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在一瞬間變成了死亡的角鬥場。
左側,是吞噬一切的“影子”蝕潮,前端那由無數殘肢怨念構成的龐大聚合體,如同移動的山巒,帶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與無聲的咆哮碾壓而來,所過之處,連岩壁上的幽綠磷光都被吞噬、熄滅。
右側,是新出現的“守夜人”,他們暗紅色的防護服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凝固的血液,手中那散發著不祥紅光的武器已經抬起,冰冷的殺意毫不掩飾地鎖定了祭壇中央的江詩韻。為首那人,麵罩下的眼神如同手術刀,精準而無情。
前狼後虎,絕境再現!
“擋住他們!”工程師怒吼一聲,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根纏著電線的金屬短棍,猛地插在地上某個不起眼的凹槽。嗡鳴聲中,一道淡藍色的、由無數細小電弧構成的能量屏障瞬間在祭壇前方張開,勉強擋住了最先衝來的幾名守夜人!紅色能量束撞擊在屏障上,爆開刺目的火花,屏障劇烈波動,顯然支撐不了太久!
老鬼則猛地將手中那無聲的骨鈴砸向地麵!“哢嚓”一聲,骨鈴碎裂,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呈扇形向前擴散,與洶湧而來的“影子”蝕潮前端狠狠撞在一起!那龐大的聚合體發出一陣混亂的嘶鳴,前衝的勢頭微微一滯,無數蒼白的手臂在衝擊波中扭曲、崩解,但又迅速有新的從後方補充上來!
“走!祭壇後麵有路!”老鬼嘶啞地喊道,嘴角滲出一絲暗色的血液,顯然剛纔那一擊對他負擔極大。
林皓反應極快,一把扶起剛剛經曆完意識衝擊、渾身虛脫卻眼神銳利的江詩韻,就要向祭壇後方那未知的黑暗退去。
然而,江詩韻卻掙脫了他的攙扶。
她站在祭壇邊緣,那隻被侵蝕的、蒼白僵硬的手臂緩緩抬起。手臂皮膚下,那青黑色的陰影印記此刻清晰了一些,像是一個殘缺的、不斷扭動的符文。左眼中瀰漫的黑暗如同漩渦,倒映著前方洶湧的蝕潮和冰冷的守夜人。
痛苦依舊撕扯著她的神經,範建國和無數枉死者的記憶碎片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腦海中尖叫、哀嚎。但此刻,一種奇異的、冰冷的“掌控感”,伴隨著那深入骨髓的刺痛,正在她意識中滋生。
她“聽”到了“影子”蝕潮中那無數混亂意識的嘶鳴,它們渴望吞噬,渴望同化,充滿了純粹的、毀滅性的惡意。她也“感覺”到了守夜人身上那股秩序井然的、帶著排斥與淨化意味的能量波動,他們視她為必須清除的“異常”。
兩種截然不同的威脅,卻都指向她,和她懷中所剩活性不高的鐵盒(K-07)。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被死亡記憶和冰冷力量浸潤的意識中成型。
她抬起那隻印記閃爍的手臂,並非指向任何一方,而是猛地插向了祭壇上那暗紅色的、散發著古老血腥氣息的地麵!
五指接觸石麵的瞬間,她將剛剛領悟到的那一絲對“蝕”的引導力,連同腦海中那些痛苦死亡的“回聲”能量,狠狠灌注了進去!
“嗡——!”
祭壇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些乾涸的暗紅色汙漬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整個洞穴劇烈震動,彷彿某種沉睡的禁忌被強行喚醒!
“你乾什麼?!”工程師驚駭地回頭。
老鬼渾濁的眼中也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她在……調動祭壇殘留的怨力?!這不可能!冇有相應的血脈和儀式……”
他們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隻見從那血光瀰漫的祭壇地麵,猛地竄出數十道扭曲的、由暗紅色能量與粘稠黑暗混合構成的……“觸手”!這些觸手如同擁有生命的怪蛇,發出尖銳的破空聲,並非攻擊蝕潮或守夜人,而是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抽打在雙方攻擊碰撞最為激烈的區域前方!
“轟!!!”
一聲巨響!
守夜人射出的紅色能量束、電弧屏障逸散的能量、以及“影子”蝕潮前端的部分黑暗,被這突如其來的、混合著古老怨念與“蝕”之力的詭異觸手猛地攪在了一起!三種不同性質的能量瞬間發生了劇烈的、失控的連鎖baozha!
刺目的白光混合著紅與黑的能量亂流,如同一個微型太陽在洞穴中炸開!狂暴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噗!”工程師首當其衝,噴出一口鮮血,維持屏障的金屬短棍瞬間焦黑崩裂,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老鬼也是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身上的破爛鬥篷被能量撕扯得更加破碎。
衝在最前麵的幾名守夜人和“影子”聚合體的一部分,同樣被這無差彆的baozha狠狠擊中!守夜人的防護服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暗紅色的光芒明滅不定,動作瞬間遲滯。而那聚合體更是發出了痛苦的、彷彿無數聲音疊加的咆哮,大量構成其身體的殘肢斷臂在能量風暴中化為齏粉!
整個洞穴內部一片混亂,能量亂流肆虐,碎石如雨落下!
而製造了這一切的江詩韻,在觸手抽出的瞬間,就感覺一股巨大的反噬力順著手臂狠狠撞回體內!她喉嚨一甜,鮮血從嘴角溢位,左眼中的黑暗劇烈翻騰,幾乎要徹底吞噬她的瞳孔。那半條手臂更是傳來彷彿要寸寸斷裂的劇痛,皮膚下的陰影印記明滅不定,幾乎要潰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她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價。這種強行引導、混合不同力量的行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先毀滅的就是她自己。
“走!”她強忍著幾乎要讓她暈厥的劇痛和虛弱,對同樣被baozha餘波震得氣血翻湧的林皓嘶聲道。
林皓反應過來,一把抱起幾乎脫力的江詩韻,撿起地上那活性再次被壓製的鐵盒,趁著洞穴內能量亂流尚未平息、雙方都被暫時打懵的寶貴間隙,一頭紮進了祭壇後方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工程師掙紮著爬起來,看了一眼混亂的戰場和消失在後方的兩人,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老鬼站在原地,看著祭壇上那逐漸黯淡下去的血色符文,又看了看江詩韻消失的方向,乾癟的嘴唇蠕動了一下,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身影緩緩融入洞穴的陰影裡,消失不見。
洞穴內,能量亂流漸漸平息。
守夜人小隊重新集結,為首那人麵罩下的眼神更加冰冷,他看了一眼損失不小的部下和同樣受創不輕、卻依舊虎視眈眈的“影子”蝕潮與聚合體,果斷下達了指令:
“目標已逃離。此地不宜久留。收集環境樣本,撤退!”
另一邊,損失了一部分軀體的聚合體發出不甘的咆哮,卻似乎對守夜人手中的紅色武器有所忌憚,最終緩緩沉入重新湧上的“影子”蝕潮中,隨著潮水,向著江詩韻他們逃離的方向,繼續蔓延、吞噬而去。
短暫的、由江詩韻強行製造的混亂結束了。
但更大的追捕與危機,纔剛剛開始。
祭壇後的通道,向下傾斜,更加狹窄潮濕。
林皓抱著江詩韻,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能聽到身後不遠處,那令人心悸的“沙沙”聲,如同附骨之疽,再次追了上來。
江詩韻伏在林皓肩上,左眼的黑暗緩緩收斂,但瞳孔邊緣依舊殘留著一圈不祥的灰色。她看著自己那隻軟軟垂落、依舊蒼白卻不再僵硬、皮膚下陰影印記穩定下來的手臂,感受著那與自身神經隱隱連接的、冰冷的“力量”,心中冇有喜悅,隻有一片冰涼的沉重。
她動用了一絲“蝕”的力量。
她與這黑暗的糾纏,更深了。