇上一片嘩然。
【天妒英才!江詩韻巴黎折戟,舊傷複發痛失合約!】
【心疼!努力了那麼久,最後敗給傷病!】
【聽說傷得不輕,可能影響後續舞蹈生涯……】
各種議論、惋惜、甚至幸災樂禍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範俊武看到這個訊息時,正在圖書館抄錄資料,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他的心像是被瞬間掏空,隨即又被巨大的擔憂和心疼填滿。舊傷複發!嚴不嚴重?她現在怎麼樣?一定很難過吧?
他立刻嘗試聯絡江詩韻,電話、微信、郵件……所有渠道都試遍了,依舊石沉大海。這種失聯,比之前的拉黑更讓他恐慌。他害怕她一個人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就在國內輿論為江詩韻惋惜之時,又一個更加勁爆的訊息傳來——由蘇念晴作為推薦人之一、本已將江詩韻列入重點考察名單的“晨曦杯”國際青年舞蹈大賽國內組委會,對外釋出了一則簡短聲明。聲明中提到,鑒於江詩韻選手近期身體原因及巴黎賽事的實際情況,經綜合評估,暫緩其參加本屆“晨曦杯”國內預選賽的資格審議,建議其以身體康複為重。
這則聲明看似委婉,實則近乎殘酷地關上了江詩韻參加這次重要比賽的大門。訊息一出,剛剛平息的輿論再次掀起波瀾。
【雪上加霜!‘晨曦杯’也將江詩韻拒之門外!】
【人走茶涼?傷病運動員的現實寫照!】
【是不是有點太不近人情了?畢竟之前那麼看好她!】
範俊武看到這則聲明,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暫緩審議?身體康複為重?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看江詩韻這次失利,覺得她“價值”下降,怕投資失敗嗎?!他想起蘇念晴之前對江詩韻的欣賞,難道連她也……
衝動之下,範俊武直接衝到了蘇念晴臨時下榻的酒店。蘇念晴對於他的到來似乎並不意外,平靜地請他進了房間。
“蘇師姐!那則聲明是什麼意思?”範俊武顧不上禮節,開門見山地質問,語氣激動,“詩韻她隻是舊傷複發,不是不能跳了!你們怎麼能就這麼放棄她?!”
蘇念晴給他倒了杯水,語氣依舊平靜:“範俊武,你先冷靜。聲明是組委會基於現有資訊做出的集體決策,不是我一個人能左右的。”
“但你是推薦人!你瞭解她的實力!”範俊武不甘心。
“我瞭解,所以我更清楚她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參加這種高強度比賽。”蘇念晴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嚴肅,“‘晨曦杯’不是兒戲,競爭極其激烈。詩韻現在需要的是靜養和康複,而不是頂著壓力和傷病去拚命。那不是在幫她,是在毀了她。”
範俊武愣住了。蘇念晴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的部分怒火,但也讓他更加心疼江詩韻的處境。
“可是……這個機會對她很重要……”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機會以後還會有。但身體垮了,就什麼都冇了。”蘇念晴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是為她好,但有時候,保護比鼓勵更重要。我相信詩韻能理解。”
離開酒店,範俊武的心情更加沉重。蘇念晴的話有道理,但他無法想象江詩韻得知這個訊息後該有多失望。雙重打擊之下,她能承受得住嗎?
就在他憂心忡忡之際,他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國內號碼。他遲疑地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聲音——是陳爍。
陳爍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沉穩,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範俊武同學嗎?我是陳爍。我長話短說,詩韻已經知道國內的訊息了。她的情緒……很不好。我現在聯絡不上她,很擔心她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我記得你在南城……能不能,想辦法聯絡到她家裡,或者看看有冇有其他辦法確認她的安全?”
連陳爍都聯絡不上她了?範俊武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一種不祥的預感緊緊攫住了他。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範俊武沉聲回答,掛斷了電話。
他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巴黎遠在萬裡之外,他鞭長莫及。江詩韻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在風雨中飄搖,而他能做的,卻如此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