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閃電爺撕衫事件”後,範俊武和李威廉之間的關係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轉變。那種因江詩韻而產生的隱形敵意,似乎被一隻貓的“無差彆攻擊”沖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無奈,以及一絲對彼此“貓緣”的好奇。
這天,範俊武又在老地方“偶遇”正在用新買的鐳射筆試圖吸引閃電爺注意的李威廉。鐳射紅點在地上跳躍,閃電爺隻是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看了一眼,甩了甩尾巴尖,毫無興趣,繼續舔毛,姿態高傲得像在說:“低級把戲,朕三歲就不玩了。”
李威廉歎了口氣,收起鐳射筆,一回頭看見範俊武,無奈地笑了笑,用他那口音獨特的中文打招呼:“範同學,下午好。看來今天,陛下心情依然不佳。”
範俊武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莫名覺得有點好笑,破天荒地回了一句:“它就這樣,看心情。”語氣雖然還是硬邦邦的,但少了之前的火藥味。
李威廉似乎有些驚喜,走近幾步,指了指範俊武手裡拿著的那個高級貓罐頭:“你這個……似乎更受歡迎?有什麼秘訣嗎?”他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範俊武被問得一愣,他能有什麼秘訣?全靠罐頭貴。“冇什麼秘訣,它可能……就愛吃這個牌子。”他乾巴巴地回答。
“品牌忠誠度?很有意思的現象。”李威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掏出他那本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飛快地記了幾筆,“或許可以寫進我的觀察報告,《論中華田園貓的消費偏好與身份認同》。”
範俊武:“……”他覺得跟這個英國佬溝通有點費勁。
這時,閃電爺終於結束了它的梳洗大業,站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然後邁著優雅的步子,徑直朝……旁邊一棵大樹下的陰影走去——那裡趴著一隻新來的、怯生生的小橘貓。
隻見閃電爺走到小橘貓身邊,冇有驅趕,也冇有親近,隻是在不遠處趴下,保持著一種既像監護又像無視的姿態。小橘貓似乎感受到了大佬的存在,稍微放鬆了一些,繼續打盹。
“噢!”李威廉低呼一聲,眼睛發亮,“這是否可以理解為,貓科動物之間的社群行為?長者對幼者的隱性庇護?”他又開始記筆記。
範俊武看著那一大一小兩隻貓,心裡某處軟了一下。他想起江詩韻似乎對弱小的事物也總是格外心軟。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把手裡那個冇開封的高級罐頭,輕輕放在了離小橘貓不遠不近的地方。
小橘貓被驚動,警惕地抬起頭,嗅了嗅空氣裡的肉香,猶豫地看著範俊武,又看看閃電爺。
閃電爺依舊閉目養神,但尾巴尖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小橘貓最終抵不過誘惑,小心翼翼地湊過去,開始小口吃起來。
李威廉看著這一幕,驚訝地忘了記筆記,他看向範俊武的眼神多了幾分真正的欣賞:“範同學,你很有……嗯……同情心。這和你在賽場上的形象,很有反差。”
範俊武被他說得有點不自在,彆開臉:“順手而已。”
這次短暫的交流,像一塊小小的破冰磚。之後幾天,兩人在“蹲守”閃電爺時,偶爾會簡單聊上幾句。內容從天南地北(主要是李威廉問,範俊武簡短答)到吐槽閃電爺的喜怒無常(共同話題)。
李威廉發現這個看起來凶悍的散打冠軍,其實話不多,但意外地實在,甚至有點……憨直?而範俊武也覺得,這個英國交換生雖然有時候說話文縐縐、腦迴路清奇,但冇什麼壞心眼,而且他是真的喜歡貓,不是為了討好誰。
一天,李威廉愁眉苦臉地對範俊武說:“範同學,我遇到一個難題。我的中文課老師佈置了一個作業,要我們體驗一項中國傳統運動,並寫報告。我對武術很感興趣,但不知道從哪裡開始……你知道有什麼適合初學者的嗎?”
範俊武看了他一眼,李威廉那細胳膊細腿、一身書卷氣的樣子,練散打?怕是連最基本的前踢都做不好。他本想拒絕,但看到對方真誠又期待的眼神,話到嘴邊變成了:“……散打不適合你。太極拳,或許可以。”
“太極拳!太極了!”李威廉興奮地用了個不太恰當的成語,“就是公園裡老先生老太太打的那種,看起來很哲學!你能教我嗎?我可以付學費!”
範俊武本想說自己也不會太極拳,但看著李威廉那雙充滿求知慾的藍眼睛,以及想到這或許能“監控”這傢夥彆有事冇事想著跟江詩韻“交流藝術”,他居然……點了點頭。
“不用學費。明天早上六點,中心草坪。”範俊武麵無表情地丟下這句話,轉身走了。他得趕緊去找個太極拳視頻惡補一下!
於是,南城大學的清晨,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散打猛男範俊武,對照著手機視頻,動作僵硬地比劃著太極拳的起手式,旁邊是同樣動作滑稽、但一臉虔誠認真的英國交換生李威廉。
“範同學,這個‘白鶴亮翅’,是要想象自己是一隻優雅的鶴嗎?”
“……專注動作,彆說話。”
“可是意念很重要!老師說的!”
“……那你慢慢想。”
邵峰偶然早起撞見這一幕,驚得下巴掉地,偷偷拍下視頻發到宿舍群,配文:「武哥為愛轉型太極宗師?跨國教學現場辣眼睛!」引來一片“哈哈哈”。
這場麵雖然搞笑,卻意外地讓兩人關係近了不少。李威廉的中文在“實戰”中突飛猛進,雖然口音依舊感人(他把“氣沉丹田”說成“吃剩蛋撻”),而範俊武也在這種笨拙的教學中,體會到一種不同於散打訓練的平靜。
他甚至在某天練完拳後,主動問李威廉:“你……真要給江詩韻發郵件交流藝術?”
李威廉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笑著擺擺手:“範同學,你誤會了。我隻是純粹學術上的欣賞。而且,”他狡黠地眨眨眼,“我看得出來,你纔是那個‘神秘東方力量’想要守護的人。我隻是個觀察者。”
範俊武被他說得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誰要守護她了!”
李威廉但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